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家甩開他旁邊的人的手,回頭對蕭焚說道:“你們所不知道的是,這個任務不是由他所觸發的,而是由他們——” “夠了!”旁邊的人猛的將那玩家推向墻邊打斷了他的話,同時咆哮道:“你這么說!受報復的不只有你而已,還有我妹妹!你這個沒腦子的!” 他使勁晃動著那玩家的肩膀,吼道:“你可以無視對方的報復!我妹妹呢?你想干什么,讓她刪號重練嗎?就為了你的一時沖動!?” 那玩家明顯的愣了一下,臉上露出頹然的表情,無力的坐到地上,不再說話。蕭焚看著這兩個人,雖然那玩家說得很少,但已經證實了他心中的猜想,至少是一部分。 看那玩家的樣子,他知道現在也問不出什么了,揮揮手示意大伙跟上,就想轉身離開。“等等!”這個時候那坐在地上的玩家卻叫住了他。蕭焚一怔,疑惑的問道:“有什么事?” “你們要去那里?” “東邊,我們要離開這里。”法師猶豫了一下后還是說了真話,他察覺到面前這個人似乎有話要說。 那玩家無力的笑了笑:“留下來吧,別去了,這個鎮被圍上了,你們出不去的,哎,雖然我們早知道這個結果,但卻沒辦法離開!”他捶了捶地面,忿忿的說。 “什么意思?”云娜的嗓音從隊伍后傳了過來。 他頹然擺手道:“別問了,你們只需要知道這里被圍起來了,只有這里還稍微安全一點就夠了!” 法師低頭沉吟,他身邊的青蛙王子卻已經小聲的嘀咕了起來:“我們怎么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可是他為什么要騙我們?”雪低聲反駁。 “而且他們自己也在這里。”她繼續說道。 “帕林。”云娜喚了一聲。 蕭焚回過頭,疑惑的望著女法師,他還很少聽到這女孩主動叫自己。“什么事?”他問。 “休息一下,我有話要說。”她冷靜的說道,實際上從開始到現在云娜還從未表現出過慌亂的神色。 法師回頭盯住女孩的眼睛,女孩血樣的雙眸中閃動著的是自信和從容的光芒。“好吧,休息一下……其實我也認為這里應該是安全的。”一邊說,他的目光一邊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胸前,可以注意到這些人都沒有他記憶中那個徽章。 五個人穿過地上躺著的傷員和站在空地中央交談的其他玩家,在眾多懷疑或者是打量的目光中,他們一直走到靠右的角落坐下,然后立刻就有一個還算漂亮的女牧師走了過來,她微笑著詢問道:“你們需要治療嗎?” 蕭焚還未說話,青蛙王子已經彈了起來,他微微彎腰,彬彬有禮的說道:“這位小姐,你好,叫我王子就好!” “啊?”那女牧師露出驚訝的表情,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法師伸出修長而蒼白的手一把將這家伙扯了回來,然后微笑著說:“不用了,我們有牧師,謝謝!”說著他看了看雪,露出溫柔的眼神。 “啊,好漂亮的牧師姐姐。”那女孩捂住小嘴,臉上浮現出驚訝的表情。“牧師姐姐,你的醫療技能高嗎?”她小聲的問道。 “恩。”雪輕輕點了點頭。 “那樣的話,牧師姐姐你能來幫我們一下嗎?”女孩側過身體指了一下身后,稠密的紅霧之中,數個朦朧的身影正在穿梭著,那些牧師使用著自己的醫療技能穩定傷員的傷勢,并小心的護理他們。 雪將目光投向蕭焚,雖然她有自己的看法,但是在她心中卻一直是以蕭焚的意見為主導的。 “去吧,不過小心一點。”法師小聲的說。 女牧師露出一抹欣喜的微笑,因為他總能看清她的想法,并在最大程度上遷就她。而她也一直都知道,他并不是一個善于遷就人的人。看著雪跟著那個女孩離開,背影淡化消失在紅霧之中,蕭焚臉上再度露出嚴肅的表情,他回過頭看著云娜道:“風鈴,你要說什么?” 云娜微微一笑,輕聲道:“不如你先說說你的看法。” 蕭焚點點頭,他回憶了一下從開始到現在所找到的線索,然后說道:“好吧,我們就借這個機會整理一下……雖然這個任務本來不關我們的事,但既然被卷進來了,那么還是整理一下思路的好。” “首先。”他分析道:“我說說我發現的東西吧,這個鎮上有一個區域任務被觸發,這是大家都已經確定的事了。