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服下七瓶基因強化劑。</br> 更讓神識產生了極大的變化,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對方正而言,卻不啻于他連續苦修數日之久。</br> 精神上自是疲憊無比。</br> 方正并未耽擱,倒頭就睡了。</br> 在末法世界里醒來。</br> 已經不是在熟悉的九脈峰,而是在蜀山山腳下的客棧里了。</br> 嗯,下山了。</br> 離開了洞天福地里的濃郁靈氣,重新回到了那枯竭的世界。</br> 天地之間的靈氣極其枯竭,甚至于連維持修士恢復真元的量都不夠,連維持他方正行走的量都不夠。</br> 方正的神識凝結成領域。</br> 感知更是入微!</br> 他能清楚的察覺到,空氣中空空蕩蕩,靈氣已是極其缺乏。</br> 如今方正也已經是修士了,自然了解修士最大的限制是什么。</br> 真元無論各方面的強度都要勝過真氣。</br> 唯一的缺點就是真元畢竟是直接自體外汲取入體內,不如真氣那般扎實沉穩。</br> 因此一旦消耗過度,若是能通過外界靈氣得到及時的補充,說不得還會使真元再度大進,有更強的提升。</br> 但若是無法及時得到補充,修為大降還算好的,更嚴重些……甚至于會有境界掉落之虞!</br> 而現在,這方世界的靈氣卻是已經衰竭到了幾乎無法補充任何真元的程度!</br> 若是煉氣二三階的修士來到這種環境之下的時間稍長些,說不得會生生從一位已經觀想成功的修士,重新成為一個普通人。</br> 方正這才明白為什么當初自己會行動不能,為什么蘇荷青會那般小心翼翼,甚至于與人交手都要掐著算著。</br> 因為這個世界已經不適合修仙者的存在了。</br> 為何正邪之戰已經多年未曾爆發?</br> 因為但凡有些眼界的修士們都能感覺到……恐怕再過個百年,化神修士將會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然后是煉真,然后是凝實……</br> 也許千年,也許數百年甚至于百年,修仙者會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br> 大家都自保不遐,所以除非有極大的利益誘惑,想讓他們再如多年前那樣因為正邪之別,理念之爭而起紛爭,那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br> 不過好在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多年前的我了。</br> 方正深深吸了口氣。</br> 確實……外界已經汲取不到任何的靈氣了,說實話,挺不適應的。</br> 但好在他的體內還有靈氣迷霧。</br> 自內而外,自發電。</br> 雖然有些別扭,但好在日常戰斗的話,應該不會太受影響。</br> 方正可是知道自己靈氣迷霧的前身到底是什么,那可是有可能撐開異次元裂縫的濃郁靈氣所化而成。</br> 尤其是隨著他在靈氣復蘇位面里的修煉,這靈氣迷霧猶還在不住的吸納外界靈氣。</br> 源源不斷的補充之下。</br> 這靈氣迷霧雖不說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但也不是他這個境界能耗光的。</br> 方正嘴角突然露出了一絲自得的笑容,他明白這意味著什么,如果遇到打不過的敵人……,只要境界的消耗不是太大,自己大可以跟他們玩消耗戰,我可以把她們生生熬死。</br> 想著,他突然眉頭一動。</br> 急忙起身。</br> 正看到推門而入的姚瑾莘。</br> 神識領域感知到了她的存在,但她的神識卻未有半點觸動,顯然,并未發現自己的異常。</br> 看來,縱然凝實修士,如今神識方面,也未必強于我的神識了。</br> 除了略微短小了些。</br> “還沒醒嗎?都日上三竿了……你每天在九脈峰都是過的睡覺睡到自然醒的日子嗎?”</br> 姚瑾莘一襲簡單的素色羅衫,只看外貌,眉目如畫,頗有幾分賢淑氣質。</br> 只是她那大大咧咧的動作卻破壞了這份氣質。