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方正再度醒來的時候。</br> 是在一陣近乎窒息般的束縛感中睜開眼睛的。</br> 嗯……柳清顏小孩子性情。</br> 睡姿也是粗糙的很,一開始還是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的,可睡著之后,就開始各種不規矩。</br> 到現在,被子和自己都跑到了她的身子底下,她還不住的翻來覆去的,方正和她可不一樣,全身上下硬邦邦的,她也真不嫌咯的慌。</br> 而她仿佛八爪魚一般束縛在方正的身上,幾乎讓方正窒息。</br> 方正感覺自己之所以醒過來,恐怕也不是自然醒,而是被她給生生折磨醒的。</br> 無奈的嘆了口氣。</br> 揉了揉小丫頭那凌亂卻不失柔順的長發,真是,天天不用洗發水,秀發是怎么保持那么柔順的?修仙者真的太作弊了……</br> 看著柳清顏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全無半點愧疚之念的對著方正嘿嘿傻笑,好像那個仿佛囚鎖一般困住方正的人不是她一樣。</br> 她傻笑道:“師兄,你醒啦。”</br> “該起來了。”</br> “哦。”</br> 柳清顏迷茫的愣了一會兒,說道:“那個聲音昨晚沒出現。”</br> “是么?”</br> “看來,今晚我還要跟師兄一起了。”</br> “免了,我已經不介意了!”</br> 方正心道跟美女睡是享受,但睡了不讓碰那就是折磨了……尤其是這個美女還主動的跟什么似的。</br> 可這是個孩子啊。</br> 他嘆道:“下次那聲音再在你心底里響,她說什么你附合什么就行了,我不在意了,真的。”</br> 方正慵懶起身。</br> 感覺之前劉小冉的努力這會兒儼然已經前功盡棄了。</br> “快起來,不然師父還好,讓師姐看到,她可就誤會了。”</br> 方正拍了拍身上的柳清顏,隨即一僵,感覺自己好像拿出對待流曉夢的態度對待她了。</br> 咳咳……這可不是個小丫頭啊。</br> 他含糊道:“快起來吧,我還有事要忙呢。”</br> 早晨。</br> 九脈峰上都是懶貨,方正起不來,云芷清也起不來,柳清顏就是起的來也沒用……所以早飯基本上都是黎云燉的清粥。</br> 味道還算中肯,雖然方正不理解為什么燉粥要放那么多佐料。</br> 不過早晨,隨意吃點就成。</br> 然后到后山那湍流的瀑布那里洗了個冷水澡,帶著一身清爽,往玄天峰方向飛去了。</br> 昨天玄機可是剛剛許了他,整個藏書閣內的書籍,他可以隨意觀看。</br> 這意味著什么?</br> 分明意味著他再不用做任何宗門任務,甚至不必再花費宗門貢獻值,便可以得到任何法術。</br> 無論是自己修煉還是給人,都無妨……玄機此舉,已是給了自己最大的便利。</br> 既有如此好處。</br> 方正自然不會耽誤,如今明宗建立在即,他短時間內怕是回不去界林市了,而流曉夢那邊耽擱不得,他還需要貼身教導才行……所以干脆讓小丫頭到祖龍城來。</br> 反正聽到這個消息,小姑娘興奮的跟什么似的,直嚷嚷著自己從來沒有到祖龍城去逛過,而方正更是許諾她,等她到了之后,他會好好的帶她在祖龍城玩一玩。</br> 反正嚴格說起來,這祖龍城,也算是自己的地盤了。</br> 回頭想想……</br> 兩年之前,他還和流曉夢為了一瓶靈氣液不惜親身犯險,兩人進入外域冒險……而當時小小的外域就讓兩人遭遇危機。</br> 如今,他卻已經在祖龍城內打下了一片大大的天下。</br> 恐怕就算是上議會或者元老會,也輕易不敢招惹自己了吧?</br> 嗯,這都是成就啊。</br> 到得玄天峰上。</br> 方正徑自去了藏書閣。</br> 恭敬的對那乾姓老者行禮。</br> “去吧,令牌之內自帶禁制解除之法,有這令牌,你可以隨意的翻閱內里的功法!”</br> 老者仍是悠然的靠在門邊曬著太陽,擺了擺手,說道:“掌教既然如此信任于你,你若是遇到什么不解的問題,也可來尋我,我會為你解惑。”</br> “是,多謝前輩!”</br> 方正踏進藏書閣。</br> 這一次,再不必如之前那般千挑萬選了,有喜歡的拿著便是。</br> 到得方正如今這般境界,大多法術,他都是研讀之后,便可自如施展。</br> 而這次,他其實主要還是為了流曉夢而來。