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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聽點話喲

    正午的空氣悶熱,陸執的黑發微微濕潤。他看了寧蓁一眼,淡淡收回目光。</br>  陳東樹嘖舌:“新同學病殃殃的,執哥還欺負人家,可憐得一逼啊。”</br>  陸執還沒吭聲,林子川就打了陳東樹腦袋一下:“傻|逼。”</br>  沒長眼睛啊,人家那明顯是嗆的。</br>  一群不|良少年去對面餐廳點菜,餐廳的空調開著,涼爽撲面而來。</br>  都知道陸執挑嘴,菜單遞給他:“執哥,想吃什么?”</br>  陸執隨手把菜單給了一旁的林子川:“我出去一下。”</br>  出了餐廳,又是一陣熱浪。</br>  陸執單手插褲兜里,碎發散落在額前,漫不經心的模樣,卻莫名吸引人,路過的學生紛紛偷偷看他。</br>  他目不斜視,去了隔壁的小超市。</br>  餛飩店里,童佳拍著寧蓁的背:“蓁蓁,你沒事吧?”</br>  寧蓁搖搖頭,她剛咳嗽過,嗓子發癢,眼里蒙了一層水光。</br>  眼角微微發紅,背上也沁出了一層汗。</br>  突然桌子上多出了一瓶冰水,寧蓁下意識抬頭,對上了陸執漆黑的眼睛。</br>  陸執帶著幾分慵懶,見她呆愣的樣子,眼里還帶著淚。</br>  他揚了揚嘴角。</br>  寧蓁腦袋一空,下意識低了頭。</br>  “新同學,給你的。”他慢悠悠地道,“幫忙搬書的酬勞。”</br>  寧蓁不敢拒絕,她了解他的性格,非要給一樣東西的時候,就算不要,他也會想辦法塞過來。</br>  她伸手,將冰水攏在手中,冰涼傳到掌心。</br>  “謝謝。”寧蓁道謝,聲如蚊蚋。</br>  陸執看了她紅透的耳尖一眼,轉身走了。</br>  推開餐廳的門,一群人擠眉弄眼地看著陸執。</br>  神色微妙。</br>  不需要人推,陳東樹自覺沖鋒:“執哥,你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啊?”</br>  陸執云淡風輕地瞥了他一眼,薄唇微掀:“看上你|媽個蛋。”</br>  都不知道長什么樣。</br>  有人悶笑出聲,像是一個信號,所有人都噗嗤笑了。</br>  肖峰笑得肩膀亂抖:“執哥是三中出名的高冷帝啊,聽沒聽說過一個比喻?”</br>  有人心領神會,接話道:“執哥是朵最招搖的花,原地不動,也有蝴蝶往上撲。”</br>  哪怕是前女友余姍姍,也是自降身段倒追了陸執半個月,才和陸執在一起的。</br>  可惜那女人自己作。</br>  “高冷如執哥,我才不信他會看上一個才來半天的妹子。”肖峰說。</br>  陳東樹差點跳起來,掐住肖峰的脖子前后晃:“操,剛才就你他|媽說得最起勁!”說陸執肯定看上人家小妹妹了,結果轉眼變卦,害得自己挨罵。</br>  剛才陸執走出餐廳,拿了瓶冰水往餛飩店走。陳東樹一臉見了鬼的表情,不確定道:“執哥良心不安,去給人家道歉了?”</br>  “執哥有良心這種東西嗎?”</br>  “沒有哈哈哈哈!”</br>  肖峰挑眉:“執哥肯定看上人家了,你們什么時候見他主動過?”</br>  林子川皺眉:“送水而已。”</br>  一群人閑得蛋疼的人討論得熱火朝天,陸執推門進來才噤聲。</br>  陸執不理會他們,指尖夾了根煙,青白色的煙霧中,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br>  ~</br>  下午上課前,寧蓁去后勤部領了兩套校服和一本學生手冊。</br>  校服一套藍色一套白色,褲子都是黑色。她插班過來,只剩下碼數過大的校服,她翻開領口看,170的碼,她高二這年身高才163。怪不得宋寶蕓讓她拿回去改改。</br>  寧蓁去廁所換了衣服,褲子太長,她卷了兩圈,露出白皙的腳踝。</br>  鏡子里的女孩,戴著天藍色的口罩,齊劉海柔順地披散在額前,馬尾扎在腦后,一雙杏眼充滿朝氣。</br>  寬大的校服讓她更顯嬌|小瘦弱。</br>  寧蓁笑了,終于有種回到高二的真實感。</br>  她中午沒有回家,去教室自習。</br>  這會兒教室里沒有人,同學們要么回了寢室,要么已經回家了。</br>  寧蓁拿起一旁的學生手冊翻了翻,目光恰好落在第八頁第四行上,“不得早戀”四個大字格外扎眼。</br>  她看著有幾分愣神,從小到大寧蓁都乖巧聽話。前世在遇見陸執之前,她連遲到都沒有過一次。</br>  年少所有的違規叛逆,全是來自那一個人。</br>  現在是高二下期,已經分了文理,寧蓁選的理。</br>  三中出了名的重理輕文,一到十班都是理科班,十一班到十三班是文科班。一共才十三個班,理科班就占了十三分之十。</br>  寧蓁摸了摸臉上的口罩,有些發愁。