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之內。</br> 并非僅僅只得那黑衣女子一人而已。</br> 事實上……隨著黑衣女子修煉的時間延長,很快就有人發現了不對。</br> “小姐這是怎么了?她每日里雷打不動修煉六個時辰,可今日里都修煉了九個時辰了,為什么還不出來?”</br> 三個時辰之后。</br> 石室外面。</br> 兩人早已經等候多時。</br> 其中一人看來約莫四五十年紀,但兩鬢斑白,卻仿佛已經歷經無數風霜。</br> 他靜靜的站在那里,看著自己女兒的房間……</br> 他很了解自己的這個女兒,她對自己的修煉很有分寸,亦是規律的很,像今天這樣,主動多修煉了幾個時辰,這是從未曾發生過的事情。</br> 而且看來似乎是……</br> 他沉吟了一陣,說道:“你沒感覺到今日里,這陽靈谷的靈氣要比平日里來的濃郁許多嗎?”</br> “這……”</br> 那侍立一旁的人說道:“難道,是任壽他們終于堅持不住了?”</br> “煉真修士,沒那么容易屈服,而且他們若真的現在屈服,我們恐怕反而要頭疼了。”</br> 中年文士正是云天頂。</br> 他搖了搖頭,說道:“如今凡塵之間靈氣衰竭,各個宗門不得不以陣法隔絕自身,不讓靈氣外泄,讓自身所處的宗門自成一個小世界,只是如此一來,多年變化,每個宗門的靈氣都有不同,就如飛雪別院,地處嚴寒之地,靈氣便屬寒,而峨眉山因位于火穴附近,靈氣便逐漸酷熱,每個地方的靈氣都有其獨特的特點,今日的靈氣……”</br> 他沉吟了一陣。</br> 眼底浮現幾分懷念之色,嘆道:“這靈氣中正平和,應該是蜀山靈氣。”</br> “蜀山派的靈氣怎么會出現在這里?!”</br> “蜀山靈氣為何出現在此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這背后蘊含的意義。”</br> 云天頂眼底浮現幾分譏諷之色,冷笑道:“看來,他是急了,竟然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法來尋找我們……可惜此舉卻是為淺雪送去了天大的造化。”</br> “可主人,這樣一來,我們豈不是暴露了?”</br> “我本就沒期望瞞過多久……眼下的情形,玄機不來找我,我也要去找他的。”</br> 云天頂問道:“那幾位宗門掌教,剝離的怎么樣了?”</br> “很不順利,但困難早在我們的預期之內,至多三日便可成功,那玄機就是插上翅膀,也來不及救援了。”</br> “那么,我們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br> 云天頂抬頭看了一眼頭頂朗朗晴天。</br> 揮手……</br> 真元罩隔絕,直接將外界源源不斷的靈氣盡都隔絕在外。</br> 雖然這靈氣對自己女兒的好處極大,但過猶不及,若是修煉的時間太長,恐怕反而不是好事。</br> 隔開之后。</br> 云天頂能清楚的察覺到頭頂的靈氣仍然漂浮在空中,卻并未如尋常靈氣那般散去,反而不住的想要趁隙而入……</br> 看來,這靈氣果然有古怪。</br> 而隨著靈氣隔絕。</br> 片刻之后。</br> 那一襲黑衣,不施粉黛,柔順秀發也不過隨意用發帶束在腦后的女子慢慢的走了出來。</br> 她臉色有些蒼白。</br> 顯然,有虛不受補的跡象。</br> 看到云天頂,她叫道:“爹爹。”</br> 聲音清澈悅耳,只是冷了些,哪怕面對自己的父親,也沒有什么太大的波動。</br> “淺雪,這突然古怪出現的靈氣你可知來歷?”</br> 云淺雪并未思慮,直白說道:“是九脈峰的靈氣!”</br> “九脈峰?”</br> 云天頂頓了頓,冷笑道:“這是陽謀,好個玄機,倒是有決斷的很,看來,他也沒想過這件事情能瞞過我,打的就是時間差,想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br> 云淺雪問道:“他做了什么?”</br> “徹底放棄九脈峰,將九脈峰的殘存靈氣盡都釋放,淺雪你身融九脈峰靈脈,與九脈峰的靈氣互相呼應,沒有陣法隔絕,大部分的靈氣都會被你吸引,他便能趁勢找到你,而找到了你,自然也就找到了我!”</br> “徹底放棄……九脈峰?”</br> 云淺雪那沒有表情的臉上怔了一怔。</br> 眼瞼低垂,有不知名的情緒流轉,她輕聲道:“若是如此的話,這九脈峰失去靈脈之后,靈氣倒還是相當濃郁。”</br> “不錯,不過再如何濃郁,此次之后,九脈峰將徹底不復存在了,而我們也已經徹底暴露了。”</br> 云天頂輕輕嘆了口氣,似乎與云淺雪想到了一處去。</br> 他沉吟道:“淺雪,爹有個任務要交給你,眼下玄機等人將至,我要留在這里全神應對,不可分心,眼下能出手的人也就只有你了,待爹爹騰出了時間,解決了玄機之后,會盡快與你匯合。”