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二月到六月,其實不過短短三個月的時間。</br> 準備高考的過程很辛苦,但是不知不覺,臨近那一天的時候,才發現時間過得真快,仿佛只是一眨眼的瞬間,他們的高中生涯就只剩最后一戰了。</br> 童佳宣泄完了,再也沒有提過陳東樹。</br> 她驟然長大,下課不看漫畫不吃零食,能靜下心和寧蓁一起學習了。</br> 縱然會受傷,但傷口總能結痂。痂痕會變成記憶,但是今后卻不會讓人疼痛。</br> 臨近高考,寧家特別緊張,寧蓁感受到自己家嚴肅的氛圍,忍不住想笑。</br> 其實她一點都不緊張的。</br> 或許沒經歷還會有幾分怯然,但是既然考過一次,清楚程序,就知道這種考試還是得拼心態。</br> 連班主任趙軒都說:“十年磨礪,只為亮劍,這些知識已經不知不覺刻在了你們記憶中,大考拼的就是心態,我見過很多經常考第一名的,最后卻在高考失利了。而那種平時看起來一般的,最后考出了很不錯的成績,所以大家心態一定要好。”</br> 他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在考場上遇到不會的題不要慌,你們想啊,你們是一班的學生,你們都不會,別人肯定也不會,只要保證會做的題不丟分,你們就能考出滿意的成績。”</br> 班上很安靜,他這一番話說完,學生們臉上的表情更凝重了。</br> 后排的男生或許覺得太壓抑,小聲笑道:“感覺趙老師比我們還緊張。”</br> 然而說話的男生自己掌心也沁出了汗。</br> 成績越好,反而越在意高考。</br> 高考前一天,三中高一高二的都已經放了假,整個校園,只剩高三的教學片區沉浸在“明天要高考了,好緊張好可怕”的氛圍里。</br> 中午寧蓁回家,徐倩絮絮叨叨叮囑了很多事,什么準考證一定得記得帶,機讀卡一定不要忘了涂。</br> 連一旁的唐琢,聽到最后,都給她說了一聲加油。</br> 經歷了跳舞風波,寧海遠變了很多,這一回他反而是最心態寬和的一個:“蓁蓁,你盡力就好。”</br> 她看了一眼家人,忍不住輕輕笑了。</br> 此刻很好。</br> 她第一次覺得家重新變得圓滿了。</br> 重生的意義每分每秒都在讓她感激,她不需要成為多厲害的人,她只想填補心中的缺憾。</br> 說到底,她只不過想要一個圓滿的家。</br> 學會寬容的父親,善良的母親,嘴硬心軟的弟弟。</br> 他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是她要珍惜一輩子的家人。</br> 而今天,是陸執離開a市的第一百八十天。</br> 接近半年。</br> 陸總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接管家族的一切他都得重新學,還一邊惦記著高考這件事。</br> 這是他和她的約定。</br> 劉助理心中只覺得臥槽,陸總每天看完文件,就坐在那里,讀他那一口極其不標準的英語。</br> 神奇的是,竟然堅持了小半年。</br> 再蹩腳的英語,聽到最后,莫名還覺得挺流利順耳的。</br> 陸啟華一直知道這件事。</br> 老爺子只是抿了口茶水:“隨他去。”</br> 陸執訂了晚上到達a市的機票,中午他忍不住給寧蓁打電話:“欸,寧蓁,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等我回來,你就跳舞給我看。”</br> 電話那頭的少女在翻書,聞言彎了彎眼睛:“你有信心考得好嗎?”</br> 陸執自信起來是不要臉的:“你男朋友是世上最厲害的人。”</br> 她忍不住噗嗤笑出聲。</br> 其實這世上雖然確實有特別厲害的人,但往往他們也付出了特別多。</br> 只是有人深藏功與名,讓人看見外表的光鮮,掩蓋了背后的付出。</br> “陸執,goodluck!祝好運”</br> 少年揚了揚眉:“喂,寧蓁。”</br> “嗯?”</br> 她聽見少年用低醇的嗓音吐出一句英文:“mydearesttreasure。我的心肝寶貝”</br> 她耳尖微紅,陸、陸執……</br> 你還是當年那個連音標都不會的你嗎?</br> 他掛了電話以后,小半年來,第一回和陳東樹肖峰打電話。</br> 那兩個也是人高馬大的漢子,聽到他的聲音眼眶卻瞬間紅了紅。</br> 陳東樹干脆直接道:“執哥,你這太不仗義了吧,川子做了錯事,你連我們也不要了,這么久也不知道講一下你的近況。”</br> 陸執笑道:“抱歉。”他頓了頓,“我怕我優秀的近況對你們造成打擊,讓你們懷疑人生。”</br> 肖峰忍不住笑了:“臥槽,騷話連篇!”