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圣女的衣角
月色漸紅。
雖說惹的不少平民百姓認為是不祥,甚至朝堂里的某些人更會在意這個。
可對絕大多數的江湖人來說,這個玩意兒并不重要。
江湖中人很多不信宿命因果這玩意兒。
不過是有些特別艷麗的月色罷了。
反倒是藍鳳凰這個五毒教教主的反應有些讓人意外。
面對丁春秋的詢問,藍鳳凰沒有做出多余的回答,這兩天的時間中,藍鳳凰已經算是察覺到了這個少年的性格惡劣之處。
說出這句話,那已經都算是藍鳳凰說出了,泄露了教中機密。
雖然在藍鳳凰的心底,對這個也并不怎么在意,只是讓她意外而已,畢竟自己也是第一次見。
比起這個,藍鳳凰更煩惱丁春秋會詢問其他一些奇怪的問題。
譬如對方會當著自己的開始讓人不爽的話題。
“……對了,小鳳凰,我聽說不少人都小心翼翼的提過魔教圣女?!?br/>
“既然你身為魔教圣女的下屬……那么,圣女她真的漂亮嗎?聽說只要別人看到她的模樣,就會被人挖掉雙眼?!?br/>
丁春秋隨意坐在從船頭,吹著夜風,將目光從月色上收回后,開始閑聊起來??谥胁挥X間已經將藍鳳凰的身份從姐姐降了輩兒,稱呼聽起來更親切了。
人一閑就會無聊。
都會去琢磨一些八卦。
無論男女。
既然作為魔教圣女下屬的藍鳳凰已經成為俘虜,丁春秋自是有心思想要了解任盈盈的情況。
不管是因為丁春秋自己這個人,還是因為他華山派的身份。
“了解敵人情報,這是正經事?!?br/>
察覺到王夫人那略微不屑的眼神,丁春秋很是認真的給出了理由:“我身為華山派弟子,與日月神教那是不共戴天。”
“所以刺探情報,是很正常的?!?br/>
情報可不關別人漂亮與否吧?
啐了一口,王夫人恨恨的扭過頭,望向了遠處的水面,不想去理會這個家伙。
于是王夫人開始盤坐在一旁,迎著微涼的夜風,開始修煉起來。
對!
她也得到了賞賜。
雖然還只是一點東西,但王夫人好歹也是金刀門中人,還是稍稍能夠認出武功好壞的。
丁春秋給她的東西,她只能肯定很強。
對方真的給了一柄刺殺自己的武器。
王夫人已經不明白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了,對方的思緒太過復雜。
這家伙陰險狡詐壞的狠,但王夫人卻又不得不承認對方說話算話。
比起其他江湖人似乎更在乎信諾。
只是……
‘這些術語太難了?!?br/>
‘我根本摸不著頭腦,這些內容不少看起來反倒是像佛家術語?!?br/>
‘看來我得找一個出家人,來為自己解釋。’
她到沒有吃驚為什么一個華山派弟子能拿出佛家功法,除去華山派本身的特質外,便是丁春秋那堪稱神話一樣的賜福給了她巨大的震驚。
至于求丁春秋……
那就是又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了。
那樣繼續下去,會讓王夫人感到更害怕和絕望。因為對方似乎在化作繞指柔,在消磨她的仇恨。
一邊思考著問題,一邊擺著練功的姿勢,順便豎著耳朵聽著丁春秋和藍鳳凰的對話。
“?”
藍鳳凰掃了一眼這王夫人的動作,只覺得有些怪異,她倒是沒有多思。
注意力倒是全放在了眼前的這個問題上。
你想干什么?
戒備的眼神盯著眼前少年,藍鳳凰這兩天的時間中對丁春秋的印象已經有了轉變。
好色變態,已經被她放在了首位。
對手一手把玩了自己赤足兩天的時間,同時還用空下來的那只手時不時的騷擾一下那王夫人。
更重要的這不是丁春秋故意的,而是下意識的行為。
“你想干什么?”藍鳳凰反駁道:“圣姑當然漂亮!”