</br> 她慵懶的坐在凳上,抬腳踩著另外一只凳子,大馬金刀,流里流氣的給自己灌了一口酒,抱怨道:“玄天峰身為主峰,尚且都有晨練要做,難道你們九脈峰竟然松散至此么?真是太讓人羨慕了……果然當年加入玄天峰就是個錯誤。”</br> “九脈峰人丁稀少,向前全憑自覺……再說了,我很自覺,就算沒有晨練,我也能做到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這還不夠么?”</br> 方正慵懶的打了個呵欠。</br> 很神奇的感覺,剛剛還疲憊的精神仿佛被銀針一針一針的刺著一樣,可這會兒,卻是神采奕奕,儼然已經再沒有半點不適。</br> 穿越世界好像自帶BUFF,能夠消除自己的一切不良狀態似的。</br> 雖然不知道受傷會不會消除……畢竟,自己也沒怎么受過傷。</br> 方正打開窗子,看了眼外面的熱鬧的街市。</br> 緊挨著正道宗門,沒有妖獸作亂。</br> 山匪強盜也不敢到這里放肆……或者說但凡放肆的,基本上都淪為了蜀山弟子在宗門大殿里的宗門任務貢獻度。</br> 因此,蜀山山腳下,當真是繁華無比。</br> 百姓們安居樂業,如今日頭初升,有販賣早點的攤位已經出來,街邊開始有孩童愉快的到處奔跑玩耍,還有農夫扛著拐杖,有說有笑的往農田而去。</br> 好一派生活景像。</br> 但……</br> 他皺眉道:“我不太明白,咱們兩個下山堂堂正正,你為什么非得趕上半夜里偷偷溜下山來……而且下了山不立即出發,竟然還在這客棧里住上一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br> “這你就不懂了吧。”</br> 姚瑾莘笑道:“我可是早就偵查好了的,這段時間里啊,散修也好,邪修也罷,基本上都是開始陸陸續續的往外退了,而有些不死心的邪修們,也在那些正道宗門的宗主上山之后,徹底放棄……像昨天晚上,基本上已經屬于他們最后的瘋狂了。”</br> 方正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才會早早的就跟我一起偷偷混跡在被擊退的散修修士中逃下山來……你圖什么呢?”</br> “當然是因為這樣安全啦!”</br> 姚瑾莘一拍大腿,解釋道:“現在全天下都盯著咱們蜀山呢,不小心點兒能成嗎?我們這回是深夜喬裝下山,然后再在這客棧里住上一晚……今天一早離開,到時候,恐怕任誰也想不到我們兩個會是蜀山弟子,他們只會以為我們是兩個不自量力想要挑戰蜀山威嚴,然后被狠狠打擊了自尊,不想再在這里耽擱時間的散修!”</br> 她笑道:“你放心吧,我已經約好了一隊散修,今天午時結伴離開蜀山,大家一起行動,互相之間也好有個照應,記住,從明天起,我的名字叫做姚靜,你的名字叫做范崢,我們兩個是一對散修夫妻,無門無派無法寶,除了修為之外一無是處,這樣一來,就萬無一失,穩妥無比了!”</br> 方正:“…………………………”</br> 所以說,范崢竟然以這種方式,在另外一個世界里出現了么?</br> 感覺怪有些不可思議的。</br> 他無語道:“為什么要搞這么復雜,還有……我們這就成了夫妻了?!”</br> 姚瑾莘無奈道:“其實我也是想當姐弟的,但師父建議說夫妻更能掩人耳目,我想想也是這個理兒,正巧,你當我的夫君,還能幫我解決一些家里不大不小的麻煩。”</br> 姚瑾莘笑道:“師弟,你該是了解我這個人的,我這人不怕危險,就害怕麻煩……只要能避開麻煩,稍稍做些易容更改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你看我這裙子,平日里我可不穿這個的,但山下太危險了,我們必須小心謹慎才行,夫妻自然也是這個理兒,大不了等辦完了這事兒,回了蜀山,我給你一封休書休了你就是了!”</br> 方正好奇問道:“你家里出了什么事了需要我扮你夫君?!”</br> “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br> 姚瑾莘很淡定的說道:“就是我爹死了,我回去一趟去守孝去!”</br> 方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