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陰雨接連纏綿了好幾日,今天終于轉晴了。
蘇瑤提著好不容易打來的熱水,腳步匆匆的向病房走去。
英國人很少喝熱水,就算是生病了也只喝涼水,她掏了二十英鎊,好說歹說樓下的大爺才勉強給她燒了一壺熱水。
陳鵬飛在醫院已經住了一個星期了,她也照顧了一個星期。
幾天前一個晚上,她和陳鵬飛出來遛彎的時候,突然竄出來一伙人持刀搶劫,倆人本來想著給點錢息事寧人算了,就在掏錢的時候其中一個小伙子調戲了蘇瑤兩句,蘇瑤還沒反應過來陳鵬飛就二話不說沖了上去,以一敵五跟他們打作一團。
后來別墅的保安聽到聲響跑了過來,趕跑了幾個歹徒,可陳鵬飛還是在打斗中受了傷。
推門而進,陳鵬飛正坐在床上處理公務,看見她之后粲然一笑:“你怎么又忙活去了,那些事讓那些菲傭去做就可以,你不用這么操勞?!?br/>
蘇瑤把熱水放在桌子上,說:“我自己做放心,喝點熱水吧?!?br/>
“哎,”陳鵬飛欣喜的看著她,乖巧的點了點頭。
自從他住院以來,蘇瑤對他的態度明顯有了改善。
以前無論他做什么她都不冷不熱,可是現在竟然開始主動關心他了,這怎么能讓他不激動?
嘿嘿,這場戲還真沒白演。
陳鵬飛心里美滋滋的想著,接過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大口。
蘇瑤靜立在一旁,心頭思緒萬千。
雖然之前她一直對自己是陳鵬飛未婚妻這件事心存疑惑,但是這么多天過去了,她接收到的所有訊息都是一樣的,不管她相不相信,她的的確確是陳鵬飛的未婚妻。
尤其是那天她被歹徒調戲,陳鵬飛毫不猶豫沖上去的時候,那種不顧一切的狠勁,拼命保護她的樣子,讓她徹底打消了心底的疑慮。
如果不是把她放在心尖的人,又怎么會為了保護她不要命的沖上去?
就算她再不喜歡陳鵬飛,對他再沒有感覺,也徹底接受了這個事實。
她的確是陳鵬飛的未婚妻。
放下杯子,陳鵬飛咧嘴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攙這口熱水?蘇瑤,還是你了解我。”
說著很自然的拉住了她的手。
蘇瑤強忍住抽回的沖動,扯出一絲微笑,說:“我放了兩塊冰糖,你愛喝就好?!?br/>
“鵬飛,我來看你了——”人還未到,聲音就已經傳了進來。
門被猛地推開,柳柳穿著一身紅色的貂絨出現在病房里,夸張的大呼小叫著:“鵬飛,你沒事吧?你怎么能跟一群小混混打斗呢,聽說他們還拿著刀,你不要命了?快讓我看看有沒有哪里受傷……”
沒想到柳柳竟然來了醫院,來就來吧,竟然還表現的這么親昵,要是被蘇瑤看出點什么,他以后的計劃還怎么進行?
陳鵬飛的臉頓時拉了下來,不耐煩的呵斥道:“你來干什么?蘇瑤不是早就說過讓你離我遠一點嗎?我不想看見你,你走吧?!?br/>
柳柳知道他的計劃,可聽說他受傷的時候她的心都快跳出來了,實在忍不住才跑來看他的,沒想到陳鵬飛竟然是這樣的態度。
柳柳委屈極了,噘著嘴泫然欲泣的說:“我也是擔心你……”
誰知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陳鵬飛粗暴的打斷:“擔心什么?你是我什么人啊?用不著你擔心,看見你我就沒好心情,你走吧?!?br/>
說完背對著她,擺起了臉色。
柳柳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啪嗒……”一聲落了下來,狠狠剜了一眼蘇瑤,捂著嘴跑了出去。
直到她的腳步聲消失不見,陳鵬飛才長舒口氣:“總算是把這座瘟神給送走了,真煩人?!?br/>
說完拉住蘇瑤的手,抱歉的說:“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跟她有什么瓜葛的?!?br/>
蘇瑤張了張嘴,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病號服上,最終沒說什么。
她突然覺得之前的自己有點庸人自擾,為什么要一再求證自己跟陳鵬飛到底是什么關系呢?
不管她以前是因為什么跟陳鵬飛走到了一起,不管他們有多相愛,那都是之前的蘇瑤。
她很確信,現在自己一點都不喜歡他。
她不喜歡陳鵬飛,一點都不喜歡,甚至還有點厭惡。
所以,她要解除婚約。
可是陳鵬飛剛剛為了保護她而住院,她不能在這個時候提出解除婚約的事,否則也太涼薄無情了。
算了,還是等他病好出院之后再說吧。
…………
半個月之后。
晨風微醺,陽光穿透云層灑下一地金黃,道路兩旁的楓葉被秋風吹得颯颯作響。
市中心,最高的一棟寫字樓上,S.T兩個大字在陽光的折射下熠熠奪目。
八十八層,陸勵成站在窗前,雙手插在口袋里,俯視著腳下的車流。
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完全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和過去種種,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環境的刺激,他時不時還能記起一些過去的事情。
可是對于感情這塊卻一片空白,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想不起來。
這讓他有些煩躁。
“滴滴……”手機響了兩聲,是郭書瑤發來的短信:“勵成,下班后我在樓下等你,我們一起吃飯?!?br/>
把手機隨手放在窗臺上,陸勵成頭疼的捏了捏眉心,他要重新梳理一下跟郭書瑤的關系。
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想的,為什么會選擇這樣一個幼稚低齡的女孩做女朋友,可是現在他很確定,自己一點都不喜歡她。
甚至是厭煩。
算了,一會見了面再說吧。
S.T,樓下。
六點鐘一過,一群西裝革履面帶疲色的人就陸陸續續走了出來,他們穿著清一色的工作服,提著公文包,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這座城市的精英。
郭書瑤站在樓前的花池前,安靜的等待著。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蕾絲打底裙,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針織開衫,腳下是一雙小白鞋,墨黑的長發溫順的垂在腦后,肩上挎著一個藍色的小包。
她身材不錯,衣服搭配的也剛剛好,臉上畫了淡淡的妝容,遠遠看去,素淡中透著一絲溫婉,仿佛恬靜淡然的鄰家小妹。
她緊張的捏著身前的包帶,臉頰透著一抹紅暈,時不時踮起腳尖向門口張望。
自她成為陸勵成的女朋友之后,這是倆人第一次約會吃飯,她怎么能不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