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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神魂顛倒

    寧蓁洗完澡吹干頭發,坐在書桌前記英語單詞。</br>  快月考了,她打算晚上背單詞,早上背語文課文。每次月考一定有填寫古詩詞的題,這種題大多數同學都不會丟分,她不想露了馬腳。</br>  她端起桌子上的牛奶喝了一口,認認真真背了一個半小時。</br>  睡覺前,寧蓁把自己的小豬存錢罐拿出來。</br>  紙幣零零散散,還夾著十來個一元的硬幣。她數了下,大概有七百八十。寧蓁托腮,皺眉回想,她記得這一年……外婆給了她一小筆錢的。</br>  放在哪里了呢?她拉開柜子,把折疊好的衣物拿開。</br>  一個小小的黃鴨子小布袋躺在角落。</br>  她打開,里面有一千元。</br>  這筆錢,應該夠了吧?</br>  重活一世,她不想留下遺憾。</br>  決定好了,心里的大石仿佛放下了,她一下輕松了不少。</br>  寧蓁躺在床上,關了燈一片黑暗,窗簾透過來點點微光。</br>  重生第七天,她終于能和自己說聲晚安。</br>  好多事情真的變了,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br>  ~</br>  她是被嚇醒的。</br>  夢里是在大學暮色下的操場,十一月的夜晚,空氣濕寒。陸執遠赴千里,怒氣沖沖地趕過來,掌心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快把她腰都勒斷了。</br>  她被吻得喘不過氣,他像要把她吃了。</br>  暮色漸深,操場上有慢跑的學生。</br>  他們隱在樹蔭后,光影昏暗。像偷偷做壞事一般。</br>  陸執喘著氣,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寧蓁,你這個騙子。”</br>  寧蓁咬唇,也不吭聲。</br>  陸執被她這幅心虛呆住的樣子氣笑了,掐住她下巴,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br>  聲音低啞,和著冷意,揚在夜色里。</br>  隱隱還有三分惡意。</br>  “你這幅樣子迷得老子神魂顛倒,光聽個聲音都想操。”</br>  她愣住,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反應過來臉羞得通紅。他的呼吸與她交纏,唇角輕勾,眸中亮得驚人。</br>  她從他身體變化體會到了……</br>  他說的是真的。</br>  ~</br>  寧蓁醒過來,額上被汗濕了一片,心跳像在敲鼓,讓她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br>  哪怕是在夢里,他還是嚇得她有點兒腿軟。</br>  哆哆嗦嗦開了燈,柔和的燈光下,一個塑料口袋里面裝了好幾個青果。</br>  寧蓁舒了口氣,終于有幾分安心。</br>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一看,六點十五分了。</br>  唉,這下徹底睡不著了。</br>  燈光下,她膚色瑩白,眼里殘存著些許驚懼。寧蓁抱緊被子,覺得自己太沒用。</br>  明明都是再來一回了。</br>  她在心里對自己說,別害怕呀,一切都在改變了,只要不理他,沒道理還會和上輩子一樣的。</br>  而且,她臉遮起來了,聲音也沙啞了。</br>  一切都做得很好,別害怕。</br>  她睡不著,干脆回憶語文書上要背誦的內容,默默在心里過一遍。卡住的地方她特意多默念了幾遍,待會兒去教室翻出來看看。</br>  天色再亮一點的時候,寧蓁輕手輕腳地下樓,把一家人的早飯買了。</br>  徐倩和寧海遠都要上班,她和唐琢要上學,早飯一般都是在外面買的。</br>  徐倩出房門,看見寧蓁坐在餐桌前,嚇了一跳。</br>  “蓁蓁,你起這么早呀?”</br>  寧蓁點點頭,指了下桌子上的包子和豆漿。</br>  語氣輕輕軟軟的:“徐阿姨,我先去學校了,下周要考試了,我早點去背書。”</br>  徐倩失笑:“那也不用這么早呀……你的校服是不是大了,阿姨拿去給你改改吧?”</br>  寧蓁忙搖頭:“沒事的,寬松些穿起來舒服。那我先走了。”</br>  徐倩到底是她繼母,身份敏感,也就沒多堅持。</br>  三中離家近,徐倩沒買車,早上也是自己走路過去的。大概十五分鐘就能到,這也是寧蓁轉學過來的理由之一。</br>  早上空氣涼爽,寧蓁坐在小區的椅子上,摸出書包里的幾個青果,小口小口地啃。</br>  酸酸甜甜的青果,其實蠻好吃的。但寧蓁有個毛病,她一吃青果喉嚨就癢,癢得受不了,就會劇烈地咳嗽。</br>  她捂住唇,因為咳嗽眼里泛出了淚花。</br>  咳了好一會兒,嗓子又干又疼。</br>  寧蓁收好果核,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深吸一口氣,戴上了口罩。