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云走了。</br> 方正等人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休息。</br> 回到靈氣復蘇位面之時……</br> 方正臉上猶還帶著凝重神色。</br> 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br> 蘇荷青。</br> 她知道自己的存在,在末法世界里逗留了一年,方正已經明白了,天材地寶對于這個世界而言,究竟是何等的稀缺。</br> 而仙玄之體,不僅僅是最最上等的天材地寶,使用得當的話,更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物。</br> 方正不擔心蘇荷青,隨著他的實力越來越強,雖然還遠遠不及蘇荷青……但有靈氣復蘇位面里那一整個世界里用不完的靈氣,他有信心……至多五年,便可達到比擬蘇荷青的地步。</br> 五年,可抵常人二十多年的苦修!</br> 這還是方正謙虛了……他本就是個低調保守的人!</br> 但他擔心的是當初曾經聽黎云隨口復述過的那句話。</br> 仙玄之體若是落入魔宗之手,至少可讓魔宗增加三位煉真大能。</br> 那么如果是煉真修士得到了呢?</br> 能不能到化神?</br> 這誘惑太大了。</br> 方正最擔心的,就是蘇荷青眼見得不到自己,索性把自己的存在獻給她所在宗門的大能。</br>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br> 可時間就這么一點點過去,自己全然無恙,方正本以為,是蘇荷青猶還抱著想要獨吞自己的心思。</br> 結果沒想到,中間竟然還有這等枝節。</br> 她沒出賣自己,但她的婢女為了保她,把自己的存在給捅了出去。</br> 自己現在很可能被一個比蘇荷青更強的人給盯上了。</br> 雖然到現在還沒有定論,但蘇荷青連臉都被人毀掉,修為亦是生生廢掉……可以想見,她撒謊的機率并不高。</br> 她口中那柳如煙如果當真如蘇荷青所描述那般……不必多想,若她成功便罷,若她失敗,確定了沒有得到自己的可能,那么她定然會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的存在捅給她的上頭。</br> 也就是那個所謂的圣極宗。</br> 除非……</br> 殺了她!!!</br> 讓她沒有張嘴的機會。</br> 方正眼底閃過些微殺機。</br> 他不是優柔寡斷的人,當初暗盟的人準備對他動手,他便能毫不猶豫的直接覆滅他們分部……如今亦是如此。</br> 只是這柳清顏的身份太過特殊。</br> 確定之前,不能貿然動手,襲擊同門,輕則廢去修為逐出師門,重則直接擊斃了……</br> 或者,干脆等她先動手然后將計就計?!</br> 到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br> 正想著……</br> 房門直接被人狠狠的撞開了。</br> 一團毛茸茸的東西直接凌空向著自己撲了過來……沖進了方正的懷里,幸福的喵喵直叫。</br> 連帶著流曉夢也跟著沖了進來。</br> 叫道:“方正,你快看電視!”</br> 方正收起心頭復雜之念,這事情沒什么處理的好辦法……也只能看黎叔那邊有沒有什么收獲了。</br> 他臉上露出了幾分勉強的笑容,問道:“怎么了?!”</br> “你看就知道了。”</br> 流曉夢飛快的扒拉出了遙控器,點開電視,選到了想看的頻道。</br> 電視里,背景似乎是在……戰將府?</br> 方正鬧過那里,對那里的環境自然頗為熟悉。</br> 此時的戰將府,熙熙攘攘擠滿了人。</br> 到處都是武者,而且還能看到記者,攝影師等等雜七雜八的人不時出現在鏡頭里,以不同的角度拍攝著……</br> 那站在最中間的兩名主角。</br> 方正訝異道:“流蘇?!”</br> 可不就是雷九霄和流蘇么!</br> 連趙安歌這回都坐在了后面,成為配角。