</br>  唉,老戴著也不是個辦法,她得盡早找到其他方法。等熬過這學期,升學高三會有一次統考,按成績分班,她努力考好些,就不和陸執一個班了。</br>  窗外兩三聲蟬鳴,她在草稿紙上默記化學方程式。</br>  黑色邊線的淺v領,輕柔地貼在她白皙的鎖骨上。黑色水性筆在紙上慢慢演算,記憶停滯在三年后,她重拾一切有些吃力。</br>  她向來不是天賦型的學生,只能比別人付出更多的努力。</br>  多記了幾遍,她總算順手了很多。</br>  翻開化學習題冊,試著去做元素推理題。</br>  Zn……Cu,64?她擰眉,有些不太確定,伸手去翻化學書,猛然看到身邊站了個人。</br>  “呀……”寧蓁被嚇了一跳。</br>  陸執挑眉,翻著手中不知道什么時候拿過去的學生手冊,突然露了一個笑:“新同學,好愛學習呀~”</br>  他拖長語調,顯然是在輕嘲她之前那個不小心喊出來的嬌呼。</br>  寧蓁聽出來了,她經不住逗,臉一下就紅了。</br>  還好口罩遮著,他看不見。</br>  “化學成績很好?”陸執將學生手冊放回寧蓁桌子上,身體斜斜靠在講臺旁,歪著頭看她,端著一副惡霸的樣子。</br>  “不、不好。”</br>  他意味不明地哼一聲,屈指扣著講桌。</br>  咯噔咯噔響聲中,寧蓁不安地坐在位置上,像個等著受罰的小學生。</br>  “待會上化學課,禿頭李一問問題,你就舉手回答,聽到沒?”</br>  寧蓁咬唇,猛然抬頭。</br>  他眼里含了三分笑意,慢慢重復了一遍:“聽到沒?”</br>  “為什么我要回答問題?”她鼓起勇氣問,又不是小學生,舉手回答會很尷尬。還是每個問題都回答……</br>  他絲毫不覺得自己可惡:“因為你不回答,他就要抽我。同學間互相幫助嘛對不對?”</br>  寧蓁小聲反駁:“萬、萬一我不會怎么辦?”</br>  陸執差點笑出聲,怎么會有這么蠢萌的新同學?</br>  “嗯……那就自求多福。”</br>  他走回倒數第二排,漫不經心地威脅道:“新同學,我脾氣不好,聽點話喲。”</br>  寧蓁深吸一口氣,不回頭,悶聲繼續做推理題。</br>  教室里只有紙筆摩|擦的聲音,時不時伴隨著風扇嘎吱嘎吱的響聲。</br>  陸執昨夜沒睡,中午沒去和他們打球,打算在教室里補一會兒覺,沒想到恰好撞上‘愛學習的新同學’。</br>  明明已經很安靜,可是他卻睡不著。</br>  陸執半瞇著眼,目光落在第一排的女生身上。她坐得很直,是很乖的小學生那種坐姿,細細的胳膊露出來,校服不合身極了,平白添了幾分羸弱。</br>  還是小白裙子看著順眼。</br>  下午兩點半上課,三中的作息不如一中那么緊,也沒什么強制性要求。到了一點四十五,教室才陸陸續續來了幾個人。</br>  寧蓁有些口渴,她想起自己沙啞的嗓子,好不容易才弄成這樣,她怕還沒維持幾天,又變了回去。</br>  喉嚨干干的,她決定忍忍,反正只有一下午,晚上回去再喝水。</br>  兩點十多分的時候,同學們陸陸續續來得差不多了。</br>  夏小詩揉著眼睛和寧蓁打招呼,寧蓁連忙沖她點點頭,眼睛微微彎著,淺淡的笑意凝聚在眼底。</br>  上課鈴聲響起,四五個少年風一般地從前門沖進教室。</br>  一股汗味,每個人的背上都濕了一大片。這就是大夏天跑出去打籃球的代價。</br>  最后兩排響起椅子拖動的聲音,化學老師走進教室。</br>  他是個中年男人,戴著一副眼鏡,身材矮小,微微發福,因為頭發稀疏,被七班的同學戲稱‘禿頭李’。</br>  李老師腆著肚子,聲音響亮:“下次都早點進教室,都快高三的人了,再不自覺點老師也幫不了你們!”</br>  后排有女生小聲道:“那幾個人,就算是不學習,家里的錢都夠他們揮霍一輩子了。”</br>  “別說了,禿頭李看過來了。”</br>  “好,現在翻開書,看到上次講到的地方……在……”</br>  “68頁第二題。”有學生接話。</br>  “嗯,看到第二題。”</br>  寧蓁翻開嶄新的書,68頁第二題,是一道包含四個小題的大題,有關新材料納米顆粒的。</br>  她快速地把冗長的題目掃了一遍,憶起陸執交代的任務,掌心沁出了汗。</br>  李老師把大題重復念了一遍,抑揚頓挫的聲調停頓了幾秒,隨后又起。</br>  “哪位同學起來說一下,第二小問選哪一個選項?”</br>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緩緩往最后幾排飄過去。</br>  寧蓁嚇了一跳,一咬牙舉起了右手。</br>  全班都看著她。</br>  倒數第二排,陸執笑了,低聲罵了句臟話:“操。”</br>  媽的,可愛慘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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