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br> 突然被荒原棄去,紅蓮本能想要追擊,但之前情緒激蕩,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時倒還不覺,如今突然放松下來,再想行動,竟是腳步踉蹌,站立不穩,只能拄著長槍重重喘息……</br> 她昔年也曾進階10級圣獸,只是因為壽元之限,又很快掉落回9級王獸。</br> 縱然如此,若是她能年輕二十歲,照樣能輕松殺了這荒原。</br> 可惜,歲月卻不肯給她太多的機會……</br> 若非方正相助,恐怕她早已經生生力竭而亡了。</br> 如今雖然未死,也幾近油盡燈枯。</br> 她重重的喘息著,叫道:“這荒人已經掌握異獸荒獸轉化之法,你若是不能守住這內域,一旦讓荒人們得了內域,至多三年,整個內域所有的異獸都將轉化為荒獸……到時候,元星覆滅便成定局了!”</br> “放心,他逃不掉!”</br> 眼見對方勢如雷霆,直朝著自己撲沖而來。</br> 速度之快,儼然方正生平僅見。</br> 而隨著他的到來,沖天而起的真氣夾雜血光。</br> 軟劍一震,抖的筆直……劍尖延伸數丈長的劍芒,轟鳴劍氣夾雜空間破碎之聲,攜帶雷霆萬鈞之勢,直向著方正的脖頸斬去!</br> 只此一劍,便讓方正心頭巨震。</br> 心知面前這人可說是他在靈氣復蘇位面所遇到的罕所未有的絕世強敵。</br> 他毫不猶豫,伸手一招。</br> 白堊飛劍已是落入手中。</br> 同樣劍光暴漲,向著對方斬去。</br> 儼然已是打算仰仗兵器之利欺負人了……</br> 上品靈器,在末法世界亦數絕世之屬,何況這靈氣復蘇位面?</br> 縱然科技再如何輔助,神秘側在威力上終究是要遠在科技側之上。</br> 刷的一聲輕響。</br> 對方軟劍直接從中被白堊飛劍生生斬成兩截……方正去勢不減,正要借對方失勢之時斬去他的頭顱。</br> 卻突然神識領域一動。</br> 于間不容發之際,劍光脫手而出。</br> 白堊劍重新化為飛劍,直朝著對方的脖頸飛去……而他身前,九煉星砂護在胸前,嘭的一聲巨響。</br> 九煉星砂已是被生生轟散了大半,剩余氣勁更是透體而入。</br> 方正低喝一聲,伸手接連撕破了三張靈符。</br> 金光戰體×3!!!</br> 金光璀璨,化為鎧甲護在胸前。</br> 嘭嘭嘭。</br> 三聲銳響。</br> 方正咳出一口鮮血……那一柄斷裂的劍刃,飛馳而來,竟有開山裂海之力,連他的九煉星砂都難以將氣勁盡都格擋在外。</br> 九煉星砂乃是中品靈器,威能極強,縱然如今方正修為還不足以發揮出其全部威力……但對方竟能透體而過……</br> 高手!</br> 毫無疑問,這已經是真正站在這方世界最頂峰的高手。</br> 也不知道夏亞帝國是否有人能與這種境界的敵人匹敵……</br> 方正心頭巨驚。</br> 看著對方并無武器防身,兼之要暗算自己,無暇躲避,他只能伸手夾住白堊飛劍,然后臉色突變,急忙狼狽。</br> 方正心頭冷笑,碰了我的劍,今日之戰,勝負未斷,生死已分。</br> 荒原明顯不知,他只是感覺劍上似有古怪,剛一接觸,便有極其古怪的力量意圖滲透自己體內……好在自己反應極快,僅僅只是接觸了一陣,并未讓對方太過深入。</br> 但沒想到對方手段如此煩多。</br> 竟躲開了自己絕殺的一擊……</br> “你殺了我也是沒用了,哈哈哈哈!”</br> 荒原狂笑,再度縱身向著方正沖殺而去,對面這人年紀輕輕,實力之強竟更勝王獸,這種人定是人族的天之驕子,殺了他……毫無疑問也能大大挫敗人族的戰斗力,收獲照樣豐厚。</br> 他大笑道:“內域之內,已經開啟了異次元裂縫,我們荒界如今可以直通內域,姑且不提你只有一個人,就算你拉來大軍又如何,這內域對我們重要無比,我們為奪下內域不惜一切代價,而你們要如何抵擋源源不斷的荒人大軍?”</br> 他長嘯道:“荒人集體沖鋒。”</br> 轉頭看向了正自與老黃糾纏的勾芒,喝道:“勾芒……莫再戀戰,立即回去求援,請求圣殿再派主教級和圣騎級的戰力來援,眼下戰局已是僵持,只要成功占據內域,元星便是我等的囊中之物了,哈哈哈哈。”</br> 這命令,他全無半點遮掩,絲毫也不在意老黃等人也將命令聽了去。</br> 聽了去又能如何呢?</br> 顯然,之前被王獸們坑騙的那么慘,他想要更多的看一看這些王獸們痛苦絕望的神情。</br> 尤其是人類……</br> 讓他們在無知中面臨滅族亡種的結果自是更好,但讓他們明知末日降臨也無從阻止,毫無疑問也是一個極好的選擇。</br> 勾芒聞言,閃身避開老黃的糾纏,向著遠處逃遁而去。</br> “休走!”</br> 老黃憤怒咆哮一聲,縱身向前沖去……隨即被七八名神衛級的荒人纏住。</br> 剩余數萬荒人得了荒原的命令,亦是仿佛不要命一般沖向了殘余的王獸,王獸們再度被淹沒其中。