圣姑有多漂亮,藍鳳凰當然知道。
挖掉雙眼自然不是因為丑。
圣姑的漂亮是那種不一般,很特別的那種……藍鳳凰因為讀書少,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不過對于丁春秋能夠大概的知道圣教內部的一些情況,到沒有什么意外。
互相摻臥底間諜什么的,這都已經正?;?。
不同的是正道臥底一般都非常不想去日月神教的。
而以圣姑的武功,藍鳳凰覺得在面對丁春秋的時候勝算也非常小。
若是落在這個家伙的手上,只怕不是好事。
不說對方還心生念念的想要圣姑抬轎。
以藍鳳凰對圣姑的了解,恐怕圣姑會被其逼得自盡而亡。
一開始藍鳳凰還覺得圣姑和向左使做出的這個選擇很好,但現在藍鳳凰覺得這個抉擇很不好。
只是這反駁的話一出口,藍鳳凰又閉嘴了。
“那漂亮到要挖人雙眼啊?!?br/>
“那我更感興趣了。我不覺得魔教圣女能夠挖掉我的眼睛。”丁春秋故意得出了這么一個結論。
旁人不清楚,但藍鳳凰又豈會不知道挖人雙眼的真正原因。
在藍鳳凰看來那自是因為圣姑的模樣了。
只是丁春秋再說完那句話后,又若有所指的笑道:“也許小鳳凰你根本就不了解你家圣姑。”
“圣姑和我情同姐妹!”藍鳳凰下意識的進行反駁。
“嘖嘖!”
丁春秋忽的抓過藍鳳凰的一只腳,開始把玩著的同時,看著對方的臉,笑道:“你變了。”
“不說之前斗山歌的時候風采,甚至就連剛剛的自己都比不上。”
“此刻的你失去了五毒妖女的風姿颯爽?!?br/>
“這真的是情同姐妹?”
丁春秋對著那端坐在那里練功走神偷聽的王夫人說道:“夫人,你覺得這五仙教教主臉色有什么變化?”
“可惜現在是晚上,沒有鏡子直接給教主你看看自己的模樣?!?br/>
“……”
王夫人聞言便放開了練功的姿勢,起身走到了兩人的身前,認真的打量著藍鳳凰的神情變化,又看了看丁春秋,這才說道:“我小瞧你了。”
王夫人原以為丁春秋那話是單純的好色之上,可這一刻她仍然發現自己小覷了丁春秋。
這本質上是在試探。
試探藍鳳凰,試探那魔教圣女。
而這一試探,便直接戳到了那絲縫隙。
果然,真話才是無堅不摧的快刀。
<div class="contentadv"> 同為女人,尤其是一個結過婚有了兒子,而且還是一個商業上強人的女人,察言觀色那是她不斷練就的本事。
一眼望去,王夫人就肯定藍鳳凰說謊了。
而且是那種下意識的維護,下意識的說謊。
以前王夫人或許還對此認知不夠清晰,但這一刻王夫人已經從藍鳳凰的表現中側面認識到了那個停留在眾人口中的魔教圣女的可怕。
藍鳳凰這是發自骨子里的害怕。
哪怕是隔了這么遠,對方不在身旁,藍鳳凰還是小心翼翼的在維護……生怕身邊有人聽到打小報告。這種表現,直接讓王夫人想到了丁春秋在自家鏢局中弄出來的那個詭異的星宿海一樣。
王夫人甚至有了一種看到了女版丁春秋的錯覺來。
只不過一者是恐懼,一者是狂熱的崇拜。
對于王夫人的目光,藍鳳凰只覺得對方的眼神好似鋼針,不斷的對自己進行穿刺。一時間,臉龐竟是蒼白了不少。
而丁春秋抓住對方玉足的手,更能感受到對方身軀的顫抖。
丁春秋萬萬沒有料到藍鳳凰竟會怕到這個程度。
這完全是重癥表現了。
細想一下,丁春秋也明白為什么任盈盈可以隨意的一句話讓門下之人自戳雙眼。這是一種恐懼到了極致后成奴作仆的表現。
見狀,丁春秋便知道過去看過的那些電視電影什么的,恐怕是有著太多的美化。
丁春秋感覺自己恐怕遇到同行了,只不過任盈盈用的是三尸腦神丹,而他用的是黑天書。
魔教圣女這一稱呼還真沒有起錯。
這一對比下來,丁春秋只覺得自己果然是天生正道。
丁春秋和王夫人的話讓藍鳳凰張了張嘴,最后陷入了沉默。
“……你也吃了三尸腦神丹?”丁春秋再問,會制作蠱毒的五毒教教主吃了蠱毒三尸腦神丹,這種看似玩笑的話語就是真實。
藍鳳凰沒有反駁,繼續沉默。
因為日月神教的三尸腦神丹絕大部分就是五仙教制作的,本就是脫胎于苗疆蠱毒。
丁春秋的話并沒有錯。
在圣教中幾乎所有人都吃了三尸腦神丹,而且還是分批不同種類的丹藥。
她藍鳳凰這個三尸腦神丹的制造商也沒有例外。
見藍鳳凰繼續沉默,丁春秋也頗為嘆息,這種程度的操控,天山童姥的生死符竟是拍馬都不及。
好歹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人還敢反抗,可丁春秋從藍鳳凰這個五毒教教主的身上只看到了一個詞——認命。
妖女不妖,竟是散去了那一身妖氛。
此刻的藍鳳凰就像一個被揭開了傷疤的小獸,雙臂環抱,縮成一團戰戰兢兢。
內力運轉,真氣沿著赤足傳了過去,算是給藍鳳凰驅逐了一下她身上的因為恐懼而出現的寒意后,丁春秋這才繼續說道:“看來你的這些教眾中還有圣女的人咯?”
