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齊音樂學院是個非常浪漫的學校,每一次放假前都會舉辦“下次見”演唱會。
學校里有一個很大的演播廳能容納上萬人。每個班以班級為集體準備一個節目。
他們還會給每人2張邀請券讓同學們可以邀請他們的父母來觀看。
賀楠她們班順利地帶著自己班級的合唱歌曲一路綠燈通過了初試和復試。
這本來是一件高興的事情,卻因為邀請的事情犯難了。
當然人類的悲喜并不相通。
407室有人歡喜有人愁。
瞿溪躺在床上翻滾,“好煩,這么才給兩張啊,我爸媽來了我弟弟怎么辦。”
瞿溪一家四口可是她手上只有兩張票。
江琪還在化她剛學的新妝容,“讓我看看哪兩個哥哥能被我選中,來看我的高光時刻。”說完一個假睫毛已經被她貼了上去。
袁柒語走到江琪旁邊把一張票放在她的桌面上,“現在你能邀請3個哥哥了。”
然后她又轉身把剩下的一張票從床邊圍欄里塞給瞿溪,“拿去吧,把你弟弟也帶來。”
她人還沒有回到位置上,就有兩道興奮又激動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愛你!我的寢室長!”
瞿溪從床上坐起來,“那你家里人怎么辦”她把票全給她們了那就沒有人來看她了啊。
袁柒語邊寫作業邊回,“家里有點遠他們來不了,你們看吧。”
賀楠躺在床上悶著被子不說話,她拿出手機翻了翻發現沒有什么人好邀請的。
她剛剛問了顏笙予,發現他們學校在演出那一天恰好有一個名醫團隊來校內演講,人數有限每一個班前十名才能去聽。
這么想來江雙肯定也要去了,這兩張票留在她手上看來也沒有用了。
想起以前小時候她市內有比賽,賀維國無論多忙都會推掉工作來看她,在她演出完還上來給她送花。
小時候第一場演出她緊張的不行,只是沒想到在評審團看到了賀維國的身影,身邊的人在總是會有底氣一點,那天她的彈奏獲得了全場的掌聲。
可能小時候太幸福了吧,現在連一個看她的人都沒有。
失落之際,顏笙予又給她發了消息【楠楠要不你先把票寄過來吧,我看看能不能趕上。】
反正票留在手里面也沒有用。
“走嘛,一起去寄快遞。”江琪晃了晃手中的邀請券。瞿溪也從床上下來打算和江琪一起去。
“你們幫我寄一下吧,太熱了。”賀楠選擇死在寢室里面。
“好那你把地址發給我們。”瞿溪推著江琪出門。
賀楠打開她們寢室的小群——407花園寶寶樂園。把淮大的地址發給了瞿溪她們。
很快到了演出當天,賀楠在化妝的時候收到了顏笙予的消息。
【楠楠對不起來不了了,我們這個演講晚上六點開始八點結束,我看了看車票只有六點半和八點半的或者更早。】
也是買八點半的車票過來估計也趕不上了。
【沒事沒事你好好聽演講,我們回家見。】
賀楠回道。
她們的演唱會在六點半開始,賀楠班級的節目排在中下期間大概是八點的時候。
剛剛好和顏笙予那邊撞上。
她們班表演的是大合唱,領唱的是袁柒語和班級里一個控場能力很好的男同學李煜。
他們統一穿著民國風的服裝。男生是中山服,女生新式校服。
服裝形制簡單,給人一種端莊正式又活力四射的感覺。
男生統一打理了發型。
長發的女生都打上了雙邊麻花辮,齊肩頭發的女孩子也去剪了一個學生短發。
只有賀楠她依舊保持著那個風流倜儻的鯔魚頭。
因此她被安排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她的聲音被指導老師說是雙刃劍,因為她的音色太獨特。路子窄,像這種合唱她只能站在后面當背景板,在現在流行的音樂風格里也沒有出現過她的這種聲音。當然也正是因為這種獨特才會有人記住,她的音域別人學不會也融不進來。
女生一般適合唱高音而賀楠是少見的低音炮,她的音色自帶磁場。
江雙坐在臺下,看她站在角落里還是在認真的唱著,雙手垂在兩側,裙子及膝。
他有點矛盾,她希望她閃閃發光,又想把她藏起來只做自己的寶藏。
即使她站在不起眼的最角落,可他的目光還是只追隨著他。
她在他這里永遠都是中心位。
一曲完畢,她們到了后臺。賀楠沒帶外套晚風微涼。
她不做停留往宿舍趕。
途中手機響起,她收到了江雙的微信消息。
是一條定位。上面顯示的是聿齊音樂學院。
哦學校的定位。
什么!學校的定位!她擦了擦眼睛又看了一遍,確實是她們學校。
她馬上給江雙回道【你在哪里】
心里莫名涌出一股喜悅感,滿足感。許多快樂的情緒交雜著——有人一路奔波來看她了。
江雙沒有回,直接給她發了一個共享位置。
她點進去,發現那個小馬賽克頭像就在自己身后,賀楠機械般的轉身,她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少年就站在離她不遠處,兩人都定在原地沒有動作,賀楠感覺路邊的行人好像都加快了腳步,在余光中形成虛影。