</br> 此時,雷九霄正在慷慨激昂,陳述歲月,所講述的,大概就是他這四十年來兢兢業業,為護界林市安危,舍生忘死等等等等,可到了現在,到底年事已高,他還愿意為界林市發光發熱,但為了界林市的安危,最好還是及時選任好下一任的繼任人。</br> “流蘇真的成為下任護城戰將了?”</br> 方正訝異道。</br> “嗯,據說報告已經提交上去了,小姑身家清白,又有軍方背景,而且服用過那個什么破障丹之后,實力已經突破到了武尊中期,實力也足夠,這事兒肯定是鐵板上的釘釘了。”</br> 流曉夢興奮道:“這么說來,我豈不是很快就要住進戰將府了?!”</br> 方正看了她一眼,說道:“只是下任而已,雷九霄還沒死呢……或者說老爺子看著精神矍鑠,估摸著再活二十年不成問題,到時候你都嫁人了,估計也跟不了你小姑,住不進戰將府。”</br> “胡說八道,我就算嫁了人,也照樣跟現在沒有任何區別!”</br> 流曉夢氣呼呼的瞪了方正一眼,隨即又眼睛眨巴著星光,喃喃道:“呀,真是不可思議,人家這么快就成了界林市的小公主啦……以后豈不是出去吃蛋糕報我小姑的名字就不用花錢了。”</br> “我琢磨著你小姑會在每一家蛋糕店前寫上流曉夢不得入內!”</br> 方正習慣性的拆小姑娘的臺……這小姑娘給點春光就燦爛,不時時刻刻打壓一下,她這會兒怕是會興奮的飛上天去。</br> “對了,方丈!”</br> 流曉夢突然想起了什么,說道:“護城戰將,可是擁有不少的權限的,到時候,我小姑肯定能有不少資源,你能煉丹,又能煉打架的寶貝,到時候你跟我小姑合作的話……”</br> 方正嘆道:“再說吧,范崢這個小號我已經不打算用了,但方正的話……現在她還不知道我擁有實力呢!”</br> 流曉夢問道:“為什么?!”</br> 方正皺眉道:“只是覺得,再這么下去……可能會發生不太好的事情。”</br>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br> 流曉夢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沒說什么,只是看著方正的眼神卻變的親昵了許多。</br> 她問道:“那寶貝的事情呢?”</br> “車到山前必有路,就跟那霸王龍化石一樣,我以方正的身份,不也照樣弄來了。”</br> 方正笑,隨即,電話鈴聲響了起來。</br> 方正嚇的一個哆嗦,連帶著流曉夢也是一怔,隨即本能的兇巴巴瞪向了方正。</br> 然后兩人都反應過來……</br> 號碼已經丟了,而且這也不是那個二卡。</br> 更重要的是,方正的手機現在也不在身邊!</br> “好像是我的手機。”</br> 流曉夢摸出了自己的手機。</br> 方正無語道:“下次別用跟我一樣的鈴聲。”</br> “你不做虧心事心虛什么?!”</br> 流曉夢反駁了一句,接通手機,喂了一聲,隨即臉色微變,說道:“啊……嗯嗯,在……在的在的,就在我身邊,我這就給他。”</br> 說著,把手機遞給了方正,說道:“找你的。”</br> 說完,她比了個嘴型。</br> 雷尊二字!</br> 方正一怔,接過電話,對面已是傳來不忿的喝罵之聲。</br> “好小子,當真是沒規矩……之前我沒跟你說也就罷了,如今已經委托流蘇跟你說罷了,你到現在竟然還不聯系我……我跟流蘇要了你的聯系方式,結果也打不通你的電話,你就那么金貴,還得我老頭子親自上門不成?!”</br> “雷尊?!”</br> 方正驚叫了一聲,看了眼電視里正自侃侃而談的雷九霄,驚奇道:“你不是在發表演講嗎?”</br> “這年頭誰還現場直播?”</br> 雷九霄哈哈大笑起來,“若真是現場直播,到時候我對著臺詞念都能念的磕磕絆絆的樣子被人看到,豈不是老臉都丟盡了,我親自盯著他們剪輯的,剪完了還自己看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了,才讓他們放的,小子,你手機呢?”</br> 方正喃喃道:“沒電了。”</br> 事實上……是拿去讓黎叔偷拍美女去了。</br> “哼,下次備個待機時間長些的手機,長輩找你,你卻沒電……簡直無禮!”</br> 雷九霄訓斥了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