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 承安上床后照舊不安分的在床上翻滾玩鬧起來,玩著玩著忽然趴在床角不再動。
“承安。”
康熙還準備睡前帶他讀會書,見喊他不過來, 一開始還以為他是故意的, 等俯身看到他的臉才發現, 小家伙竟然睡著了。
哪怕早見識過他說睡就睡的本事, 康熙還是有點無奈, 伸手將他從床角抱到床中央。
小家伙大多數時候都挺乖, 不過真要論起來, 還是睡著和剛醒來的時候看起來最乖。
白白嫩嫩的小家伙睡得還挺香, 被抱過來也沒什么反應,握成拳頭的小手還放在自己胸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康熙輕輕將他的手拿下來放在身邊,視線在他睡著后顯得格外乖巧的小臉上停一會, 最終往上落在他烏黑的發頂上。
白日里答應他不剃頭只是緩兵之計,這會見他乖乖躺在床上,康熙忽然覺得, 倒是可以趁他睡著時直接剃掉。
不過若是如此,他明日起床發現怕是要哭得驚天動地……
康熙想象一下那個場面, 最終還是搖頭打消這個念頭。
睡得正香的小家伙不知是不是冥冥中察覺到他這個可怕的想法,忽然抬起一只小手放到自己頭頂。
“睡個覺都不安生。”康熙倒是沒多想,將他的小手拿下去放好后也準備休息。
“咕咕雞真好吃……”
康熙剛躺下來就聽到這么一句,還以為他醒了, 轉頭才發現是在說夢話。
“就知道吃。”康熙忍不住輕捏一下他的小嘴巴, 隨后笑著閉上眼睛。
對于不知道晚上睡著差點被剃頭的小家伙來說, 次日醒來又是美好的一天, 他睜開眼看到自家阿瑪, 先沖他露出一個笑臉才慢慢爬起來。
每天早上看到小家伙軟乎乎的笑臉,康熙心情也不自覺好起來,就算上朝時遇到幾個蠢貨都更能容忍一些。
康熙去上早朝時,小家伙也閑不住,畢竟上午也就這會最涼快,他要么去找哥哥玩,要么就去找太后和自家額娘。
太后看到他過來臉上頓時露出笑容,等聽到他會用蒙語和自己打招呼時,更是眉開眼笑地對旁邊的穆嬪道:“看看,我們承安都會說蒙語了。”
“都是皇上教得好。”頭上珠光璀璨,面容姣好的穆嬪笑著道。
“是五哥教安安的!”
阿哥們中論起蒙語,確實是胤祺最好,畢竟他從小在太后身邊長大。
“好,承安學得好,你五哥也教得好。”兩個都是太后喜歡的孩子,她笑著夸完,親自從桌上拿一塊糕點給小家伙吃。
承安捧著糕點坐在她身旁吃完,又仰頭念起《三字經》來:“人之初,性本善……”
太后聽完直夸個不停。
“我還會寫字!”
