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了?”江天雷疑問,一邊看著后視鏡一邊拐轉方向盤,慢慢掉頭。
握緊手機,李英格沒有搭話,只是無奈地輕輕搖頭,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惴惴不安,想快點回家。但一想到不能立即見到李晴,他的心就一陣悶窒,像被夾子掐住了咽喉。
車子加速行駛,一路趕過一輛又一輛汽車,最終隱沒在清晨淡薄的白霧中。
昨天李晴和李英嵐講電話的時候陳子弦就在她旁邊,閑著的他關注著李晴的每一個小動作,她為難時的慌張,撒謊時的鎮定都一一落在他的眼中,他懂她的糾結和掙扎,因為他也曾經這樣過。心里某個部分在悄悄發酵,漸漸漲滿他的心房,他眼睛落在她身上沒有移開過。
游歷過千山萬水,經歷過滄海桑田,當激情沉淀成冷靜,往昔逝如大江流水,碰上一縷清新的陽光足以令他瘋狂追隨。
李晴宿舍的人都已經有男朋友了,除了她。雖然她們宿舍還是一天到晚的喧嘩,六個女生整天嬉笑打鬧,但明顯沒有像以前那樣去哪都聚在一起黏在一塊兒了,戀愛了的她們不是和男朋友一起自習就是一起吃飯什么的,回到宿舍還要電話傳情,幾個戀愛中的女人變身成為大燈泡全天候閃耀著愛情的光輝,快亮瞎李晴的眼了。有時候李晴真心感覺自己處身于蜂巢當中泡著蜜,呃……甜得打冷戰。
以前宿舍里單身的多于戀愛的,戀愛的那個毫無疑問地成為被調侃的對象,然而現在只有李晴是單身的,調侃的倒變成是她了。她們都說陳子弦在追她,問她是不是也喜歡陳子弦。嗯……這個問題有點難回答,她一直都以為陳子弦這樣對她很正常,很理所當然,很天經地義,好朋友嘛,沒有掏心掏肺的情懷怎么能成為好朋友?至于她喜不喜歡陳子弦……老實說她也不清楚,她只知道見到陳子弦就特別開心,時時充滿感動,情緒會一直處于高漲點。
不知是哪里傳來的小提琴聲,纏綿得像竹籬笆上的藤蔓,絲滑得像櫥窗里的錦緞,平復聽者的浮躁。這支曲子李晴認得,是韓版《花樣男子》里的插曲——《看不慣的年紀》,是一支憂傷的曲子。她記得這好像是蘇易正傷心時的背景音樂,那個男人一直忘不了初戀情人,抹不去初戀的傷痛,不敢再愛,用花心掩飾自己,但還保留著善良,對朋友忠義,不準自己和朋友有關系的女人一起。當最后發現當年心愛女子其實答應了他,而他不知情地錯過,他哭了,滴滴淚珠皆凄婉。
外面的演奏者難道也有這樣悲傷的往事么?不然怎么能拉出如此動人心弦的琴聲?里面的每一個音符都是注入了感情,像是一種傾訴,在尋找愿意聆聽者。
李晴穿上拖鞋移步窗前,探頭望出窗外。她驚訝地張著嘴巴,忘記合上。樓下站在枝葉掩映下穿著藍白相間襯衣優雅地拉動著琴弦的男子赫然是陳子弦。即使站在四樓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李晴能想象陳子弦此刻一定是一臉陶醉的銷魂模樣。(呃……咳咳,好像用錯形容詞了吧!)
一曲終了,圍觀的人潮漸漸散去,贊嘆著陳子弦的音樂才華,討論著到底是獻給誰聽的。李晴看見陳子弦的手探進了口袋,接著她的手機響了。
“喂,陳大才子,你今天唱的是哪出啊?是要賣藝還是什么?”趴在窗臺,凝望著也抬頭望著她的人。
“哦?”他輕笑,嘴角揚起一道明媚的弧線,“是賣藝吧!那客官滿意不?覺得在下的曲子值多少賞錢?”
