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br> 潛淵基地之內(nèi)。</br> 與當初方正所看到的遺址全無半點差別異樣的地方……只是卻不再是那一副蒙塵的模樣。</br> 基地內(nèi)雖非是一塵不染,但卻也被打掃的很是清潔。</br> 高射鐳炮被擦拭的反射著金屬黝黑的光澤,彈藥庫里的武器也都碼的整整齊齊。</br> 只是此時。</br> 基地內(nèi)那正自來來往往,各自忙碌于自己事情的所有人類戰(zhàn)士們無不是頓住了腳步,臉上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抬眼看向了遠處那深邃漆黑的出入口。</br> 聲音是從那邊傳來的。</br> 這是黃鸝鳥的叫聲,乍一聽是很正常……可但凡有個腦子,也該知道這就是最不正常的事情。</br> 荒界哪來的黃鸝?</br> 沒有人高喊,沒有人驚慌失措,所有人第一時間抽出了背后的武器。</br> 立即有人坐上了高射鐳炮,而熱能感應聚靈重機槍更是自發(fā)掉轉(zhuǎn)槍頭,對準了出入口的模樣。</br> 基地之內(nèi)沉默無聲,但眨眼間便已經(jīng)做好了應對的措施。</br> 也許是因為常年身處敵營的緣故,這些戰(zhàn)士們都沒有說話,只憑眼神交流便已經(jīng)完成了一切防護手段。</br> 而在基地最深處的一處防爆堡壘之內(nèi)。</br> 有三人正因這突兀響起的哨聲,展開了激烈的紛爭</br> “看來,最壞的結(jié)果發(fā)生了。”</br> 一名留著板寸頭的粗豪漢子臉色凝重,說道:“這聲音,好像是你跟弟妹兩人交流暗語的時候用的旋律……”</br> “這口哨是說外面沒有敵人,速速現(xiàn)身匯合。”</br> 在這粗豪漢子身側(cè),約莫四十余歲的中年男子眼底浮現(xiàn)些微糾葛神色。</br> 他握緊了拳頭,咬牙道:“這是只有我和她才知道的傳訊方式,我不信……她不可能……這不可能……”</br> “事實已經(jīng)擺在眼前了,不信也不行吧?”</br> 另外一名老者頭發(fā)花白,但卻絲毫不顯老態(tài),反而肌肉虬節(jié),好像隨時都要把軍用背心給撐爆似的,他幽幽嘆了口氣,說道:“也許,她就是在用這種方式在跟我們傳訊,告訴我們,她已經(jīng)帶著荒人們來了。”</br> “也許是更壞的可能,比如說,她已經(jīng)降了荒人。”</br> 粗豪漢子伸手拿過手邊的巨刀。</br> 說道:“我從來不懷疑小云,可眼下是特殊時期,她就算屈服,我也會不會怪她,但公私必須分明,我再怎么理解她,她知道的秘密實在是太多了,不知道她說了多少,但眼下,我們不能留著她,孫原,你不用去,這趟我去。”</br> 這話一出,老者臉上露出了唏噓神色,卻沒反駁說些什么。</br> 而孫原臉上更滿是痛苦神色,看著自己并肩作戰(zhàn)了十多年的戰(zhàn)友,他很了解他,知道他既然這么說了,就肯定不會手軟。</br> 但……但是……</br> “等等!!!”</br> 孫原突然叫了起來。</br> 他閉上眼睛,凝神聽了一陣,說道:“你們都等等,調(diào)子變了,這……這不是小云,這是……流蘇,流蘇在請求歸隊!”</br> “流蘇?誰?”</br> 那粗豪漢子驚奇道:“難道說又有新的潛淵人員通過異次元裂縫到來了?不可能,我們的人員已經(jīng)足夠多了,再多的話,會吸引暗盟之人的注意的,而且我們并未向元星發(fā)送求援訊息,他們不會如此無腦,莫名其妙的就派人到這里來的吧,就算真的派人了,我們藏的這么隱秘,他們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br> “出去看看,也許真是流蘇也說不定。”</br> 孫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br> 飛身奔了出去。</br> “該不會是小云的陰謀詭計吧?不太像……她為了保護孩子虛與委蛇還算正常,總不至于什么東西都掏出來吧,那就不是被迫,而是人奸了。”