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封山?”</br> 縱然所有人都已經知曉玄機既在此時選擇將大家都邀至這里,恐怕他所要言說的,定然是極其重要之言,而且與眾人皆是息息相關之事。</br> 聽到他的話之后,所有人仍然無不是面面相覷。</br> “不錯,封山!”</br> 玄機認真道:“從今日起,我蜀山將如昆侖那般,再不在修仙界出現,他日修仙界若是舉行什么活動的話,也不必再知會我蜀山……我已經命林師弟開始更改我蜀山的護山大陣,將生死晦明幻滅兩儀微塵陣八個陣門盡都改成死門,屆時若是外人闖入,必將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br> 正直真人驚道:“可……玄機道友,這是為何?”</br> “為了延續我蜀山之命脈,你們擔憂的問題,你們以為我沒有考慮過嗎?”</br> 玄機嘆道:“你等其實并不知曉,事實上,當時方正便已經向那昆侖正主諫言,想要請他饒過修仙界一條生路,但聽他說法,修仙界的出現都是他一手造就,這些靈氣甚至都是由他培育的世界樹延伸而出,他如今要將之收回,方正根本找不到半點合適的理由讓他放棄……這條路,是不通的。”</br> 看著眾人那凝重神色。</br> 玄機繼續道:“而事實已經證明,縱然我等整個修仙界精銳盡出,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既然硬扛無用,那我也只能行那最為悲觀的辦法了,我已經命蜀山眾弟子們,下山攜其親屬家眷上山了……自此以后,蜀山派將自成一界,自給自足,不再借用世界樹生出的靈氣,將蜀山派徹底與修仙界隔絕開來。”</br> 他唏噓嘆道:“也許之后會是一段很難熬的日子,但如果能熬過去的話,也許數年之后,當修仙界末日來臨時,我蜀山派能在一片末日之中,尋求得那一線生機。”</br> 任壽問道:“自給自足?你要如何自產靈氣?”</br> 玄機道:“任壽道兄你可知道喚靈花的生長條件?”</br> 不等任壽回答,玄機便主動繼續說道:“喚靈花的培育,需要處在一個靈氣的真空地帶,而喚靈花產生的靈氣,則可以互相之間催生,也就是說只要度過最為艱難的時候,喚靈花其實是可以產出足夠我等修士修煉的靈氣的,只要有足夠的喚靈花,并且保證喚靈花的數量始終足夠的話,自給自足,不是問題。”</br> “你想要利用喚靈花?”</br> 玄機點頭道:“不錯。”</br> 而凌破天笑道:“可惜老祖對那些花花草草的一直都不感興趣,實在是沒辦法復制玄機道友的法門,但既然我宗之主都已嫁予蜀山方正為妻,那么我圣極宗便厚著臉皮,在蜀山派借一峰頭渡日吧。”</br> 玄機嘆道:“唉,已是末法時代,大劫之下,我等皆是螻蟻,又何必分什么正邪之分?”</br>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br> 確實,玄機的說法確實是很有道理。</br> 將大陣徹底封死,隔絕內外往來,如此一來,外面的人便是絕對進不來的了,但內里的人如果想要出去,定然也要付出極其不菲的代價。</br> 這樣如果宗門之內靈氣充裕的話,世界樹毀,確實很可能波及不到他們。</br> 可這樣一來,他們這些正道中人之前的計劃,豈非直接胎死腹中?</br> 聽那玄機說法,他有這想法怕是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只是借一個機會把事情告知大家……</br> 如果他們現在爆發的話,一旦占得上風,玄機若是索性直接現在就封死陣法,不就把他們所有人都給囊括其中了?</br> 虎力真人干巴巴道:“可我等正道宗門,素來同氣連枝……玄機道兄你突然摞挑子不干了,是不是有些……”</br> “所以我備下了大量的喚靈花,送予諸位。”