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問吧。”李斗說道。</br> 麻煞眼睛瞪的滾圓,卻說不出話來。</br> 他很想問李斗問題,但是智商不夠數,不知道問什么好。</br> 色狗和鬼面都跑去寫遺書了,也沒人出個主意。</br> 這……</br> 麻煞又開始撓頭了。</br> 三分鐘后,他終于想了個問題,說道:“我想問,師父你……”</br> 李斗不等他說完,直接大耳刮子就上去了:“我讓你問,問你麻/痹,還敢質問師父了……”</br> 李斗一邊打一遍罵,直到把麻煞那張黑臉抽紅了才停手。</br> 麻煞哭著說道:“師父,我信了,我信了,我再也不問了。”</br> 李斗踹了麻煞一腳:“給我滾,要不是缺人手,我現在就宰了你。等搶完了陰差,老子再和你算賬。”</br> 麻煞連滾帶爬的逃出來了。</br> 李斗長舒了一口氣:“又混過去了啊……”</br> 兇宅,終于恢復了平靜。</br> 李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路。</br> 系統的任務是不能拒絕的,一旦拒絕,等于違約,一旦違約,自己必死無疑。</br> 可是如果自己去完成任務?那更是沒可能。搶劫陰差啊,必死無疑。</br> 幸虧有這三個厲鬼徒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現在是你們三個盡孝的時候了。</br> 李斗找了塊石頭坐下來,開始查看任務細則,先弄清楚陰差的路線再說吧。</br> 一刻鐘后,三個徒弟都乖乖出來了。</br> 李斗淡淡的說道:“都準備好了?”</br> 徒弟們點了點頭。</br> 李斗拿出剛剛畫的地圖來,說道:“根據我掌握的情況,陰差今天晚上從這里勾了一個叫沈露的魂魄。”</br> 色狗眼睛一亮:“聽起來像是美女啊。”</br> 李斗勃然大怒,隨手抄起一塊磚頭,狠狠的砸向色狗的老/二。</br> 啊……</br> 一聲慘叫,響徹天際。</br> 半晌之后,色狗捂著要害跪在地上,痛苦流涕的說道:“師父,我錯了,你繼續說,我不打斷。”</br> 李斗冷笑一聲,指著地圖繼續說道:“他們會沿著這條路,走到河邊。河對岸有一座閻羅廟,那就是他們的終點了。”</br> “他們會通過閻羅廟,回到陰曹地府。”</br> “他們過河靠的是一座石橋,我們把石橋堵住,然后假扮成船夫,用船載著他們過去。”</br> “等到河中央的時候,把船弄沉。”</br> “你們也知道,陰差雖然長得像鬼,但是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們是陰司來的生靈。這些陰差有個死穴。他們一旦落入河水,身體會像山一樣重,行動不便。”</br> “而我們厲鬼,卻沒有這個問題。這就是我們的機會了。”</br> “落水之后,我們就帶著沈露的魂魄回到岸上來,迅速撤離。”</br> 李斗喝了一口水:“我話講完,誰贊成,誰反對?”</br> 三徒弟麻煞舉起毛茸茸的手。</br> 李斗一個耳光甩過去:“你敢反對師父?”</br> 麻煞快哭了:“我沒有。”</br> 李斗:“有屁快放。”</br> 麻煞:“那咱們這一趟,是為了救這個沈露啊?咱們是厲鬼,怎么開始干好事了?”</br> 李斗又是一個耳光甩過去:“你懂個屁。咱們這是在搶劫。陰差有什么?只有一個魂魄。不然你以為搶什么,搶他的招魂幡嗎?”</br> 麻煞捂著臉不敢說話了。</br> 二徒弟色狗又小心翼翼的舉手。</br> 李斗揚了揚手還沒有打下去,色狗就主動給自己來了一個耳光。</br> 他一臉諂媚的說道:“師父,咱們搶紙扎店,能得到紙錢。可是咱們搶陰差,咱們圖什么啊。這不是純粹找死嗎?”</br> 理由,李斗剛才已經想好了。</br> 他淡淡的說道:“你們還記得我上次受傷嗎?我懷疑和陰差有關,這是在報仇。”</br> 色狗:“……”</br> 李斗說道:“怎么?你不想替為師報仇?”</br> 色狗連忙說:“想,想。”