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咱們這到底是在干啥啊?”色狗好奇的問道。</br> 李斗坐在破廟當中,一邊指導著他們布置幻境,一邊說道:“天機不可泄露。”</br> “這關系到人間的生死存亡。”</br> 色狗干咳了一聲,說道:“師父,你真是太能裝了。”</br> 李斗:“嗯?”</br> 色狗連忙說道:“師父,我的意思是說,您老人家真是學富五車,滿腹經綸啊。”</br> “這么多知識都裝在肚子里,實在是太能裝了。”</br> 李斗:“……”</br> 他踹了色狗一腳:“不許拍馬屁。”</br> 色狗連連點頭,說道:“是是是,徒兒錯了,忘了師父為人正直,雖然實力高絕,但是極其謙卑,不喜歡別人拍馬屁的事了。”</br> 李斗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以后注意就是了。”</br> 色狗連連點頭。</br> 李斗教訓完了色狗,就對鬼面說道:“怎么樣了?”</br> 鬼面揉了揉太陽穴,說道:“師父,捏著這些泥人也太累了,我已經手都酸了,但是你人也只是才捏了幾十個。”</br> “這……這遠遠達不到師父的要求啊。”</br> 李斗呵呵笑了一聲,說道:“沒關系。人這一生中,能有十幾個熟人就已經差不多了。”</br> “剩下的,基本上都是背景板。”</br> 李斗拿過來一條麻繩,塞進了稀泥當中,猛地一甩……</br> 泥點星星點點的落下來,掉在地上。</br> 這些泥點落入到幻境中之后,就變成了一個個小人。</br> 李斗笑瞇瞇的說道:“看見沒有?這就是背景板中的小人。”</br> “他們長什么模樣,有幾條胳膊腿,陰間人并不在意。”</br> “他們只是背景而已,讓我們的幻境看起來比較真實。”</br> 鬼面哦了一聲,說道:“我明白了,也就是說,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背景板。只有少部分人才是主角。”</br> 李斗在她身上狠狠抓了一把:“你還當起哲學家來了?踏馬的,趕快干活。”</br> 鬼面捂著胸/口跑了。</br> 李斗又對麻煞說道:“老三,你準備的怎么樣了?”</br> 麻煞撓了撓頭,說道:“差不錯了,我把我的殺氣都灌到這幾處山谷里面了,做成了風水中的殺人陣。”</br> “可是師父……在風水當中,這地方真的是殺人陣法嗎?”</br> 李斗無語的說道:“怎么?你覺得陰間人懂陣法嗎?”</br> 麻煞愣了一下,猶猶豫豫的說道:“應該……應該不懂吧?”</br> 李斗呵呵笑了一聲,說道:“那不就結了?”</br> “到那時候,就說這是咱們人間的特色,人間的陣法就是這樣的,他們有什么辦法?”</br> 麻煞哦了一聲。</br> 旁邊的色狗一臉干笑的湊過來,小心翼翼的說道:“師父,別人都有事情做,我干什么啊?”</br> 李斗看了色狗一眼,說道:“老/二啊。”</br> 色狗連忙應了一聲。</br> 李斗對色狗說道:“其實,為師這么多弟子當中,你是讓為師滿意的一個。”</br> 色狗頓時眼睛發亮,興奮的全身發抖。</br> 李斗說道:“你的性格當中,有堅定。堅定地做一個無惡不作,貪財好/色的厲鬼。”</br> “這事情,做到極致就了不得了。而你……已經讓為師看到了極致。”</br> 色狗激動的全身發抖,花枝亂顫。</br> 李斗又說道:“你的性格之中,還有圓滑。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br> “你知道為什么為師總是揍你嗎?就是鍛煉你這方面的能力。”</br> “讓你不斷地改口,無論怎么說都能自圓其說。”</br> 色狗感動的熱淚盈眶:“原來師父這么深謀原理。徒兒……徒兒真是感激不盡。”</br> 李斗滿意的點了點頭。</br> 他又對色狗說道:“另外,你也很聰明,這一點比老三要強一些。”</br> 色狗:“……”</br> 他有些疑惑的想:比老三強一些?僅僅是一些嗎?那不還等于笨嗎?</br> 不過李斗并沒有注意到這些,他拍了拍色狗的肩膀,說道:“除此之外,你實力高強,這些就不用為師多說了。”</br> “因此,你的任務和你師姐師弟不一樣。”</br> “他們只是做做準備工作,而你才是其中的主角。”</br> 色狗眼睛一亮,說道:“這一次……我做主角嗎?”</br> 李斗點了點頭,指著幻境說道:“這地方,就是為師搭起來的戲臺子。”</br> “整個舞臺,都是讓你來表演的。”</br> 色狗大喜。</br> 然后他好奇的問道:“那師父……我具體需要做什么?”</br> 李斗呵呵笑了一聲,說道:“其實也很簡單。”</br> “等陰間人從出口出來之后,就將他們引入到這個地方。”</br> “在幻境當中,你有絕對的控制權。”</br> “你有種種辦法,可以弄死他們,可以弄傷他們,可以消耗他們,可以讓他們狼狽不堪,心生畏懼。”</br> “他們在這里越倒霉,人間就越安全。”