靈氣復蘇位面。</br> 明宗之內。</br> 玄天峰巔。</br> 方正盤膝而坐,將之前自己在昆侖派獲得的諸多消息,乃至于與元極的對話都一字不差的告知了玄機。</br> “他真這么說?”</br> 玄機臉色極其古怪,甚至還有些微的慚愧。</br> 他這邊謀求著人家的世界樹,但人家那邊卻對自己如此推心置腹,甚至和善的讓他感動了……</br> 他幽幽嘆了口氣,說道:“你確定他是真心的嗎?”</br> 方正道:“看他日常的表現,要么此人真是純善之人,要么就真是大奸大惡,不過我看來,這元極恐怕還真是個良善之人,應該沒什么心機的。”</br> 玄機嘆道:“所以我最害怕的就是這種老實人,我們對他百般算計,他們卻對你真心以待……但凡有些良知,恐怕都下不去手吧?唉,我這濃濃的我這愧疚感啊……”</br> 方正嘆道:“昆侖三尊雖是昆侖主事之人,但事實上,他們更多的是維持昆侖的秩序,而昆侖的環境也導致他們并不像我們蜀山那么多事,所以嚴格說起來,昆侖三尊只是名義上的主事人,但不需要管什么事兒。”</br> 玄機再度問道:“對于世界樹,他們毫不知情?”</br> “我刻意提起靈氣衰竭,他們也頗為唏噓,只是也僅僅是如此而已,恐怕他們也不知道靈氣衰竭的原因,其實原因很可能就在他們守護多年的昆侖內門之中。”</br> 玄機點頭,認真道:“到現在我幾乎能斷定,有人在不斷的汲取世界樹之內的靈脈,而且到現在都還未曾停止。”</br> 方正說道:“也就是說昆侖雖是無辜,但他們卻也在無意之中做了多年的幫兇。”</br> 玄機嘆道:“依著你的猜測,此事與那昆侖祖師脫不得干系?”</br> “或者歷代昆侖三尊中的某一人。”</br> 方正正色道:“之前從內門出入之時情況緊急,是以我并未在意,這一次我特地在內門外圍繞了一圈兒,周遭禁制極多,輕易難以進出,之前純粹是我取了巧從內向外,將這些禁制盡都破壞,事實上,若是外面的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其中,最低也得是三尊級別極其了解這些禁制規律的人才有那個機會。”</br> “這事兒怕是真是要徐徐圖之,斟酌以待了。”</br> 玄機問道:“你找遍昆侖了沒?”</br> “已經快了。”</br> “可有那人蹤跡或跡象?”</br> 方正搖頭道:“沒有,如果不是抱著先入為主的念頭的話,也許我會把昆侖派當成一個世外桃源也說不定。”</br> “再找找吧,如果找不到的話,就回來。”</br> 玄機搖頭道:“那元極如此對待我等,我等若沒有十足證據證明他們在無意識之中做了幫兇,也委實不好在他們的宗門內部算計來算計去的了,再說該搜的也都搜了,人以至誠待我,我也不好算計回去,至于這世界樹之事,我們再另想他法吧。”</br> “是。”</br> 方正點頭。</br> “對了,云淺雪之事,如何了?”</br> 玄機突然問道。</br> 這段時間里,方正不要太忙……</br> 兩界倒騰忙碌。</br> 大半個月的時間下來。</br> 除了將整個昆侖派所有的弟子羊毛都給薅了一遍,讓自己修為大幅度增長之外……他的疲憊也是不足為外人道哉。</br> 畢竟家里可是還躺著一個呢。</br> 雖然兩人之間的關系別扭而又古怪,但若說真的毫不關心,那自然也是不可能的。</br> 方正答道:“她恢復的挺好,吃的好睡的好,師父她們來了之后,她臉上也能偶爾多些笑容了。”</br> “一個月之后,可能就要用激突靈藥了,這會對母體有很大的傷害,你有什么想法嗎?”</br> “我跟她的專屬醫生討論過這個問題了。”