小家伙被夸高興了,還舉著小手告訴她們。
太后看到這么點大的小家伙,轉眼間又會讀書又會寫字,哪怕只會一兩個字,還是愛得不行,摟進懷里又是好一頓夸。
承安聽著夸獎,再吃著她塞到手里的糕點,開心得直晃著小腳。
等到他準備離開時,穆嬪見太后面露倦色,便也跟著告辭。
母子二人從屋里出來后,穆嬪想起昨日聽到的消息,摸著小家伙的腦袋道:“承安頭發該剃了。”
小家伙本來還蹦蹦跳跳走在她身旁,聽到這話立刻捂著腦袋搖頭表示不要。
“承安為何不愿意剃頭?”穆嬪伸手將他抱起來問。
穆嬪還挺喜歡兒子這一頭又黑又軟的頭發,只是怕他堅持不肯剃頭惹康熙不高興才會想著勸勸。
“安安頭發好看呀~”小家伙摸著自己的頭頂自賣自夸道。
穆嬪聞言唇邊露出溫柔的淺笑:“可是你兄長們都剃發了。”
她以為兒子這么喜歡哥哥,提起其他阿哥應該能勸動他,誰知小家伙卻道:“哥哥大,我還小呀。”
穆嬪想到他之前還說自己已經長大,這會又說自己還小,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沒等她再次開口,小家伙又摟著她脖子在她肩膀上輕蹭著撒嬌:“安安不要剃頭,要和額娘一樣~”
穆嬪的心瞬間就軟了,如果她能做主,肯定就直接答應不用他剃發,畢竟只要兒子高興就好。
這會,她只能摸著小家伙的腦袋輕聲交代:“你皇阿瑪說讓你剃頭時,承安可別跟他頂著來,實在不行……就找你皇瑪嬤。”
“阿瑪答應安安不剃頭了。”小家伙仰頭道。
穆嬪覺得皇上就算再寵他應該也不會輕易答應這種事,小聲問:“你皇阿瑪是怎么說的?”
“阿瑪說,那就先不剃。”小家伙記性不錯,甚至連康熙當時的語氣都模仿出幾分。
穆嬪聽完表情有些無奈,不過也沒提醒他只是暫時的,而是想著等緩幾天自己再哄哄他。
“額娘安安自己走。”承安見額娘有點抱不動自己了,主動道。
穆嬪夸他一句后將人放下來,牽著他的手將他送到清溪書屋附近才走。
小家伙目送她離開卻沒立刻進清溪書屋,而是在外面玩起來。
對于他來說,路邊的一塊石頭、一根草都能玩起來,當然,如果康熙允許的話,泥巴是最好玩的。
等到胤祉和胤祥前后腳過來時,遠遠就看到蹲在清溪書屋外的小家伙。
他蹲的那塊位置什么也沒有,若非知道皇阿瑪肯定舍不得,二人還以為他是被皇阿瑪趕出來不讓進去的。
“蹲在這里做什么?”胤祥小跑上前輕拍一下他的肩膀。
承安轉頭看到他,先喊了一聲“十三哥”,等發現還有胤祉,又叫了一聲“三哥”,隨后才指著地上道:“看蟲蟲呀~”
胤祥一撩衣擺蹲下來,這才發現原來他是在看螞蟻。
“這有什么好看的,蹲在外面也不嫌熱。”胤祉揉一把他的腦袋將他抱起來。
對小家伙來說,螞蟻還是挺好看的,不過比起哥哥來,肯定還是哥哥更重要,當即摟著胤祉的脖子被他帶進去。
還沒到中午,外面太陽已經挺曬人,胤祉抱著他快步走進屋內,頓時感覺涼快不少。
如今阿哥們過來看他,必聊的話題就是他讀書的事,胤祉和胤祥少不得要關心兩句。
小家伙已經習慣,張嘴就背著《三字經》、《百家姓》給他們聽。
“不錯,我們承安果然聰明。”胤祥聽完邊鼓掌邊夸道。
胤祉也跟著夸了兩句,隨即話頭一轉問起另一件事:“聽說你不肯剃頭?”