</br> 玄機認真道:“這些年來,我摸索出的喚靈花的培育經驗也將無償贈于諸位,還請各位收下,也許到最后的最后,這會是一條不得不走,且唯一能存活的道路了。”</br> 眾人:“……………………”</br> 而說話間。</br> 已有蜀山弟子將喚靈花種,以及一些已經盛開的喚靈花搬到了殿上。</br> 數千株喚靈花隨風搖曳,殿內,靈氣頓時大為充裕,連任壽這等化神道人都忍不住心神為之一沁。</br> 心頭已是感覺,也許,憑借這喚靈花來維持宗門內里的靈氣也很不錯。</br> “如此,多謝玄機道友。”</br> 這回,連脾氣最為火爆且刻薄的任壽,也說不出什么話來了。</br> “蜀山弟子將會在七日內將所有的親屬家眷盡都帶上山來,到時候,蜀山便要封山了,諸位道友不妨留在我蜀山,與我最后聚上一聚,我也好將培育喚靈花的諸多注意之處向諸位提出。”</br> “這……”</br> “留吧,或者干脆留在蜀山也行。”</br> 凌破天哈哈笑道:“不過到時候可能就得尊蜀山為主了,不過我們宗主都嫁給了蜀山弟子,圣極宗如今實力又及不得蜀山,罷……索性兩者合為一體,玄機道友,他日蜀山派便改名為蜀山圣宗,可好?”</br> 玄機笑道:“都依凌道友。”</br> 任壽和正直等人沉默。</br> 他們心頭已是忍不住暗暗欽佩凌破天竟有如此決斷,換了他們,可舍不得就此棄了宗主之位,將所有的一切依附在另外一個宗門之下。</br> 而凌破天爽朗大笑,心頭卻是暗暗冷笑……</br> 一群蠢貨。</br> 都現在這生死存亡之時了,還在乎手中權勢,也不想想,到得你等突破化神之境時,手中權柄照樣要交出去。</br> 就如老祖我,平日里不問世事,只要邪極宗傳承猶在,那么在哪里傳承,上面是否還受什么人的支配……我可沒興趣……</br> 我只想要一個靈氣充裕的地方,能自如的修煉而已。</br> “如此,就叨擾了。”</br> 正直長長嘆了口氣,心知玄機乃是花草世家,他的經驗若真肯悉心傳授的話,對于培育喚靈花,確實有著極大的幫助。</br> 而這,也確實可以當作一條未來有可能的生路來對待。</br> 當下,眾人紛紛點頭。</br> 之后的一段時間里……</br> 眾人便住在了蜀山之上。</br> 只是縱然距離方正已經近水樓臺先得月,他們卻也生不出搶奪的心思了。</br> 玄機的提議雖然悲觀,但卻不失為一個不是方法的方法,他們大可以在最后一刻也效仿蜀山做法,雖不是現在,但不妨提前做好準備。</br> 七天里。</br> 幾名修仙界實力最為頂尖,權勢最為滔天之人坐而論道,幾乎不曾分開……</br> 但他們討論的,卻非是什么大道之音,反而是那些侍弄花草的經驗。</br> 而周勁竹一介普通老邁弟子,反而成了香餑餑……作為代替玄機飼養喚靈花之人,向玄機討教他們有點拉不下臉,但詢問周勁竹,就沒那么多的顧忌了。</br> 七天后。</br> 眾多宗門宗主,連帶著門下弟子離開……</br> “這件事情,我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br> 虎力狀似憨厚的撓了撓自己的頭,說道:“玄機會不會趁機把整個蜀山派的弟子們都給挪到荒界去?”</br> “荒界又如何,荒界的情形比我們修仙界還不如呢,靈氣雖然繁盛,但現在看來,恐怕不過是世界樹毀滅之后的盛極而衰而已。”</br> 任壽道:“而且荒界還連著昆侖內門,他不怕那昆侖正主嗎?我就不信,他還能再掏出一個靈氣比荒界更為濃郁,且沒有靈氣衰竭之虞的世界來……除非他蜀山是天道正宗,否則,怎會得上蒼如此鐘愛?”</br> “也是。”</br>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當下,對于玄機的話,已再無任何懷疑。</br> 只是如此一來,想打方正主意,背后的風險……他們卻是承擔不起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