</br> 次要的才是那些明宗未來的弟子,他已經想好了,外門弟子修煉《三轉玄想》,內門弟子修煉《五轉玄想》,精英弟子可額外研習上古法術,《七轉玄想》非方正絕對信任之人絕對不授,而他如今絕對信任的,也就是流蘇、帝清猗和流曉夢她們而已……玲瓏若真能言而有信,方正也不介意傳授她,以此來讓自己身邊多出一個高手。</br> 而日后,待得流曉夢功有所成,可繼承自己的宗主之位,自己到時會傳她《九轉玄想》。</br> 只能說蜀山功法實在太多花樣,仿佛套娃一樣,也就給了方正太多的操作空間了。</br> 所以他需要做的,就是將這些功法都記錄下來,然后將其放入藏書閣之內。</br> 只是還需要額外學習一下禁制之法……</br> 靈氣復蘇的世界里人心太過浮動,對付他們,就得需要禁制才行。</br> 接下來一整天的時間,方正幾乎都泡在了藏書閣內。</br> 認真閱讀,演練。</br> 哪怕到了夜晚閉閣之時,眼見方正仍在認真閱讀……那老者嘆了口氣,將外界的門給封上,給自己點了一桿旱煙,坐在門口抽了起來,老了,覺少了,難得有年輕人愿意學習,陪著他唄。</br> 方正這一看,就是兩天兩夜!</br> 未曾有半點閉眼……</br> 只是推演法術委實有些太過消耗心神,疲憊之下,方正仍然小憩了一陣。</br> 回到靈氣復蘇位面里,他也沒有閑著……而是認真的將自己所領悟的諸多法術都給抄錄下來,設下禁制,而后,儲存在儲物袋里。</br> 他忙碌了起來。</br> 流蘇沒打擾他。</br> 帝清猗送方正的房間帶有一個頗為寬闊的后院,她其余的時間就在那里認真的演練刀術,讓自己與荒刃更為契合……</br> 不時也會閉下沉思。</br> 到得她這個境界,她原先的功法已經修煉不得了。</br> 《七轉玄想》也修煉不得。</br> 她現在未來前路已是一片渺茫,想要找出出路,須得自己思索才行。</br> 好在她也不急。</br> 有時動作輕柔的舞刀,有時泡杯茶,在后院里一坐就是一整天……動也不動……</br> 本以為前路無門,她會有些急切。</br> 但出乎意料的,這種生活,她反而莫名的有些喜歡。</br> 一直在忙,突然閑下來……感覺也是一種別樣的體驗。</br> 界林市如今有趙安歌在負責,她卸去了異武協會會長的職位,然后被流蘇招為幕僚,而所謂幕僚,不就是這個時候用的么。</br> 兩個人都很忙。</br> 連做飯,都是誰有空閑誰去做,或者干脆就是外賣解決。</br> 方正和流蘇都不知道……他們這種生活方式,各自忙碌,共同生活,與生活了十幾年的夫妻其實也沒什么兩樣了。</br> 可偏偏,他們兩個卻都不覺得有什么異樣,反而正常無比。</br> “所以我才說,流蘇才是朕最大的威脅啊!”</br> 劉小冉來玩了幾次之后,忍不住對李衛抱怨了一聲,隨即又驕傲起來,“好在就算是流蘇,現在也被我遠遠撇在后面了,沒錯,我領先了。”</br> 李衛:“……………………………………”</br> 方正沒在意這些兒女情長的小事。</br> 這段時間里,他全身心的沉浸于術法的汪洋之中,難以自拔。</br> 那是蜀山派數千年的精華智慧,每一個法術都蘊含了無數前人的心血……尋常弟子為得一項術法便不得不費盡千辛萬苦,如方正這般隨意閱讀,互相比對印證,他可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br> 雖然并未修煉。</br> 但無論是五雷正法還是霜天雪舞,甚至于一些新的法術……</br> 方正卻分明能察覺到,自己對于真元化術法的運用之道,已是強了好幾成!</br> 尤其術法口訣浩瀚如煙,若有不懂之處,請教那乾姓老者。</br> 化神大能,短短幾句話便能讓方正茅塞頓開,甚至觸類旁通,更有極深進益!</br> 方正幾乎沉醉其中,甚至連回九脈峰都顧不上。</br> 直到……</br> 無數絢爛法寶光芒,從天際劃過,直撞蜀山,引動蜀山陣法。</br> 霎時間,整個玄天峰都隨之轟然震蕩。</br> 藏書閣亦是抖落一陣簌簌灰塵……</br> 驚動了正在藏書閣內讀書的方正。</br> 門口,老者吸了口旱煙,嘆道:“該來的,終究是來啦,我道是怎么來的這么晚,原來是因為這個,這群老家伙還敢出來拋頭露面,當真是不嫌自己腿腳老朽,宗門無人了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