她在某一刻只看得見他了。
少年穿了件沖鋒衣站在那里,眉眼不似平時那般冷,帶著些許星光,美得像幅畫。
下一秒,畫中的人物緩緩朝她走來。
這不是夢。
少年逆著光,能看到他身形的剪影,光在他的身上圍了一圈,讓人挪不開眼。
賀楠還在失神,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懷里多了一束花——洋桔梗。
懷里的花朵有著浪花般的卷邊,微微向外翻著,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謝謝。”面前的人三個月不見好像又長高了點。
江雙沒有回答,自顧自把沖鋒衣脫下來,披在賀楠身上。“別感冒。”
顏笙予那句“他脫的不是衣服是男德”浮現在賀楠腦子里。
看他脫衣服的樣子還挺撩人,確實有點不守男德。
嘴巴比腦子還快,“江雙你不守男德。”
“”
賀楠后知后覺快速捂住嘴巴,“沒事沒事,你當我在做夢。”
他們并肩走在小道上,賀楠抱著花,想起顏笙予說的話。
“你怎么來了,我聽笙笙說你們要去聽一個演講啊。”
江雙把衣服脫給她了,現在只剩下件黑t恤,晚風迎面吹來,衣服料子直接貼上了他的皮膚。能隱隱約約看見衣服底線的腹肌曲線。
“我沒去。”
和錯過賀楠的表演來說,那演講簡直就是可有可無,小巫見大巫。
顏笙予是在演唱會當天中午把票給他的,他們不是一個專業,他和嚴睿學的神經醫學,而顏笙予學的是臨床醫學。
三人雖說是在一個學校但是除了游泳課幾乎碰不到,除非是特地來找你。
江雙碰見顏笙予的時候是在食堂。
她買完飯沒找著位置看見了他和嚴睿,也就很自然地坐在一起吃了。
中途她拿出了邀請券對他說:“楠楠今天有個表演,但是我看了一下時間和我們那個演講的撞上了,估計是去不了了,這個票還做的挺好看的,我留一張這張給你吧。”
江雙很難形容當時的心情,他和她三四個月沒有見,很想她,可是她連邀請的消息都沒有和他提過,還是從別人口中知道的。
江雙看了下車票,直接買了六點半的趕過去。他到的時候演唱會已經開始了,還好賀楠他們的節目在八點鐘,趕上了。
江雙倒是不在意,賀楠聽到了就開始說了,“笙笙說那個演講很難才能聽上的啊。”
你是不是傻
她說不出這話,畢竟江雙是因為她才來的。
“沒事以后還有機會。”江雙揉了揉她的發頂。
賀楠有點不自然伸手把他的手拍下來。
因為過來的急,江雙什么也沒有帶,隔天就是周六,現在回去也麻煩,他去買了點必需品住進了聿齊音樂學院旁邊的酒店。
賀楠跟著在他房間旁邊開了一間。
她洗完澡剛想去找江雙,打開門人就站在她門口了。
“我剛出去買了點飯,一起吃吧。”江雙把手上的食物提起來給她看。
賀楠側過身讓他進屋順手帶上了門。
兩人在桌上把東西擺起來,“買了這么多啊”賀楠看著夠四個人分量的食物發了難。
“看著好像你都會喜歡,就都買了。”
得,有錢,她閉嘴。
她打開電視邊看邊吃——恐怖片。
她又怕又愛看,舍友膽子也小當時有一天一起看了大家晚上都怕的不行,睡不著。就袁柒語膽子還大點。
賀楠那天還是鉆進袁柒語被窩抱著她度過的那一晚。
深夜,賀楠從夢中驚醒,房間里面就她一個人,外邊下著暴雨,雖然燈是開著的她還是害怕睡不著。
大約過了十分鐘,她沒有骨氣的站在江雙房間門口。
當時的對話現在清晰的在耳邊響起——你看這個晚上別睡不著。
——我!笑話!根本不在怕的!
想想當時自己拍拍胸脯保證的那副拽樣,她現在感覺自己就是個傻逼。
門從里面被打開,少年被吵醒明顯心情不好眼睛半開一臉“有屁快放”的表情。房間里面沒有開燈,只有外面走廊燈光打在他身上,他隱在黑暗里,透著股戾氣。
在看清來的人是賀楠的時候,臉色才緩和了幾分。
他靠在門上,剛睡醒嗓音慵懶又沙啞,“干嘛”
賀楠抱著被子,“那個我知道你害怕過來陪你睡。”
江雙懶的戳破她的話,“記得帶門。”他往前走賀楠沒看見他微微勾起的嘴角。
他把自己的被子鋪到地上,人直接躺在了上面。
賀楠問了個很傻逼的問題,“你不蓋被子嗎”
“你看還有多余的嗎”
好吧沒有,她閉嘴了。
“晚安又又。”
江雙掀起單只眼皮看了她一眼,“嗯。”
這個稱呼太長輩了,直接把晚上那點氛圍打破。
這一晚賀楠睡的很好,江雙賀楠沒來的時候睡的還行,來了之后他根本睡不著。
他撐在床邊看了她一遍又一遍,如果賀楠當時醒了會發現,
——平時清冷的他此時透著強烈的占有欲。
第二天醒來,賀楠去高鐵站送江雙。
她看著墻上一個個風光靚麗的應援。
“江雙以后我也會出現在上面的。”她指著上面大型led屏幕。
江雙點點頭,“會的。”
“我們放假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