</br> “是。”</br> 云淺雪點頭。</br> 而此時。</br> 玄機瞳孔已是縮成針眼大小,整個人彌漫蕭殺之氣,冷冷笑了起來。</br> “云天頂,我找到你了!”</br> 他冷冷道:“立即派人通知各宗門,就說,我找到魔宗下落了,兩日之內,我要他們盡都趕至蜀山派,過時不侯!”</br> “是。”</br> 立時有弟子躬聲應是,隨即飛快的安排去了。</br> 而這一切卻都與九脈峰無關,方正等四人盡都在他的房間里認真修煉……</br> 直到各自皆有疲憊之感襲來。</br> 這段時間里,因為九脈峰放逐之事,也確實是累的很了。</br> 不多時,四人便盡都閉著眼睛沉沉睡了過去。</br> …………………………………………</br> 再睜眼,身邊已經沒有了云芷清她們那怡人的體香。</br> 方正從沙發上醒來。</br> 眼前,已是艷陽高照。</br> 周圍,靈氣逼人,與九脈峰簡直是兩個不同的世界。</br> 回來了啊。</br> 方正有點迷糊,這段時間里九脈峰事情委實太多,他有些……倒不過時差了。</br> 直到當天中午。</br> 看著流曉夢對流蘇撒嬌,小姑娘輕語淺嗔,跺腳撒嬌,可愛嬌俏的模樣帶著濃濃的日常氣息,這才算是讓他稍稍反應過來。</br> 是了……</br> 我現在已經離開了九脈峰。</br> 回到了這個更多征戰,但卻更為和平的世界了。</br> 另外一個世界,而在這個世界里,流蘇好像……</br> “小姑,你怎么這么快就要走啊,留下來多陪我幾天唄。”</br> 流曉夢攔腰死死摟著流蘇不松,把臉死死的貼在她的胸前,蹭來蹭去的滿是不舍,好像流蘇是撒手沒,丟了手就沒了一樣。</br> 流蘇無奈的摸著流曉夢的腦袋,使勁的把她推離自己,嘆道:“我好歹還掛著界林市的護城戰將,你在界林市還有兩套樓房呢,那可是你的嫁妝,你就放心沒人幫你看著?”</br> “趙姐姐不是在嗎?”</br> “咱們兩個這么使你趙姐姐,她真的會哭的,乖,聽話,再說了,待得方正的宗門開業,我也會過來的,又不是很長時間。”</br> 流蘇輕輕的摟了流曉夢一下,柔聲道:“在這里要多多聽方正的話,如果有什么不方便找方正的……”</br> 她微微頓了頓,說道:“如果有什么不方便找方正的事情,你就去找陛下,她會幫你的。”</br> “哦。”</br> 流曉夢委委屈屈的應了一聲。</br> 從來在是她在家里等流蘇歸來,可現在,流蘇一走,姑侄兩個可就真的天各一方,再也沒辦法相依為命了。</br>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br> 她看了方正一眼,心頭委屈,自己早晚是要嫁人的……雖然很喜歡這種一家三口在一起生活的感覺,但如果自己真的結婚了的話,小姑肯定不會再跟自己住一起了吧?</br> 看來,唯一的辦法就是我得晚點結婚才行了。</br> 方正倒是并未說太多,突然從九脈峰那凝重的氣氛中回到這個世界,他一時間有些倒不過來,因此,他也真覺得,流蘇的離開真不算什么大事兒了。</br> 他只是將一個小巧的瓷瓶放到了流蘇的手里。</br> 里面,是正符合她這個境界需要的丹藥。</br> 武道與仙道雖然大有不同,但丹藥服用倒是沒太大的區別。</br> 他說道:“視頻聯系。”</br> “嗯,視頻聯系。”</br> 又不是見不到面,自然不必那么多的依依不舍……兩人關系還沒親到那種如膠似漆的地步呢。</br> 大家是好朋友嘛,好朋友,離別重逢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嗎?</br> 當下。</br> 方正與流曉夢兩人一路送著流蘇去了火車戰,并肩看著流蘇踏上了回往界林市的火車。</br> 而隨著火車啟動,流曉夢輕聲嘆息道:“這下子,我在這祖龍城里真的無依無靠了。”</br> 她抬頭看了方正一眼,問道:“方正,你不會趁我小姑不在,偷偷欺負我吧?”</br> “看你如何定義欺負這個詞了。”</br> 方正道:“如果每天早晨叫你起床,晚上逼你修煉,不讓你吃垃圾食品算是欺負的話,曉夢,你會被我欺負死的。”</br> 流曉夢的嘴巴頓時耷拉了下來。</br> 而火車里。</br> 所有的行李都放在儲物空間里,流蘇此時一身輕巧,她是武尊,又是護城戰將,自是有資格享受單獨的車廂。</br> 坐在那不透光的車窗前,看著外面流曉夢對著方正不依的跺腳撒嬌。</br> 她臉上露出了些微欣慰的笑容,隨即,轉為落寞。</br> 回去了……</br> 那個家,可就只有自己一個人了啊。</br> 她曾經孤身在外三年,歷經無數生死,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現在讓她一個人獨住一套獨棟洋房,她竟然也感覺有些……不適應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