</br>  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多久呀,想起昨天放學后看到的那一幕,她都有點兒期盼陸執和余姍姍和好了。他有女朋友的話,就會放過她了吧?</br>  ~</br>  寧蓁到達教室的時候,剛剛才七點鐘。</br>  教室里只有一個男生,她看了一眼,是七班的班長。名字叫魏毅杰,讀書很刻苦那種,戴了一副厚重的眼睛,長相斯文。</br>  魏毅杰坐第一組第三排,在刷刷做題,聽到有人進來,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又埋下頭做題了。</br>  六月的早晨,天空深藍,空氣涼爽。</br>  寧蓁翻開語文課本,把早上自己卡住的地方細細看了好幾遍。確認已經記牢了,她翻開文言文背了起來,到底當年很刻苦,這些東西大致都有印象。</br>  她怕吵著魏毅杰,自己嗓子也疼,就默默在心中背。</br>  魏毅杰喜歡碎碎念。</br>  寧蓁回過頭,魏毅杰在她斜后方,手里拿著化學書,正在努力背方程。</br>  她印象中有這個班長,他刻苦三年,最后因為高考前心理壓力太大,最后失利了。</br>  總有這樣的事,很多時候付出和收獲并不成正比。部分心態好的同學,隨便考考反而超常發揮了。她有點惋惜,但卻也改變不了結局。</br>  又過了一會兒,教室陸陸續續來了幾個人。教室一下熱鬧起來,同學們開始嘰嘰喳喳說話。</br>  三中確實要比一中懶散很多,到了七點五十,人陸陸續續才來齊。</br>  “蓁蓁,早呀。你感冒還沒好嗎?”夏小詩給她打招呼。寧蓁沖她點點頭,眼里帶著笑意。</br>  “你眼睛好漂亮好大呀。”夏小詩突然湊上來,一臉好奇,“蓁蓁,你摘下口罩給我看看唄,好好奇你長什么樣子?”</br>  她嗓門不低,一時間好幾雙眼睛悄悄看了過來。</br>  他們也很好奇呢。</br>  寧蓁捂住口罩,耳尖通紅:“小詩,你別鬧呀~”她認真補充道:“我長得不好看的。”</br>  所以你們別好奇了。</br>  夏小詩嘻嘻笑:“你怎么這么萌?給我看看唄。”</br>  唉……她說什么都好像沒用。</br>  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聲音進來,喧鬧的教室一瞬間安靜了幾個度。語文老師抱著書才進來,上課鈴聲就響了。</br>  “現在是早自習時間,大家自由朗讀,把重點課文拿出來背一背。”</br>  讀書聲漸起。</br>  被這么一打岔,夏小詩總算放過了寧蓁。</br>  同桌謝雨涂著睫毛膏和眼線,悄悄看了寧蓁一眼。</br>  暗暗翻了個白眼。</br>  ……什么嘛,她涂了睫毛膏睫毛都沒寧蓁長。哼,打死不摘口罩,肯定見不得人,說不定就一雙眼睛有看頭了。</br>  謝雨下意識往后看了一眼,后面兩排空了四五個位置。</br>  陸執現在還沒來。</br>  謝雨都看到了,語文老師自然也看到了。</br>  她不滿地皺了皺眉,走到魏毅杰面前:“待會兒下課,你讓那幾個遲到的男生,來我辦公室一趟。”</br>  魏毅杰:“哦。”</br>  語文老師是個比較嚴肅嚴厲的人,她從事教育工作快八年了,最見不得學生調皮搗蛋。</br>  先前陸執坐第一桌也是她的安排,語文老師想得很簡單,那一群不良少年里,陳東樹林子川他們家里都很有錢,老爸的產業夠他們揮霍好幾輩子了。</br>  可這個陸執,高一下學期才轉過來。家境不太清楚,但沒聽說過他家里多有錢,身上也很少穿名牌。</br>  肯定和那群富二代不一樣的。</br>  語文老師就想管管他,倒不是歧視他的家境。她自己就是從農村出來的,知道讀書才能改變命運。</br>  她不希望陸執毀了,說不定他們一家人的希望都在陸執身上呢。</br>  林子川他們以后繼承家業,陸執有什么呢?再不好好學習,以后找份工作都難。</br>  語文老師皺眉,嘆息了一聲。這群孩子怎么就不懂她的用心良苦呢。</br>  然而直到語文老師上完兩節課,那幾個空著的位子,依然是空著的。</br>  陸執他們,不是遲到,而是直接翹課了。</br>  更夸張的是,直到下午上完第三節課,他們依然沒來。一整天,連個人影子都沒看到。</br>  班上悄悄炸開了鍋,紛紛猜測他們做什么去了。</br>  “我覺得肯定不是打游戲,打游戲打不到這么high吧?”</br>  “我也覺得,會不會是打架去了呀?上學期我撞見過一次陸執他們打架,和外校的打,看著挺恐怖的。但是真的好帥啊……”</br>  “哈哈,你犯什么花癡啊,你也想追陸執啊?”</br>  “才不是,你小聲點兒,他那么傲,我才不喜歡那種呢……”女生反駁道。</br>  話題徹底跑偏。</br>  “蓁蓁。”夏小詩戳戳她,“你覺得他們做什么去了呀?”</br>  寧蓁老老實實搖頭:“不知道呀。”</br>  她真不感興趣這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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