在宮里消息可能還傳得沒那么快,如今都住在暢春園,小家伙有點什么事阿哥們立刻就會知道。
“阿瑪說可以不剃頭。”承安仰起臉告訴他。
見他這算是承認有此事,胤祉揉著他的腦袋道:“這么熱的天把頭發剃了多涼快,你三哥我巴不得天天剃。”
他話落,余光看到旁邊的胤祥,突然想起件陳年往事,臉上的笑意頓時收斂一些。
康熙三十八年,胤祥額娘喪未滿百日,胤祉直接把頭發給剃了,結果因為這事被降罪為貝勒。
胤祉當時不覺得自己有什么不對,反而覺得因為這點小事被降罪有點倒霉。
但此時,大概是年紀大一些經歷的事多了,加上最近這一兩年和兄弟們關系越來越好,他再想起這事,忍不住反思起來,覺得自己當初好像確實有些不該。
畢竟不想不覺得,要是想一下把這事換到自己身上,胤祉覺得自己怕是要打人。
“那個……十三弟。”
胤祥不知道他心里一瞬間的千回百轉,聽到他喊自己下意識望過去,就見他表情帶著點鄭重地開口:“抱歉。”
這沒頭沒腦的道歉,按說胤祥該有點懵的,但不知為何,他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胤祉是指什么。
敏妃去世時胤祥才十三歲,喪母之痛對他來說是個很大的打擊,而在這時候,胤祉的行為,令他悲痛氣憤的同時還有些鉆牛角尖,覺得是自己弱小無用,胤祉才敢如此行事。
胤祥以為這件事自己早就放下,畢竟當時皇阿瑪已經罰過他,但聽見這句遲來的歉意,胤祥才知道原來并沒有,直到這一刻,他藏在心底深處的這個結才算真正解開。
胤祉看到他眼角忽然微微紅起來,才明白自己當時隨意的一個行為給他帶來的傷害,心里一時又后悔又尷尬。
“十三哥怎么了?”小家伙發現氣氛不對后,湊到胤祉耳邊小聲問。
“三哥惹你十三哥生氣了,你哄哄他。”胤祉同樣小聲的在他耳邊說完,將他推過去。
小家伙立刻湊過去抱住胤祥,輕拍著他的后背道:“十三哥不生氣,安安幫你打三哥好不好?”
事情畢竟已經過去那么多年,胤祥只是忽然回想起那時氣憤又無助的心情才一時情緒上來,胤祉的道歉雖然有些遲,但這會胤祥也算是放下心結。
聽到小家伙的話,胤祥低頭道:“你打得過他嗎?”
“打得過!”小家伙說完就轉頭去拍胤祉,不過小手抬得高,落下去時卻是輕輕的,顯然舍不得用力打。
“好了,安安幫十三哥打他了~”
胤祉任他拍著,見胤祥被他逗笑,這才放下心。
接下來胤祉沒再提剃頭發的事,反倒是胤祥摸摸小家伙的腦袋問了句他為什么不想剃頭。
“剃頭發不好看呀。”承安奶聲奶氣地告訴他。
胤祉立刻板著臉道:“你的意思是說三哥不好看?”
小家伙立刻搖頭,用手指指著自己道:“說安安呀!”
“安安是誰?”
“安安是我呀!”
“你看,還是在說我。”
“不是我,是安安……”
見小家伙都要被他繞急了,胤祥趕緊打斷道:“三哥你別逗他了。”
胤祉這才沒再繼續說,不過卻是表示要教承安畫畫。
比起讀書,小家伙對學畫畫倒是更積極一些,立刻點頭說好。
胤祉一開始是真準備好好教他畫畫的,還問他想畫什么。
“畫噠哥!”
聽到這話,胤祉頓時有些酸:“三哥教你畫畫,你卻要畫大哥?”
“那畫三哥~”小家伙改口倒是快。
胤祉沒給自己畫像的興趣,勾起唇道:“不畫三哥,今天來畫一個承安。”
小家伙聽到畫自己倒是挺樂意,點著頭道:“好!”