</br> 色狗哦了一聲,說道:“我明白了。我們搞一個假人間,讓陰間人以為這里是人間。”</br> “他們害怕了,就不會進攻人間了。是這樣嗎?”</br> 李斗點了點頭。</br> 色狗沉默了幾秒鐘,擔憂的說道:“可是……可是萬一陰間人發現這里是假的,那我不是危險了嗎?”</br> 李斗拍了拍色狗的肩膀,說道:“這就要說到你另一個優點了。你跑得快。”</br> 色狗:“……”</br> 他苦著臉說道:“師父,我覺得我不太行。這個事,交給別人做行不行?”</br> 李斗冷著臉說道:“可以啊。只要你自愿離開師門就可以。”</br> 色狗:“……”</br> 他干笑了一聲,說道:“我愿意留下,愿意留下。”</br> 李斗說道:“這就對了。白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br> “不經歷風雨,怎么能見彩虹?”</br> 色狗連連點頭:“見彩虹,見彩虹。”</br> 李斗對色狗說道:“行了,你可以在這里布置一番。設置一些逃生通道什么的。”</br> “在這一處幻境當中,那就相當于是上帝了。”</br> 色狗哦了一聲,就開始布置。</br> 起初的時候,色狗很不愿意在這里和陰間人正面對決。</br> 但是布置了一會之后,他又愛上了這種感覺。</br> 一個人擁有一個世界,這實在是太妙了。</br> 唉……如果陰間人不來,那就更妙了。</br> 很快,幻境布置完畢了。</br> 李斗又告訴色狗,等王主簿和心腹陰差來了,記得給他們留一個門,把他們平安送到人間去。</br> 至于其他人,那就該打打,該殺殺。</br> 色狗答應了。</br> 李斗帶著麻煞和鬼面撤了。</br> 他們回到鬼門,李斗立刻鉆到了臥室當中。</br> 鬼新娘有些無語的看著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李斗:你……你整天就這么愛睡覺嗎?</br> 鬼新娘拿出毛筆來,在李斗背上畫了一只大烏龜。</br> 在相同的時間,李斗的活人身醒過來了。</br> 他伸了伸懶腰,從房間當中走出來。</br> 出來之后,李斗看見吳思正在團團亂轉。</br> 李斗好奇的問道:“你這是在鍛煉?”</br> 吳思看見李斗,頓時松了一口氣,說道:“大哥,陰間人已經催了三四次了。讓我們盡快打開通道。”</br> “可是你一直在睡覺,怎么叫也叫不醒。”</br> “對了,剛才王主簿來過一趟,說鄴長老已經現身了。”</br> 李斗說道:“是嗎?走走走,咱們可得去看看。我還沒有見過元嬰境強者呢。”</br> 吳思從身上拿出來了兩副墨鏡,遞給了李斗一副。</br> 李斗:“……”</br> 他搖了搖頭,說道:“謝謝,但是我目前沒有裝/逼的需要。”</br> 吳思:“啊這……”</br> 她啞然了一下,然后有開始捂著嘴。</br> 吳思說道:“這墨鏡是王主簿給我們的。說等一會見鄴長老的時候戴上。”</br> 李斗納悶的說道:“這是為什么?”</br> “這個鄴長老不敢看人的眼睛嗎?”</br> 吳思搖了搖頭,說道:“那我也不知道了。”</br> “但是我覺得……元嬰境強者,應該不至于害怕人的眼睛。”</br> “這么大的弱點,也太明顯了。”</br> “很有可能……很可能元嬰境強者可以控制人的心神。”</br> “他們控制別人的渠道就是眼睛。”</br> “我們帶上墨鏡之后,他就不好控制我們了。王主簿這是在保護我們。”</br> 李斗哦了一聲,說道:“是這樣嗎?聽起來好像也有點道理啊。”</br> 他和吳思兩個,帶上墨鏡,走出了小院。</br> 出了小院之后,李斗發現鄴城之中,已經到處都是陰間人了。</br> 這些陰間人聚在一塊,三五成群,都在街上一臉興奮的等著。</br> 而且,他們個個臉上都戴著魔鏡。</br> 一眼望過去,仿佛這是一座瞎/子之城。</br> 李斗說道:“元嬰境強者,竟然能同時控制這么多人嗎?真是恐怖如斯。”</br> 這時候,遠處傳來了一陣梵音。</br> 那些陰間人都激動起來了,有不少人開始念叨:來了,要來了。</br> 李斗和吳思也擠到人群跟前,緊張的盯著那里。</br> 很快,遠處出現了一個豪華的隊伍。</br> 隊伍最前面,是兩個高大的陰差。</br> 陰差舉著兩塊牌子,一塊寫著肅靜,一塊寫著回避。</br> 緊跟其后的,是三兩個樂手,正在緩緩地吹奏音樂。</br> 然后是帶刀的侍衛。</br> 這些侍衛的實力也越來越強。</br> 外圍的是普通的陰差,到里面就變成了強大的厲鬼、牛頭馬面、黑白無常、主簿、判官……</br> 再往后面,就是鄴城主了。</br> 鄴城主騎著高頭大馬,后面是一頂轎子。</br> 這頂轎子處于最核心,明顯就是鄴長老呆的地方了。</br> 李斗揉了揉眼睛,驚訝的發現。</br> 臥槽?這不是轎子。這是一口大棺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