</br> 那漢子和老者兩人面面相覷,對視著嘀咕了幾聲,同樣緊跟在了后面,只是那漢子掌心里卻仍還握著巨刃。</br> 出來后,看著那些驚疑不定的望著自己的戰(zhàn)士們。</br> 他喝道:“做好警戒措施,一旦有敵人入侵,立即發(fā)動攻擊,如果我們暴露的話,這個基地就不能再留了,到時候直接引爆,把這些荒人雜種們都給炸死。”</br> “是。”</br> 戰(zhàn)士們齊聲應是。</br> 兩人同樣沖了出去。</br> 此時,孫原已經(jīng)徹底失去了理智,哪還顧的了這很可能是敵人的陷阱?</br> 他大步的沖出了基地,順著狹長的通道,直接沖出了樹洞之外,而在他的身后,老者與那粗豪漢子緊隨其后,生怕他做出什么有失冷靜的事情來。</br> 只是到三人沖出外圍之時,卻同時忍不住一怔。</br> 而孫原早已經(jīng)驚呆了。</br> 怔怔的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死死盯著站在對面的兩名年輕男女。</br> 到得這里,兩人早已經(jīng)卸去了妝容,此時的流蘇,素顏清秀動人,在孫原看來,是那么的懷念,好像一如當年……</br> 流蘇舉手,敬了個軍禮,正色道:“七軍七連副連長流蘇,請求歸隊!”</br> 孫原激動的嘴唇哆嗦的幾乎說不出話來,他接連深深呼吸了幾口,這才舉手還了個軍禮,說道:“七連連長孫原,同意歸隊。”</br> 說罷,他輕輕嘆道:“流蘇,你長大了。”</br> “確定是人類嗎?”</br> 粗豪漢子審視的目光在方正和流蘇兩人身上連掃,對孫原問道:“孫原,問他們是怎么知道這里的?”</br> “我手里有個聯(lián)絡器,是與你們同一批次生產(chǎn)的東西,根據(jù)信號聯(lián)絡的共鳴,找到了這里。”</br> 方正說出了自己之前找尋到潛淵遺址的理由,心頭忍不住暗暗驚嘆,這老者體內(nèi)真氣如淵如獄,深邃浩瀚,竟幾可與昊蒼并駕齊驅(qū)。</br> 不用說,天人!</br> 沒想到,潛淵中竟然還有天人存在。</br> 不對,沒想到潛淵竟然還真的存在。</br> 而那老者深深看了方正一眼,并未因方正年輕而有半點松懈。</br> 位于敵人的大后方,除了自己人都是敵人,突然出現(xiàn)兩個陌生人,自然由不得他們不凝神戒備。</br> 他問道:“那聯(lián)絡器呢?”</br> 方正:“……………………………………”</br> 他含糊道:“壞掉了。”</br> “壞了也行,拿來給我看。”</br> “攜帶不便,所以我就地銷毀了。”</br> 方正心道我能告訴你我把東西交給了帝清猗嗎?</br> “這……”</br> 兩人頓時面面相覷,這不是沒有任何證據(jù)嗎?</br> “我能證明,她就是流蘇,是我們七軍僅有的四個幸存者之一!”</br> 孫原哈哈大笑了起來,他笑道:“我們在一起并肩作戰(zhàn)了整整三年,我看著她長大的,我不會認錯,她就是流蘇!”</br> 只是笑著笑著,臉上喜悅神色逐漸轉(zhuǎn)為低落,幽幽嘆道:“唉,流蘇,你不該來的。”</br> 流蘇笑道:“可是我已經(jīng)來了,云姐呢?怎么不見她?”</br> “回去再說吧。”</br> 孫原苦笑道:“你們來這里,是因為這次的荒人襲擊我們并未傳遞訊息回去的吧……唉,潛淵內(nèi)部出現(xiàn)了變故,我們實在是自顧不暇,所以錯過了最佳的傳回訊息的時間。”</br> “變故?什么變故?”</br> “回去再說吧。”</br> 孫原看了老者一眼,說道:“謝老,您不用懷疑,流蘇確實是人類無疑,這段時間荒界兵馬動蕩厲害,恐怕與元星的戰(zhàn)斗正自如火如荼,他們趁機潛入進來,也是可以理解的。”</br> “別是來興師問罪的就好。”</br> 被稱謝老的老者輕輕哼了一聲,竟有幾分不愉之念,顯然,他是認為方正和流蘇是夏亞官方派來譴責他們行事不力的了。</br> 只是看著靜靜站在那里,便仿佛與天地自然為一體的方正流蘇,他忍不住心頭暗暗驚駭,自己離開元星十幾年,夏亞到底發(fā)生了怎樣的變化,這兩個年輕人也是二三十的年紀,但實力之強,竟是讓人心生駭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