一開始還很正常,胤祉握著承安的手,幾筆就在紙上勾勒出小家伙的身形,再慢慢增添各種細節。
胤祥站在旁邊看著,見他半天不畫頭發總感覺有哪里不對勁,果然——
只見胤祉故意將頭發留在最后畫不說,還畫的是小家伙剃完發的樣子,并道:“這不是挺好看。”
承安眨巴著眼睛望著紙上光著腦門的自己,下一秒就哇的一聲哭起來。
胤祉就是臨時起意逗他一下,沒想到他會哭,哪怕發現小家伙只是仰著腦袋干嚎還是有些急,趕緊看向胤祥。
見他沒事干非要招小家伙哭,哭完卻來看自己,胤祥立刻后退兩步,回他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哭什么,你頭發不是還在嗎?三哥只是想告訴你,就算剃完發承安還是好看的,不信問你十三哥!”胤祉趕忙哄道。
胤祥附和道:“對,承安怎么樣都好看。”
承安聽到哥哥的甜言蜜語哭聲停了一秒,不過等小眼神瞟到紙上光腦門的自己時,立刻繼續哭起來。
畢竟沒真被剃掉頭發,小家伙這完全是雷聲大雨點小的哭法。
不過便是如此也夠讓胤祉著急,趕緊拿筆給他把頭發添上。
“好了好了,你看,三哥替你把頭發畫上了!”
小家伙聽到他的話,往紙上看一眼,確定自己有頭發后才停下哭聲。
“至于嗎?”胤祉見終于將人哄好,抬手抹一把頭上的虛汗。
“安安有頭發呀!”
小家伙眼角還帶著一點點濕潤,用手指著紙上的自己卻又笑起來。
又哭又笑的……
胤祥看到他這變臉的速度,覺得怪不得俗語說“六月的天,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接下來胤祉沒敢再故意逗小家伙,老老實實教他畫畫,直到臨近中午才趕緊拉著胤祥走人。
胤祥猜到他走那么快是怕皇阿瑪回來知道他把承安惹哭,心里笑笑后配合他快速離開。
等他們走后承安回到自己專屬的畫案前,歪著小腦袋望著面前的畫看一會后,忽然伸手握起小毛筆。
別說,他正經畫技還沒學多少,提筆沾墨的那股氣勢倒是學到胤祉幾分。
他面前這幅畫是胤祉剛才手把手教他畫的,算是阿哥們的群像。
小家伙重新提起筆也不知要往上面添什么,畫得還挺認真,康熙回來時他都沒發現。
康熙見他好像在畫畫,立刻抬手示意劉才等人不必行禮,悄悄走到他身后想瞧瞧他畫什么畫得那么認真,不過等瞧見時表情頓時有些一言難盡。
“好了!”小家伙畫得還挺高興,畫完放下筆,還肯定地點點頭。
“你這是作什么妖呢?”康熙等他擱筆后忍不住開口。
小家伙突然聽到他的聲音被嚇一跳,拍拍自己的胸口才道:“阿瑪說什么?”
“好好的為何要把畫毀掉?”康熙點著案上那幅畫問。
只見原本好好的阿哥群像,這會頭上全都多了一大團墨,有種烏云罩頂的感覺。
“沒有呀!”小家伙看著畫,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說。
康熙見他還不承認,指著畫上的墨團:“那這是什么?”
“是頭發!”承安不假思索道,說完還笑起來,“安安給哥哥畫頭發呀~”
康熙聞言一時有些不知說什么好。
“阿瑪好不好看?”見他不說話,小家伙還主動問。
康熙對上他期待的眼神,最終道:“有空你自己問他們去。”
話落,康熙見他手掌沾了不少墨,示意人端水盆過來。
“不許玩水。”
小家伙剛把手放進水盆里就聽到康熙的提醒,本來準備玩兩下的他頓時乖乖洗起手來,最多偷偷用手指撥一下水。
等他洗干凈手,康熙帶他在羅漢床上坐下后問:“聽說你上午哭了?”
“沒有!”承安反駁完,在他的視線下又解釋起來,“安安是這樣嗚嗚嗚,不是哭……”
小家伙邊說邊把手握成拳頭放在眼睛旁邊,表示自己沒真哭。
他皮膚嫩得很,要是真哭了,這會眼睛肯定還是紅的。
康熙見他眼圈周圍正常,算是相信他沒真哭。
“那你為何要假哭?”