另外,我發現了一些特別的事實……”他指了指剛才進來的方向,小聲說道:“剛才那個玩家的話,你們都聽到了,他說的是‘他們’,而不是‘他’!”蕭焚將手握起來“也就是說,觸發這個任務的是一群人,而不是一個人,而且——” “而且,他們觸發任務的手段一定很不正常!”云娜微笑著接下了蕭焚的話。她平靜的看著每個人,眼中帶著胸有成竹的從容:“從怪物的反應,玩家的反應,以及任務走向就可以看出。” “恩?”蕭焚微微一愣。 “我們回溯到開始的時候。”云娜將纖細的手指交錯到一起,這個習慣和蕭焚是驚人的相似“要知道什么,這個任務從開始到現在的來龍去脈?只需要了解任務的內容,再攙雜上玩家的因素,真相就已經很明顯。” “這些東西不是一天就可以了解的,我們沒那么多時間,我們只需要知道這個任務的大概流程……然后找到解決或者僅僅保命的方法就夠了。”法師皺著眉。 云娜微笑著搖了搖頭:“沒這么麻煩,這個任務只要追溯一下這個小鎮的歷史就能知曉一二,我們要了解的,僅僅是玩家的因素而已。”她揚起下巴:“關于任務的歷史——源自艾奎恩奧法之圈的傳說,玩家中很少人知道這七鎮的來歷,但并不代表沒人知道。”她伸手取出那卷羊皮紙,笑了笑說道:“魔法之年代中期,艾奎恩七鎮建立,而建立的原因,卻是因為一次大戰。” “當然戰斗的內容資料中并沒有詳述,但不妨猜測,戰斗必定有參與戰斗的雙方,其中一方是秩序之眼的法師們,另一方呢?”女法師將手攤開,分成兩邊:“另一方不會是任何人類勢力,因為當時奧拉斯是統一的,還沒有出現需要出動大批秩序之眼法師對抗的敵對勢力。” “那么,另一方就是怪物!”云娜帶著強大自信的說道。 “什么怪物?”地精下意識的問。 “不用知道那是什么怪物,笨地精先生。”女孩捂嘴笑了一下“只需要確定這些怪物和今天出現的怪物是同類的就行了。” “你是說?”蕭焚腦海中閃過一絲靈光。 “我是說什么?”云娜故意不接過蕭焚的話,她提示性的望著法師,眼中帶著笑意。 “這些怪物并未被消滅,至少未被完全的消滅,他們只是蟄伏了起來……而這也就是艾奎恩七鎮建立的原因!”法師回答道。 云娜眼中閃過贊賞的光芒,她恩了一聲,繼續說道:“現在我們得出結論,這個任務和這些怪物有關。那么這種關系是什么?按照游戲的通常設置,起始任務應該是促使這些怪物復出,然后再由其他人接手其他的任務消滅這些怪物。但眼前這些怪物已經再次出現了,不過玩家的表現卻出現了異常。” “什么叫玩家的表現卻出現了異常?”地精又問。 “普通玩家是懼怕、迷惑而憤怒,這說明除了獲得任務的家伙,大多數人都沒還弄清楚任務的本質。也就是說大多數人被少數人所愚弄了,這個任務真正獲得利益的只是少數幾個人甚至一個人!”女法師一點點的分析道,犀利的語言如刀子般剝開籠罩在真相外的虛假外衣。 “區域任務不應該是這樣。”蕭焚握了握拳“區域任務的受益者是區域內所有參加過的玩家。” 云娜點點頭,血樣的眸子中閃過智慧的光芒:“所以我認為,這個獲得任務的玩家用了特殊的方法,使一個區域任務產生的獎勵被他一個人所享用。” “這可能嗎?!”地精跳了起來。 蕭焚看了看遠處濃霧中雪模糊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之中。 “可能。”云娜微微一笑,她用纖細的手將額前的幾縷銀發掠到一旁:“剛才我想了一下,其實是可行的,因為任務一開始就沒被觸發過!”她抬手阻止地精的問題:“不要問為什么任務沒觸發會有獎勵,如果任務的關鍵道具屬性非常好,那么只需要拿到這個關鍵道具就行了!” 蕭焚心中一動,想起了自己以前的那張惡魔羊皮卷。 “但一般來說,拿到任務道具等于觸發任務。”女法師一條條的將線索理順“但我們可以假定怪物的實際數量會更龐大——這不是無端的臆測,而是根據歷史上那次大戰出動的法師規模計算出來的。那么,如果是少數怪物蟄伏起來使用某個強力道具復活大多數怪物或者是一個強力怪物BOSS,我所說的便成立了!” “那玩家偷走了那道具!”地精低聲驚呼。 蕭焚抬起頭,腦海中閃過一句話“這次不僅僅是被攻擊了!對方殺到杜松旅店,不過它們沒找到老大,只留下話,讓我們在明天天亮之前交出那東西……不然就——”他恍然,心中大概的確定這云娜所做的推論的真實性。 