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曼在心里掂量。
雖然吧,是為了查清楚唐晉媗的事兒才回到京城,但是現(xiàn)在一時半刻,找不到著手點,還不如先隨便轉轉?
她這一路上,用的都是已經被寧景徽做了記號的文牒,有點引蛇出洞的意思。但一直沒什么特殊情況出現(xiàn),也不知道是寧景徽的探子已經放棄了她,還是準備暗中觀察。
法緣寺,也算是個相關場景了。去瞧瞧無妨。
杜小曼便在路邊的小攤子旁假意流連,等著那三個八卦伯伯出了小飯店,立刻尾隨之。
不曾想,那三個八卦伯伯行事闊綽,走到路口時,叫了一輛在路邊攬客的小驢車,上車揚長而去。
杜小曼瞪著那輛驢車的背影,另一頭驢靠近了她。
牽驢的老大爺問:“小姑娘,車否?”
杜小曼這段時間都灰頭土臉的,為了低調,買的衣服都很大媽,一直被人“小娘子”、“大姐”地叫來叫去。老大爺的這聲“小姑娘”讓她頓時感覺,青春和自信回來了!
她立刻爬上了驢車,把靠兩條腿走去法緣寺的省錢念頭拋到了九霄云外。
“去法緣寺。”
老大爺瞧了她一眼,坐到車邊,一甩鞭子,小毛驢拖著車得得地開跑。
燒錢打這個“驢的”,很正確。
小毛驢跑了快一個時辰,方才靠路邊停下,這要靠她兩條腿走,不知要走多久。
老大爺慢吞吞道:“只能到這個路口,往法緣寺那邊,道被封了,車過不得。”
杜小曼爬下車,付了車錢,站在路邊左右張望。
左右都是賣香和佛器的店鋪,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檀香味道。
不遠處一帶黃墻墨瓦,看著一股熟悉感,就是法緣寺了。
杜小曼試探著往法緣寺的方向走,倒是與她想象的不同,沒有看到什么把守的兵卒,店鋪都開著門,還有些賣香、字畫、佛珠掛件之類的小攤兒,亦有行人來往,看起來很正常,很平常。
難道,這些路人和小攤里,隱藏著便衣?
杜小曼不動聲色地張望,低調逼近,猛然瞥見,那三個八卦伯伯,站在接近法緣寺的路邊的一個字畫攤兒旁,做品評狀。
那一帶的行人,也比其他地方的稍多。
杜小曼的八卦天線頓時豎起,左右環(huán)視,卻突然感到一陣不自在。
就在她打量四周的同時,似乎有無數道目光,也在打量她。
杜小曼四下看時,路人仿佛都在各干各的事,沒人留意她。但當她的視線挪開,那股直覺的不自在立刻又升起,那些她看不見的目光,又回到她身上。
杜小曼故作從容地向前走。
法緣寺近在眼前,偌大的牌匾下,正門緊閉……
突然,杜小曼后頸和脊背上的寒毛豎起,她猛一回頭,一個褐色的身影哎呀了一聲,蹬蹬后退兩步,倒像是杜小曼把他嚇了一跳。
褐影定住身形,與杜小曼大眼瞪小眼。
竟然是個小童。
短衣總角,褲腳扎著,兩彎月眉,一雙俏眼,確切地說,是個偽裝小童偽裝得十分拙劣的少女。
她與杜小曼互望了兩秒鐘,眨眨眼,低下頭:“我家主人想與你一見。”
杜小曼感到,四周那些扎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如同巖漿般滾燙起來。那三個站在書攤邊的八卦伯伯甚至放下了手里裝模作樣的字畫,露骨地觀望。
杜小曼在聚光燈下般的待遇中,佯作鎮(zhèn)定地問:“你家主人是……?為什么要見我?”
那少女再后退一步,側身:“這邊請。”
杜小曼順著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見路邊的一家茶樓二樓,窗扇挑起,一個美人憑窗站著,余白長衫,發(fā)束方巾,在微寒的秋風中搖著折扇的纖纖玉手與潔白光滑的玉頸向全天下人昭示著,她是女扮男裝。
她居高臨下俯視著杜小曼,微微頷首。
杜小曼在心里嘆了口氣,走進茶樓。
二樓,雅間,門打開的瞬間,杜小曼又想嘆氣了。
門里不只一個美人,而是……一群……
有袍衫巾冠,男人打扮。也有珠釵羅裙,嬌媚形容。
杜小曼只覺得一陣眼花繚亂,滿目奢華。
這些美人齊刷刷地都望著她。
這么多的女人齊聚一堂,杜小曼心里想到的,竟然不是月圣門在開會。
直覺,狼一樣的直覺告訴她,她可以肯定并斷定,這些女人絕對是……
門在杜小曼背后合上。
剛剛俯視她的那個美人朱唇一挑:“你是王爺哪個園子里的?”
果然,影帝的后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