“三哥把安安頭發畫不見了!”說到這個,小家伙還忍不住鼓一下臉頰。
康熙想象一下那個情景,眼底溢出點笑意:“所以你就要給他們都畫上頭發?”
“有頭發好看!”
“男子漢大丈夫,要那么好看做甚?”
“就要好看!”
康熙懶得和他爭辯,戳一下他腦袋,心說且再容他一段日子,等他再大點肯定要把他頭發給剃掉。
小家伙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轉而又和他說起太后今天夸獎自己的事。
康熙見他愿意常去太后那邊盡孝,心里很是欣慰,覺得就沖這,頭發可以再讓他多留幾個月。
七月初,青海傳來急報,胤禎大敗大策凌敦多布,平定西藏叛亂。
“好!”
康熙看完折子后當即龍顏大悅。
“阿瑪怎么了?”本來在旁邊玩的小家伙聽到聲音,立刻噠噠噠跑過來。
康熙一把將他抱起來,和他分享喜悅:“你十四哥沒有辜負朕的期望,此戰打贏了。”
“哇!十四哥真厲害!”小家伙聽到哥哥贏了頓時拍起手來,隨后仰著臉問,“那噠哥呢?”
“他也不錯。”康熙心情很好的順便夸一句。
胤禎不是個會獨占功勞的人,在折子中也為胤禔請了功,康熙自然不會忽略這點。
“那噠哥、十四哥是不是要回來了?”承安期待地問。
胤禔還稍微好一點,胤禎從去年到現在,小家伙已經很久很久沒見他,心里想得不行。
西藏的叛亂是平了,但罪魁禍首準噶爾汗策妄阿拉布坦還沒有收拾,胤禎自然沒那么快能回來。
康熙聽到他的話,搖搖頭道:“暫時還不行。”
小家伙聞言,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
“你大哥、十四哥是有正事,再說又不是不回來。”康熙摸摸他的腦袋,為了安慰他,當即表示今天是個好日子,可以讓他自己點菜。
承安這才高興一點點,不過等用過午膳后,立刻又跑去給兩個哥哥寫信。
青海。
解決大策凌敦多布,胤禎命人送新封的□□喇嘛進藏后總算能松快幾天,等候康熙接下來的指示。
等收到康熙回復的同時,兄弟二人還收到小家伙的信。
康熙的回復不出他們所料,果然還要他們繼續征討準噶爾。
這很正常,畢竟策妄阿拉布坦膽敢入侵西藏,若只是將人打退就收兵,實在有損大清的顏面。
看完康熙的回復后,兄弟二人又一起看起小家伙的信。
“呦,一段時間不見,他還會寫字了!”胤禔看到第一張紙上歪歪扭扭,但也能認出是“哥哥”的兩個字,臉上露出驚訝又驚喜的表情。
大概初學寫字都是如此,小家伙兩個字就快占滿整張紙。
胤禎也笑起來,夸道:“這字不錯。”
只能說他們這些當哥哥的都有濾鏡,小家伙這也就勉強能認出來的字也能睜著眼睛夸。
胤禎還只是單純地夸,胤禔甚至拉踩起來:“確實不錯,比老十當年的字好看多了,不過這下面是什么意思?”
只見哥哥兩個字下面,還有一片長方形的墨跡。
“會不會是墨水不小心滴上去……”胤禎話說到一半,又覺得墨跡滴不出來這種形狀,仔細打量兩眼后猜測道,“會不會是書?”
說完胤禎越看越像,甚至覺得自己明白小家伙的意思:“承安應該是想告訴我們,他在讀書吧!”
胤禔覺得有這個可能,贊同地點點頭后又看下一張。
下一張紙上寫了個歪歪扭扭的羊字,旁邊還畫著只圓乎乎的羊。
“承安這羊倒是越畫越好。”胤禎夸道。
胤禔瞧著那雖然還是黑乎乎,但好歹隱約能看出點羊毛紋理,而不是一片黑的羊身,笑著道:“我看是越畫越圓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