</br> 雙方廝殺更為慘烈。</br> 而待得老黃以最快的速度斬殺這些荒人之后。</br> 卻發現……勾芒早已經不見了蹤影。</br> 而與此同時。</br> 方正亦已不見了蹤跡,顯然,追著那勾芒的方向而去,連帶著荒原也消失不見。</br> “老黃,快追,那荒人實力高強,這人類不是他的對手。”</br> 紅蓮長槍如龍,縱然體力衰竭,卻也非是那些低級荒人所能抗衡,輕易斬殺數名荒人……對著老黃叫道。</br> “我明白了!”</br> 老黃聳了聳鼻子,毫不猶豫的向著遠處追去!</br> 而此時……</br> 遠處,三道人影于古幽林中疾飛!</br> “休想逃走,哈哈哈哈,今日之局已定,你們元星注定覆滅在我們手中了!”</br> 荒原大笑道:“這里可沒有那該死的炸彈,我們已經在異次元裂縫周圍建下防御工事,這回得了地利的是我們了!”</br> 他速度極快。</br> 眼見方正直沖勾芒而去,顯然是不允許他求援求救……可惜,你這蠢貨如何能了解我們的實力?</br> 螳臂當車,垂死掙扎而已。</br> 三人一前一中一后……</br> 速度皆是快如閃電。</br> 但明顯荒原速度最快,眨眼間便已經追上了方正,兩人身在空中,于轉瞬之間過了數十招,經過這一年沉淀,方正如今修為之高,早已經達至洞虛中期的頂峰,之所以沒有強行利用丹藥突破當前境界,為的,不過是更為扎實的打下根基,好為未來打下基礎。</br> 再者一個……</br> 洞虛中期的修為,也已經完全夠用了。</br> 可如今面對這荒原的糾纏。</br> 方正才終于察覺,縱然在這靈氣復蘇位面,也不是沒有高手。</br> 這神尊級荒人,莫說他如今是洞虛中期,就算他提升到洞虛后期……怕也絕不是他的對手。</br> 強大!</br> 到得這個境界,此人已能自如駕馭身周靈氣,并不比同級別的修仙者遜色多少。</br> 武道、修仙,到得極致,都是超脫天地。</br> 荒界的武力值明顯要遠在元星之上,武道發展亦更為迅捷,這荒界高手實力之強,已是超越元星。</br> 而如今,方正所能仰仗的,正是那無數修仙界前輩的智慧,法術的總結以及法寶的存在。</br> 白堊飛劍和九煉星砂一攻一守,九煉星砂雖是中品靈器,擋他一擊卻完全不是問題,而白堊飛劍上面的古怪靈能更是連荒原也不得不有所顧忌。</br> 再加上他法術神妙,出手絕不盡同,每每攻敵必救之處……這才勉強算是在追擊中保持不被那荒原纏上。</br> 而前方,勾芒速度卻是越飛越快。</br> 之前荒原許下軍令狀,言說只他一人便可拿下內域,因此除了自己等這些直屬于他的圣將之外,并無別的高端戰力。</br> 而眼下主教冕下竟然讓自己求援……</br> 沒錯,人類竟然出現在內域,這大大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br> 必須用最快的速度,以摧枯拉朽之勢拿下內域。</br> 不然的話……</br> 一旦人類的大軍前來,必將增添許多變數。</br> 而內域,容不得變數!</br> 三人前后飛行,如電光飛馳,轉瞬之間,數十里的距離便已過去。</br> 方正駕馭白堊飛劍,緊緊跟在勾芒身后,只是跟得一陣,他心頭也苦惱起來。</br> 以他實力,想要直接追上這勾芒自然不是難事,但追上殺了又如何,還有一個荒原在,他想求援,自己是萬萬攔不住的,這荒原太強,以他的實力,自己若是強戰委實難以抵擋,除非游斗才行。</br> 當然,人劍合一,他想追也是萬萬追不上的……</br> 可眼下這種狀態,主動權明顯在對方手里,貿然斬殺勾芒然后逃離明顯非是上策。</br> 倒不如……趁機找到對方的異次元裂縫的位置!</br> 異次元裂縫開在內域……太危險了,必須想辦法掌控才行!</br> 可沿途與這荒原糾纏,危險程度卻是超乎想象。</br> 兩百里!</br> 再追兩百里,如果還找不到對方異次元裂縫的所在,我就只能暫且后退,再尋后效了!</br> 殊不知此時,勾芒心頭也早已經涌起了無限的沖動,直想回轉身子,與荒原主教冕下聯手,直接宰了這人類小子,這人類年紀輕輕如此厲害,定是人類帝國數一數二的人物,殺了他,功勞匪淺。</br> 可想到后續定然還有王獸跟隨。</br> 一旦王獸們追上……</br> 到時再想求援就難了。</br> 這些王獸太難對付,這個人類小子……也太滑溜。</br> 他可是親眼看到荒原主教冕下的實力遠在這小子之上,追擊途中,每每占據上風,卻總是被他以各種古怪不可思議的神妙手段扳回局面。</br> 罷了……就算你跟我到異次元裂縫又能如何?</br> 待得別的主教冕下出現,你將再無生機!</br> 他不再過多關注方正,只是專心以最快的速度向著異次元裂縫疾馳而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