</br> 李斗這才滿意的嗯了一聲:“另外,這女子的魂魄,不要弄傷了。”</br> 鬼面好奇的問:“這又是為什么。”</br> 李斗瞪了瞪眼:“你豬腦子啊。這女子的魂魄是人質。”</br> “陰差是要把魂魄帶到地府交差的。咱們把魂魄搶走了,他們怎么交差?”</br> “他們一定會跟我們談判。到那時候,為師不僅能報了被傷之仇,還能跟他們索要一點好處。”</br> “萬一把女孩弄傷了,還怎么拿好處?”</br> 這一次,三個徒弟都露出了貪婪地神色:“據說陰間的寶貝可是多得很啊,咱們如果能得到一兩樣,那實力還不是得瘋長?”</br> 李斗一人踹了他們一腳:“那還不趕快去辦事?”</br> 三個徒弟點頭哈腰,把紙車拖過來了。</br> 李斗坐在紙車上,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三個蠢貨能不能擋住陰差啊,萬一出點岔子,我這條老命也交代了……”</br> 紙馬嘶鳴一聲,紙車搖搖晃晃,拉著四個厲鬼向那條河疾馳而去。</br> 半個時辰之后,李斗幾個已經到了河邊。</br> 色狗把提前準備好的紙船放到了河里,又在河邊點了陰香。</br> 瞬間這地方陰氣彌漫,紙船也幻化成了真船的大小。</br>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現在只等著魚上鉤了。</br> “師父,咱們是只管搶劫嗎?要不要順手殺陰差?”大徒弟鬼面問。</br> “你覺得你有本事殺,你就殺。”李斗幽幽的說。</br> “師父,咱們真的能搶了陰差,恐怕要在傀州揚名立萬了吧?從此以后,那些鬼魂見了我們,不得服服帖帖的?那些女鬼見了我們,不得生撲上來?”色狗一臉向往。</br> 李斗淡淡的說:“你還是小心點,別被陰差認出來了。別忘了,你也在陰間的通緝名單上。你死的第七天就該被抓去了。”</br> 色狗干咳了一聲:“師父放心,我點了陰香了,這里陰陽混亂,人鬼不分,他們看不出來。”</br> 鬼面忽然扭頭問色狗:“你要女鬼做什么?你那話兒還能用嗎?”</br> 色狗低頭看了看,苦著臉說道:“用倒是還能用。”</br> 鬼面呵呵冷笑了一聲。</br> 色狗立刻捂緊了要害:大師姐簡直是個小號的師父,喜怒無常,萬一哪天不開心把自己給閹了。那鬼生就生無可戀了。</br> …………</br> “你們要帶我去哪?你們是誰?”沈露哭哭啼啼的問道。</br> 面前的兩個人,身材很高,又很瘦削。</br> 他們頭上戴著斗笠,遮住了整張臉龐。</br> 對于沈露的話,他們根本不回答,只是拖著她向前走去。</br> 前面就是河了,過了河就能到閻羅廟,然后回到陰間。</br> 把女孩交給陰司,事情辦完,就可以松一口氣了。</br> 忽然,有個陰差愣了一下,用嘶啞的聲音說道:“這橋,過不去了。”</br> 另一個看了一眼,也點了點頭:“嗯,過不去了。”</br> 橋上面不知道被誰拴了一條黑狗,正在對著黑暗狂吠。</br> 黑狗容易沖/撞魂魄,這件事有點棘手了。</br> 陰差自然不怕黑狗,實際上很多厲鬼都不怕。</br> 但是沈露的魂魄很幼小,萬一被黑狗嚇到了,當場魂飛魄散,他們就沒有辦法交差了。</br> 可是,不走石橋,總不能涉水而過吧?</br> 陰差碰到水,魂魄會沉重無比。</br> 而另一座石橋,在十里開外,實在是有點遠。</br> 兩個陰差正在猶豫的時候,三徒弟麻煞撐著船靠岸了:“喂,要坐船嗎?”</br> 陰差警惕的看了麻煞一眼:“你是干什么的?”</br> 麻煞說:“我是撐船的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晚上坐船的人特別多,出手還很大方,我賺翻了。”</br> 隨后,麻煞抓出來了一把紙錢。</br> 陰差不屑的笑了笑:“愚蠢的世間人,載了一晚上鬼還不知道呢。”</br> 他冷笑了一聲,帶著沈露上船了。</br> 上船之后,小姑娘看著滿船的惡人,哭的更厲害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