“嗯……”李晴歪腦細想,然后笑開了,“無價吧!不過我沒有錢,命一條。”
“哦哦!那我就勉為其難地要你的命了,不過現在不急著取,以后再說,現在你的人是我的了。”他狡黠地牽唇。
李晴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不自覺紅了臉雙頰。他這是暗示什么嗎?呀呀,腦袋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李晴晃著腦袋,試圖甩掉這種想法。
“下來,我帶你去個地方。”話畢,他立即掛了電話,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他知道不會在樓上喊他,她沒那么大膽,除非她想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琴聲是為她而奏的,想成為眾人焦點。
李晴還穿著睡衣,進浴室換過衣服,就抓起背包一陣風地跑下樓了。
“怎么他們這一對磨這么久?我都等得不耐煩了。”敷著面膜的杜可心懶洋洋的說。
曾曾關上門,聳聳肩。誰知道,本來以為李晴是第二個“脫光”的呢,怎料她們幾個都戀愛了他們還沒湊成一對。不過按陳子弦的殷勤程度看,剛才又在下面拉琴,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只不過李晴那個遲鈍的家伙不解風情而已。看來,她們必要時要推他們一把了。
六月的天,娃娃的臉,剛才還是烈日當空,頃刻便烏云密布,狀似一堆堆黑色鉛塊。
晴兒剛才好像沒有帶傘吧,陳子弦也沒有吧!眾人舉目望天,為他們祈禱,希望快湊成對的他們出去玩不要淋濕身感冒才好。
鼻尖有點冰冰涼涼的,伸出手掌感觸一下,是雨。
“陳子弦……”李晴哀怨的眼眸水光閃爍,“下雨了。”她才想起剛才太匆忙忘了帶上雨傘了。
陳子弦抬頭望了一圈,無所謂地聳肩,“沒事。”才說完,雨點就越落越大了,打在地上比啤酒瓶口還大。陳子弦拉起李晴的手就跑,躲到最近的避雨所——已經廢棄的電話亭。他們還沒有走出學校,在這條林蔭大道里周圍都是樹木,沒有店鋪,能夠避雨的地方就只有這個狹窄的電話亭了。
“雖然里面很多灰塵,但站在里面就不會被雨淋到了。”他看見李晴一邊皺眉一邊拍打不小心碰臟的衣袖,盡量向外挪,留多一些空間給她。
李晴抬眼看著站在外邊為她遮風擋雨的陳子弦,驟然生起一股感動。“進來一點啦,會淋濕的。“李晴扯他衣服拉他進來,自己背靠著玻璃,在蒙塵的玻璃上帶出一塊痕跡。
“哎!“陳子弦想拉她離開玻璃一點以免再次弄臟衣服,怎料李晴站不穩落入了她的懷抱。
“嗯?”李晴懵了,她現在真的是被一個男人抱著么?還是子弦耶!心臟住著的小鹿開始亂跳,快要重出她的心臟了。
雖然情況出乎他意料,不過正中下懷,嘻嘻。
“呃……我,我不是故意的……但這里很窄,遷就一下吧!嗯?”陳子弦扭頭掂量著越來越滂沱的雨勢,不下個把小時是不會停的了。
“哦。”她還能說什么?還是推開他?一直抱著很曖昧耶!他們又不是情侶……李晴的水眸盯著陳子弦俊美的側臉,耳根更紅了,在他回頭時又迅速低下頭。陳子弦滿足地看著李晴的烏黑發頂,暖暖地笑開了。眼睛瞥到她發紅的耳朵,他忍不住竊笑,身體抖動得厲害。
“很冷么?”李晴擔心陳子弦剛才站在外面淋濕了衣服現在著了涼,毫無邪念地伸手抱緊他。這會兒輪到陳子弦臉紅了,呼吸變成了喘息。李晴的臉埋在他的胸前,所以大家都沒有發現各自嘴邊的淺笑,在嘩嘩大雨中悄悄綻放著美麗。
滿室皆是刺眼的慘白,流動的空氣里充斥著刺鼻的藥水味,四處一片寂然,偶爾幾聲交談,過后又是長久的沉默。
李英格一臉憔悴地坐在病床旁邊,時不時觀察一下爺爺的情況,爾后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緒里。他在自責自己驟然幾天忽略了爺爺的身體狀況,爺爺已經是九旬老人了,行動不便需要多看管,但他只顧及自己的事情卻沒有重視爺爺的小感冒,那天去廁所時頭有點暈暈的就摔倒了,幸好只是破了一點皮,沒有摔到其他重要的器官或部位,不過老人免疫力低下,即使一點點小痛小傷也不容小覷,需要多加留心料理。醫生說爺爺需要留院觀察多三天,雖然排除不了醫院借病人住院賺取暴利,但為了爺爺的健康,也是為了求個心安,他們還是照著醫生的話去做。
等到爺爺出院已經是五天后的事情了,李英嵐在前一天找到了一份工作,是同學介紹的,過兩天就可以上班了。而本來也打算出去打工的李英格則被江天雷一眾不知用了什么威逼利誘的方法將李英格哄回了公司。也就是說,李英格欲前往J市找李晴的計劃宣告流產。
“子弦,你暑假計劃怎么過啊!”夕陽西沉的黃昏,他們坐在體育館的石階上喝著蜂蜜綠茶。
陳子弦眼睛轉了一圈,凝視她,“和你一起打工。”然后像個孩子一樣咬著吸管微笑。
“我還沒有找到工作。”
“不用找。”
“Why?”
陳子弦在她額頭敲了一記,“你忘了我家開什么的嗎?”
“哦!”李晴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你家開酒店!”李晴扯出一抹大大的笑容,彎彎的眸子感激地看著陳子弦,“陳少爺,那我暑假就跟你混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