云娜再度露出那種胸有成竹的淡笑,她輕輕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鏡:“本來我還有一些懷疑,不過剛才那個玩家的一句‘他們’讓我確定我的我的推論。”她偏過頭,嘴唇邊浮起一個促狹的曲線:“典型的少數人愚弄多數人的故事,利用工會的力量達到個人目的,欺騙大多數玩家,然后接下來……” “挾款潛逃!”蕭焚脫口而出。“不過你怎么知道他們是工會?” “很簡單,只需要注意某人的目光就行了,不是每個人都會一直盯著人家的胸口的……”云娜調侃的說:“那里是掛工會徽章的地方吧。” 蕭焚哭笑不得,他無奈道:“我說過別監視我的一舉一動!”云娜微微一愣,隨即輕笑起來,但她暗地卻輕輕的嘆息一聲。她看著法師,低聲呢喃:“其實我還知道一些東西,不過呢,我想待會再告訴你或許會好一些。”當然,這話聲音很小,小到沒任何人聽到。 蕭焚想了一下,他想到燃燼法師的那個任務,于是又道:“那么這個任務應該是分為善良和邪惡兩個陣營,選擇善良陣營的玩家拿到任務道具后應該是將任務道具交給秩序之眼法師,然后完成這個任務……不過現在的問題是……” “那家伙想私吞,他同時向所有人包括NPC隱瞞了事實的真相!”地精終于反應過來。 法師點點頭,然后埋下頭思考起來,他這個時候才意識到云娜的能力,她并不僅僅是記憶力好而已……他想了想,雖然現在還不清楚真相,但他隱隱覺得應該也和云娜所推測的差不多了,八九不離十。 “只能希望那家伙還沒挾款潛逃,不然……”法師握住黑暗秘法規則的手指白了幾分:“恐怕今天我們是出不去了!” “未必。”云娜用自己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語調說道,然后她露出一絲意味不明微笑。 而正在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卻從入口方向傳了過來,當然,還夾雜著沉重的喘息聲…… “站住!你是狼牙工會的,這里不歡迎你!”這個從紅霧那邊傳來的熟悉的嗓音顯然出自剛才那個玩家。 “別……有怪物來了,呼呼……幫幫忙,救我!”另一個聲音喘息著說,聲音中帶著些許慌亂。 蕭焚微微一愣,他立刻支起法杖走了過去,云娜和地精跟在他身后,可以看到他們手上都握著一張卷軸。法師快步靠近出口那里,他看到一名混身是血的戰士,那戰士將劍撐在地上,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大口的喘著氣。 “媽的!你們狼牙工會不是答應過不把怪物引到這里來嗎!言而無信的混蛋!”那個玩家憤怒的咆哮道,他差點想抽出劍沖去劈了這個該死的戰士。 “我都要掛了,我管那么多!最不濟,也能拉兩個陪葬的。”戰士笑著說。 “無恥!”那個玩家憤怒的撲了上去,但卻被他旁邊的人給拉了回來。 蕭焚冷冷的看著這個戰士,從牙縫里吐出兩個字:“垃圾。” 那戰士平日里驕橫慣了,那里聽得這種辱罵,再加上本來就快死了,他怒吼一聲道:“你這個垃圾法師,老子現在就讓你死!”說著,他舉著劍向蕭焚撲來。 “小心!”旁邊幾個玩家驚呼,在這種距離下,法師根本沒時間施展法術。 蕭焚不閃不避,任那戰士用劍在他身上拉出一條黑色光帶,同時在對方驚訝的眼神中舉起黑暗秘法規則,狠狠的一杖將他打倒在地,嘲諷道:“5級都不到,還敢囂張!”語畢,兩杖將對方敲成了飛散的白色光點。 周圍的玩家發出一片驚訝的抽氣聲,蕭焚卻微微一笑,平時里他是絕對不敢和戰士肉博的,但在敵人傷害,豁免,靈活,防御-1,而自己又+1的情況下,偶爾耍一下帥也是沒什么關系的。 想著,他抬起頭,前方的紅霧中,幾只骨骼上掛著殘肉的骷髏搖擺著走了出來…… “準備戰斗!”法師舉起法杖,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喝道。隨著這聲低喝,他身后傳出一片拔劍的金屬摩擦聲…… …………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