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煜明在得知這一切之后,的確被郝靜的一往情所深深震撼了。</br> 盡管他早就明白了自己當初和郝靜那段感情并不屬于真正的愛情,盡管此時他心中已另有所愛,甚至還愛得深沉。</br> 可是又有什么意義呢,他想愛的卻是不能愛的人。</br> 郝靜的出現猶如他的救命稻草,他終于可以說服自己有更值得愛的女人,他想借和郝靜重新開始來忘卻和葉依依的那段孽緣。</br> 他讓郝靜住進了自己的住所,還要娶她,也不管外婆會不會同意,他甚至為了讓郝靜不用簽那份婚前協議而不惜與自己最尊敬的外婆翻臉。</br> 他這樣做都是為了告訴自己,只有郝靜才是值得自己去愛的女人。</br> 可是這樣的自欺欺人又是多么的可笑,啟煜明時常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葉依依,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女孩。</br> 那天,當啟煜明在外婆家里再一次見到葉依依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徹底動搖了,他果然還是放不下她……</br> “煜明,你在想什么呢?”一個女人溫柔的聲音打斷了啟煜明的沉思。</br> 正在書房靜坐沉思的啟煜明緩緩地抬起頭來望向眼前這位溫柔多情的女子。</br> 他淡淡地說道:“小靜,你還沒有睡。”</br> 啟煜明的這位前女友-郝靜是那種略帶洋氣的長相,她五官精致,尤其是那雙眼睛生得很美,一閃一閃,好像會說話一樣,雖不是很大卻顧盼生輝,很有誘惑。</br> 她笑起來的樣子也很美,像和煦的春風一樣能夠溫暖人心。</br> 她柔聲說道:“嗯,睡不著,見你書房的燈還亮著,就過來看看。”</br> “嗯。”啟煜明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br> 郝靜動情地說道:“煜明,夜深了,你也早點休息吧。”</br> “嗯”啟煜明輕聲應道。</br> 郝靜望著眼前這位俊美冷淡的男子,這個讓她愛上就不能自拔的男子。</br> 自從他們重新交往以來,啟煜明看她的時候眼里再也沒有了以前的光芒,有的只是客套和疏遠。</br> 他還愛自己呢,或者說只是同情自己,憐憫自己……</br> 郝靜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自己何必自尋煩惱呢,只要能待在他的身邊,每天看到他,也是一種幸福吧。</br> 她再也不要過那種每天都受著無盡相思煎熬的日子了。</br> 郝靜柔聲說道:“我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吧。”</br> 見啟煜明仍是無動于衷,郝靜只好轉身離開。</br> “小靜。”啟煜明突然叫住了她。</br> 郝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她轉身望向他柔聲說道:“煜明,你叫我。”</br> “小靜。”啟煜明又重復了一遍。</br> 說完,他又沉思了片刻,才繼續說道:“你知道我的外婆很反對我們倆在一起,為了我們的事情我已經深深傷害了她老人家。你知道嗎,這讓我很為難。”</br> “嗯,我知道。”郝靜想了一下,又說道:“老夫人是不是還認為我是貪圖啟家的榮華富貴才跟你在一起的,如果我簽了那份婚前協議,表明我的決心,那她的想法會不會有所改變呢?”</br> “可是你又如何能夠自圓其說當初是因為這份協議而離開我的呢。”</br> “那就告訴她真相,我當初為什么會離開你你不是已經知道答案了嗎。”</br> “那就更不行了。如果外婆知道你之前得過絕癥,她就更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了。你也應該知道老人家對這種病都是很忌諱的。”</br> “那怎么辦?”郝靜眼睛里的淚水都快呼之欲出了:“煜明,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br> 啟煜明的眼神里有一絲憐憫和猶豫,但很快又消失殆盡了,他淡淡地說道:</br> “郝靜,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瞞你了,其實我當初之所以接近你后來又和你在一起,全是因為你的長相酷似我的母親,我為了懷念我的母親,從你的身上找尋她的影子。你離開我的時候,我也并不是很難過。我好像從來沒有愛過你,我知道這樣說很殘忍,但我也不想欺騙你。騙你才更殘忍。你明白我的意思嗎?”</br>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郝靜卑微地說道:“自從那時候你給我看了你母親的照片,告訴我,我長得很像你的母親,我就知道你對我的并不是愛情,我們那時候的交往也并不是正常情侶之間的交往,那段時間,你雖然對我也不錯,但我能感受到你對我的感情并不是出于愛情,可是煜明你知道嗎,當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你,可能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鐘情吧。我愛你這憂郁的氣質,即便我能感受到你對我的并不是出于愛情,我依然愿意和你交往,因為我愛你。直到后來我身患絕癥,我開始變得更加不自信,我只能離開你。但我的心里還是無時無刻地不想著你。直到我痊愈了,我才又一次鼓足勇氣回來找你。你可知道我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敢回來找你,為什么你現在要說這些話來傷害我呢?”</br> 郝靜沉思了片刻,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繼續說道:“我明白了,以前你不懂愛情,可以和我交往,那么現在你不愿和我在一起,只能說明你已經領教過愛情了。所以你是愛上誰了吧?”</br> 啟煜明無奈地說道:“對不起,我不想解釋什么。除了愛情和婚姻不能給你,你可以提任何要求,我都愿意補償你的!”</br> “所以說,你是要我離開你啰!既然這樣,當初你又為什么給我重新走向你的機會呢!”</br> 這一刻,郝靜那漂亮的小臉蛋有些變形。</br> 啟煜明輕聲說道:“對不起,那段時間是我沉入湖底即將要溺亡的時候,你的出現猶如救命稻草讓我有了喘息的機會。”</br> “那么現在你已經安全上岸了,所以這根救命稻草是時候丟棄了,對嗎?”</br> “對不起!”</br> 郝靜沉默了一會,繼續說道:“煜明,什么事情等年后再說,好嗎?你能給我一點時間嗎,等我調整好了,我想我會主動離開你的,絕不會給你添麻煩的。”</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