</br> 但不管怎么說,少年們之前的友誼,很難隨著時間變淺。</br> 陸執揚起唇:“兄弟們,我要回來了。”</br> “騷話連篇的人還是別回來了。”</br> “別回來了1。”</br> 那頭笑罵道:“滾蛋。”</br> 六月七號。</br> 高考拉開序幕,青春的號角吹響。</br> 考生們懷著或緊張或期待的心情走進考場,馬路上增加了交警指揮交通,救護車也早早抵達學校,全社會都在為考生們鼓舞。</br> 第一堂考試是語文。</br> 寧蓁沉著答完題后,仔細回想了一下,她只對上輩子的作文隱隱有點印象,這輩子和上輩子竟然完全不是一個題目。</br> 看來小細節也發生了改變。</br> 這樣挺好的,她淺淺勾唇。這就意味著,童佳也能擺脫上一世的命運,高考應該不會失利了。</br> 那陸執呢?這一世他幾乎沒有多少時間學習,提前一年多回了陸家,他還能考上b大嗎?</br> 考語文大多是靠多年積累的基礎,她從小就挺認真努力的,所以考完語文只覺得輕松。</br> 有人歡喜有人憂,第一門考完,有人覺得輕松愜意,有人覺得天都要崩了。</br> 下午數學考完,失去戰斗力的瞬間增加了一大半。</br> 陳東樹捂住心口,勾住肖峰的肩膀:“穩住,我們還能猜!”</br> “哈哈哈哈哈!”</br> “你覺得執哥這次考完是個什么水平?”</br> “不知道,總得對得起他一貫的騷操作吧。”</br> 他們都知道,陸執是那種為了目標特別不要命的人。爆發力很強,說不定最后成績真的挺嚇人的。</br> 兩天時間在緊張中渡過。</br> 最后一堂英語考完,鈴聲響起的一瞬,整個高中生涯畫上了句號。</br> 6月25號才會公布高考成績,哪怕此刻心情復雜,但是一想到終于擺脫了苦逼的高中生活,即將進入令人期待的大學生活,就讓人特別興奮。</br> 考完的學子們徹底放飛,不知道誰帶的頭,卷子、書本開始滿天飛。</br> 五樓有人在放聲喊:“去他媽的高中!去他媽的高考!老子解放啦哈哈哈哈!”</br> 紙飛機從五樓上飛下來,解放的信號迅速蔓延了整棟教學樓,一時間青春的歡呼聲洋溢著整棟樓。</br> 教導主任頭上被砸了幾個紙飛機,一向嚴肅的臉也忍不住露了個笑意。</br> 同學們,開始你們新的人生吧。</br> 童佳遠遠看見了陳東樹,他在教學樓下面,扔書扔得特別歡快。</br> 他沒有看見她。</br> 童佳輕輕彎了彎唇:“再見啦。”</br> 再見了我的少年,可能你這輩子都不知道,曾經有個沒心沒肺的女孩子喜歡過你。</br> 童佳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以往這種熱鬧她最喜歡,但現在心里很平靜,漾不起一點兒波瀾。</br> 她走上前抱了抱寧蓁,笑彎了眼睛:“蓁蓁,你還記得我去年暑假給你說,我特別想去h市沖浪嗎?”</br> “嗯嗯。”</br> “那個時候我媽不許,但現在考完了,我終于可以去做我喜歡的事情了。”</br> “佳佳。”寧蓁抱住她,“要快樂。”</br> 女孩子用力地點了點頭。</br> 極致的狂歡以后,就是別離。</br> 一般的學霸們玩得不high,沒有聚會的傳統。</br> 但七班卻還有,他們學渣班級,別的雖然不成,但是同學之間革命友誼剛剛的!</br> 六月八號的晚上,夏夜的風輕輕吹動她的額發。</br> 寧蓁撐著下巴,給陸執打電話。</br> 對面那間臥室,燈光已經熄滅了快半年。</br> 她也終于可以和那個掌燈夜讀的少年見面。</br> 電話響了很久,但是沒有人接。</br> 寧蓁皺了皺眉,給陳東樹打電話。</br> 他們那邊很吵,想來在聚會。</br> 陳東樹帶上門去外面接電話:“……執哥嗎?他沒有和我們在一起啊,我們還以為他陪你去了。”</br> 她心里沉了沉,兩天高考,為了不相互打擾,他們彼此之間沒有聯系。</br> 然而此刻,她心中猛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br> 陳東樹也意識到不對勁:“你等一等啊,宋老師也在這里,我去問一下。”</br> 他先掛了電話。</br> 寧蓁握住手機,覺得今晚外面的風有點冷。</br> 過了好一會兒,陳東樹給她打回來,他聲音掩蓋不住沉重:“寧蓁,我給你說了你別慌,宋老師說,陸執沒有回來考試。”</br> 她抿了抿唇,渾身冰涼。</br> 陳東樹低聲說:“他缺考了。”</br> 作者有話要說:穩住,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但接下來是你們期待的劇情。</br> 今天我更得好早,我要去再寫一會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