</br> 方正搖頭道:“云淺雪的身體健康程度比想象中還要來的更好,甚至好的出乎了醫生的意料之外,連她也摸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們商量好暫時不用靈藥,就這么慢慢恢復,看她的狀態怎么樣……”</br> “如果最壞的情況的話……”</br> “如果最壞的情況,只能保大了,元星的法律也是如此認為。”</br> 方正認真道:“孩子沒了還可以再生,她的狀況在修仙界是治不好的絕癥,讓云天頂頭疼多年也無法徹底痊愈,但在這個世界里只能算是疑難雜癥,是有治愈的可能的,等治好了,孩子還不是想要多少個要多少個。”</br> 他道:“自幼孤苦,后來又多經磨難,成為戰傀還能恢復神智,云淺雪的一生也算是波瀾壯闊了,死在難產中算是怎么回事。”</br> “可孩子……”</br> 方正認真道:“所以這是最后最不得已的法子,如果可以,我會盡力爭取大小都要,不過她現在的情況的話……”</br> 他頓了頓,說道:“她現在的情況要比我想象中要好了很多很多,幾乎跟個普通人沒什么兩樣了,除了還要面對化神玉的威脅之外,其他的什么異狀都沒有了。”</br> 說著,他自己也頗感苦惱。</br> 若是能治也就算了。</br> 可偏偏,醫生說不能治,但她的病情卻在以一種連醫生都無法理解的方式在好轉。</br> 但具體怎么回事,卻是連最專業的醫生都說不出來到底怎么回事了。</br> 玄機笑道:“也算是好事,也許就這么母子平安了呢?”</br> “也是。”</br> 方正嘆了口氣,說道:“不管怎樣,只能暫且觀望了。”</br> 說著,他起身,說道:“時間還早,我去看看云淺雪去,看她情況如何。”</br> “嗯,去吧。”</br> 玄機道:“等回去了修仙界,便向元極辭行吧,如今看來,他顯是被奸人利用,但若是沒有十足證據,單只沖他那一句愿贈我蜀山一峰的話,我們也不能辜負了他的信任……”</br> “是,弟子明白。”</br> 方正起身,去看云淺雪的情況去了。</br> 反正只要他不睡著,末法世界的時間流速也不會太快。</br> 而此時。</br> 病房里。</br> 很是罕見的。</br> 云芷清竟然不在,反倒是流蘇,正靜靜的坐在病床前,與病床上的云淺雪兩人低聲聊著些什么。</br> 而云淺雪的手里還拿著一本頗為嶄新的書籍。</br> 應該是流蘇送她的。</br> 看來,云淺雪雖然出現的突兀,但畢竟之前便曾經以戰傀的身份出現,如今又懷了方正的孩子。</br> 哪怕只是愛屋及烏,她竟然成了聯系末法世界和靈氣復蘇位面的樞紐。</br> 帝清猗等人對她呵護非常,而云芷清對她也是牽掛不已……</br> 有了這么一個共同的牽掛。</br> 她們大家相處的竟也是和睦無比。</br> 感謝云淺雪。</br> 方正心頭欣慰的笑了笑,走了進去。</br> 而屋內,流蘇竟是在傳授云淺雪一些武道上的鍛體小知識,專門用以增強體質的。</br> 知曉云淺雪的體質很可能支撐不住孩子的孕育,她反倒更為上心……這武道功法,是她趁著這幾天時間,臨時想出來的。</br> 可以真元錘煉身體,增強體質,以她如今的眼界眼光,又閱讀了元城功法。</br> 傳授的雖是一些小竅門,卻也足以讓云淺雪眉眼一亮了。</br> 畢竟,她最虛弱的就是體質了。</br> 方正并沒有在云淺雪身邊久留,只是詢問了一番近期情況之后,確定無恙,便起身離開了。</br> 回到房間里。</br> 沐浴。</br> 然后修煉,將那些昆侖弟子們這一年多來辛辛苦苦修煉的真元盡都據為己有。</br> 一年數月看著不算太多,但卻架不住數量眾多。</br> 足足修煉了好幾個時辰。</br> 但體內卻仍有大量不屬于自己的真元混跡……感覺若是將這股真元盡都吸納的話,恐怕突破煉真后期也只在咫尺之間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