藍鳳凰的沉默給了丁春秋答案。
嘖。
舉報法。
這是連自己手下都不能信任了,被人用三尸腦神丹打斷了彼此信任的橋梁。
這一幕實在是太熟了,是不能寫的操作方法。
連他建立的星宿海,都沒有采用這樣的狠辣方式。
丁春秋心中覺得得將任盈盈的重要程度再度提升一下。
至于這個掌握著三尸腦神丹,操控著一眾教眾生死,卻莫名的打著隱居口號在洛陽隱居的任盈盈是該見上一面。
這一刻丁春秋抬頭望了一眼,那盤腿坐在旗桿上瞭望臺上打坐練功的岳靈珊,只覺得自己賜予小師姐的黑暗圣女身份恐怕是要假李鬼遇見真李逵了。
“決定了?!?br/>
“明天啟程去洛陽?!?br/>
丁春秋心中思索了一會兒,直接作出了抉擇。
他覺得自己會與魔教圣女任盈盈成為無話不說的那個好朋友。
當然,也有可能是相看兩厭的大仇人。
因為一個人有可能最不喜歡的就是和自己一樣的人。
亦有可能志同道合。
這一話出口,直接讓王夫人和藍鳳凰兩女一同色變。
此刻。
同一個月亮下,同樣的月光下。
洛陽,郊外。
琴聲悠悠。
竹葉紛飛中,風鈴聲驟響。
突然闖入的聲音并沒有影響那琴聲,反而是隨著琴弦撥動,樂調變化中將這風鈴聲糅雜了進來,變得相輔相成。
風聲嗚咽,卷起輕紗。
露出了那正端坐在亭子里中撫琴之人的身上。
那人一身淺綠長裙,頭戴紗帽,輕紗遮面。
人與綠竹自然和諧,一與琴音,鈴聲和風聲三者彼此起伏奏起一曲風之歌。
女子撫琴。
在一旁,則是規規矩矩的站著一名綠袍老翁。
此刻這綠袍老翁整個人隨琴音而微微晃動,整個人竟好似陷入了一種似睡未睡的奇詭狀態之中。
許久。
風停,鈴滯,琴止。
這綠竹之林中又安靜了下來。
而原本似睡未睡的綠袍老翁也在這一刻忽然清醒了過來,睜開雙眼望向了身前的女子。
抬眸,女子掃了一眼那天空那帶著些許艷麗紅色的月牙,對于此景她并不沒有怎么在意。
反而是輕輕的嗅了嗅那隨風吹來的味道,女子這才開口,聲音恍若清泉流水叮咚:“風中有花香?!?br/>
“是桃花開了。”
“失去了保護的花萼當迎風而舞?!?br/>
“若真是如此,鳳凰這朵假花萼恐怕會被采,而不會結果?!?br/>
“讓他們該動作了,我不放心?!?br/>
說完,輕紗飄舞中,女子身形飄然起身,竟是以極快的輕功消失在了亭子之中,獨留一陣桃花香與竹子的清香匯在了一起。
“是,姑姑。”
綠袍老翁一樣老頭子則是無比恭敬的跪在地上,給離開之人行了一個大禮,哪怕對方已經不再這里,但這白發老翁仍然是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做足了禮數。
隨后這才起身,朝外面走去。
那里早就擺放好的信鴿籠子,當綠袍老翁寫了一封簡短的信之后,將其塞入鴿子腳上的竹筒中,這便雙手拿著鴿子往上一拋。
鴿子在半空撲騰著翅膀,隨后振翅而飛,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他知道,圣女大計正式啟動了。
電影和電視劇中表現出藍鳳凰和任盈盈的關系看起來很好,情似姐妹,實際上藍鳳凰非常害怕任盈盈。在認了令狐沖為大哥后,就因為自己說話親熱了點,就怕的不行,生怕任盈盈吃醋發火。藍鳳凰就單純是任盈盈的手下,跟平一指一樣。
晚上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