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風說到這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前年立下了大功，但是功勞被上司搶走了，上司得到了升遷的機會。”
    “他心里不服，去找上司理論過，卻被威脅了，他一怒之下就申請調令回了京城。”
    “前段時間成明帝派兵攻打趙國，他申請去了前線。”
    “如今大燕朝堂死氣沉沉，貪腐嚴重，他家道中落，并沒有強大的背景，生出異心再正常不過。”
    寧孤舟輕輕嘆了一口氣：“這些年來成明帝無力掌管大燕，之前江相掌權，他斂財嚴重。”
    “導致整個大燕官場的風氣都不太好，國中有志之士，報國無門。”
    “曾經的大燕也曾國力強盛，短短幾年的時間卻變成了這樣，實在是讓人有些唏噓。”
    他在大燕長大，對于大燕的情況自然是極為了解的。
    成明帝好大喜功，剛稱帝時，還做了一些有利于民生的事情。
    越是往后，他的性子就越左，就越是喜歡玩弄帝王心術。
    朝堂之中，上行下效，眾大臣知道成明帝的喜好之后，自然就會投其所好。
    江相其人，能力是有的，心卻有些大。
    寧孤舟知道以成明帝的本領，必定是知道江相的品性，卻依舊委以重任。
    而后卻又屠了江相滿門，整件事情做得讓寧孤舟覺得成明帝腦子有病。
    寧孤舟還知道，李正的事情不是什么特例，只怕是現在大燕朝堂的普遍現象。
    林如風淡聲道：“是讓人唏噓，但是這事對我們卻一件好事。”
    “這些年來王爺將原本一無所有的秦州打造成了如今的模樣，早就在大燕的京城傳開了。”
    “滿朝上下，他們對王爺的呼聲極高。”
    “還在京中的那些也皇子王爺們，大多都是廢物。”
    寧孤舟輕聲道：“若能以最小的代價打下大燕，那自然是好的。”
    “這封信算得上是驚喜，本王就不罰你了。”
    林如風對他輕輕一揖：“那我就在此謝過王爺的不罰之恩了。”
    寧孤舟看了他一眼，兩人相對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大年三十的夜里，秦州主要將領齊聚秦王府，一起過年，場面十分熱鬧。
    六皇子湊到寧孤舟的身邊輕聲道：“七弟，你真要打回京城嗎？”
    寧孤舟沒有回秦州的時候，秦州上下就已經開啟備戰模式。
    六皇子前段時間一直在修法典，將近一年的時間，基本上已經修得差不多了。
    他雖然從來沒有參與過備戰的事，卻也感受到了備戰的氣氛。
    寧孤舟問他：“你對這事有意見？”
    六皇子笑了笑道：“這事我哪里會有意見？相反，還挺期待的。”
    寧孤舟看向他，拿起酒盞喝了一盞酒后，輕聲道：“我挺盼著成明帝死的。”
    “那老東西就不是個人，把我們這些兄弟都毀了不說，還將我們兄弟之間的情分全耗了個精光。”
    他回想起之前在京城過的日子，只覺得當初的自己是個二傻子。
    這個世界如此之大，除了權勢之外，還有很多其他的好東西。
    他來秦州后，整個人就徹底沉淀了下來，不再像以前那樣心浮氣躁，也不會再惶惶不可終日。
    這里的生活簡單樸實，看得到遼闊的天空，一望無際的草原，人和人之間的相處也變得十分簡單。
    寧孤舟見他如今的氣質和之前已經完全不同了，眉眼間再無之前的郁氣，整個人都變得陽光了起來。
    寧孤舟淡聲道：“六哥似乎很適應秦州的生活？”
    六皇子點頭：“是啊，我很喜歡這里，雖然這里沒有京城的繁華，但是卻能讓人安心。”
    他說完后終于回過神來：“你方才叫我六哥？”
    自從他跟著棠妙心來看到秦州后，寧孤舟從來就沒有喊過他六哥，平時都直呼其名。
    此時他聽到寧孤舟喊他六哥，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寧孤舟拿起酒盞和他的酒盞碰了一下，輕聲道：“你本是我的兄長，我喊你六哥有問題嗎？”
    六皇子忙道：“當然沒問題！”
    他說完眼圈卻有些泛紅，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后道：“我只是心里有些感觸。”
    他來秦州之后，寧孤舟雖然一直沒給過他好臉色，但是也從來沒有為難過他。
    更不存在，為了排除隱患而對他動殺心。
    兩人平時見面的時候，其實相對平淡，六皇子早年跟著太子害過寧孤舟好幾回，他本能的有些心虛。
    他其實還曾擔心寧孤舟會不會殺他，平時看見寧孤舟還會繞道走。
    只是他在秦州久了之后，就發現他其實從來都沒有了解過寧孤舟，寧孤舟待人比他想象中的要寬厚得多。
    于是他便又見到了寧孤舟的另一面：大氣、溫和、寬容、唯才是用。
    如今他聽見寧孤舟喊他“六哥”，他想起了很多的事情，心里便有了不小的觸動。
    他將杯盞中的酒一飲而盡。
    寧孤舟又為他倒了一杯，輕嘆了一口氣：“我這一次去第一城見到三哥了。”
    六皇子在秦州也聽到了三皇子的死了訊，他有些難過：“三哥是我們眾多兄弟中性子最好的一個。”
    “只可惜……”
    “他應該還活著。”寧孤舟打斷了他的話道：“他不想回大燕，自己上的奔馬河。”
    六皇子愣了一下，寧孤舟的眸光微深：“只是就算他活著，我們兄弟間應該再難有見面的機會。”
    “他應該不會再回皇宮，會刻意避開我們。”
    六皇子輕輕嘆了一口氣：“這是三哥會做的事情。”
    “我們原本也能像尋常人家的兄弟一般相親相愛，卻被皇權折騰的手足相殘。”
    “若有來生，我不要再生在皇族，寧愿做個尋常人。”
    寧孤舟聽到他的這句話有些意外，早些年六皇子為了權勢可以說是不擇手段。
    如今他的心態似乎已經完全變了。
    六皇子又道：“你打大燕的時候我就留在秦州好了，京城那個地方，我是不想再回去了，我也不想再見到他。”
    寧孤舟知道六皇子嘴里的他指的是成明帝，做父親做到成明帝這一步，真不是一般的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