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的眼睛四周依稀還有昨天被打壞的烏青痕跡,他似乎還感到疼,捂著自己的眼睛,咬牙切齒地看著花花,樣子十分滑稽,像極了電影里演的海盜。“今天你別想走了,快說,我那輛車的車胎是不是你給劃的?”
花花說:“什么車胎?我不知道。你別血口噴人。我只是路過而已。”
而李春田更是如墜云里霧里,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他說:“王科長,我懂你在說什么,但這里是女生宿舍樓,你在這邊抓人不覺得十分過分嗎?”
王俊聽了這話不生氣,反而更神氣了,“對啊,你也知道這是女生宿舍樓啊,你一個男孩子來女生宿舍樓賣花是什么居心啊?前一段學校傳聞的偷窺狂不會是你吧?”
說著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讓幾個保安去抓李春田和了陶花花回去問話。
陶花花心里暗罵不妙,她忘不了前兩天王俊在保衛(wèi)科的陰森小樓差點對她欲行不軌,她內(nèi)心還存有陰影,拉了拉李春田,沖他示意一定不要去。
春田當然也知道去了就是兇多吉少。于是說:“王科長,有事在這邊說就好,你們的辦公樓我們還是不去了。”
“去哪里由不得你!在這里我說了算。”王俊一臉的霸氣,他在學校一向是說一不二。
一時間許多人圍觀看熱鬧,卻沒有人敢上前,王俊看到這種形勢,越發(fā)猖狂起來,吩咐幾個保安快點動手,他自己索性坐在臺階前觀看,一副好戲就要上演的興奮樣子。
陶花花十分生氣:“王俊,你數(shù)螃蟹的啊!!憑什么在這邊隨便抓人,你有什么權(quán)力?”
王俊說:“權(quán)力?這里我說了算,這就是權(quán)力!!!”
李春田把花花擋在身后,輕聲跟她說:“躲遠一點,仔細傷著你。”自己則張開馬步,跟那幾個保安相對而立。
陶花花看著春田,目測了一下距離,那幾個保安足足比他高出一頭,心里暗暗打鼓,她扯扯他的衣角,“春田,行不行啊。咱們要不,三十六計,走為……”
“花花,你看這么多人,你走得了啊。放心吧,有我在,你不用怕。”
“哎,春田,還是不要了,我們跟他們走好了。”陶花花心里暗自心焦,自己闖出了這么大的禍,她好怕春田會為她受傷,又欠一份人情債,唉。
可是春田哪里聽她的,只見他一手推開花花,面對圍上來的保安,左躲右閃,靈活地避開他們的抓捕,三拳兩腳居然把三個保安打倒在地。
小龍最為威武,又一個激靈從地上跳起來,沖李春田撲過來,李春田則不急不徐地抬起右腳,正中小龍的左耳,他被踢翻在地,耳朵里流出血來,痛得哇哇大叫。
陶花花沒想到李春田有這么大的力氣,頓時嚇傻了:“糟了春田,我們該怎么辦?”
李春田卻沒等陶花花反映過來,拉起花花就跑。
被李春田有力的大手拉著,陶花花也覺得自己飄逸起來,兩人跑得飛快,好似上演著武俠大片里的輕功。
這時王俊看他最得意的手下小龍居然受傷了,面子上掛不住了,他霍地一聲從臺階上站了起來,簡單看了一下小龍的傷情“豈有此理!你們別跑……”
他丟下那幾個東倒西歪的保安,撒腿就追。
一時間大家前追后趕,在學校里形成一道獨特的風景線,所過之處卷起一陣細細的塵土。毫不知情的路人,都驚得駐足觀看。
在跑過食堂那個小院的時候,陶花花忽然又想起來了,“快,春田,我們還從那個小道里跑掉。”陶花花忍痛把自己的筐子扔掉,和春田一人抱了兩盆花,從小巷子里逃跑,王俊氣喘吁吁地追到這里,看看自己的大肚子,是不可能穿過那個窄窄的小巷的,只得放棄了再追他們。
但是,王俊看著已經(jīng)跑到了小巷另一頭的李春田,臉上露出狡詐的笑容:“李春田,我還記得你的名字哦,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把我的手下打傷了,你一定要付出代價!”
李春田和陶花花都明白,他的話絕不是危言聳聽,上一次李春田幫陶花花賣花的事就差點害李春田推遲畢業(yè),這一次會怎樣呢?
李春田也淡淡地笑了笑:“要打要殺隨便你,告訴你王二麻子,我李春田可不是嚇大的!!”他緊緊地摟住花花的肩頭,生怕她再被王俊欺負一樣。
這一刻,陶花花忽然覺得這個唇紅齒白、看似瘦弱的男生,其實也蠻威武,她壯了壯膽子說:“王二麻子,你真以為這個學校你說了算嗎?哼,你別得意的太早,你干了這么多虧心事早晚會遭報應(yīng)的!”
兩個人轉(zhuǎn)身離開了學校。
李春田堅持要在跑邊把這4盆花幫她賣掉,陶花花心里覺得很愧疚,說:“一會兒他們來抓你怎么辦?”
李春田說:“不會的。他們會先給小龍看病。我們既然來賣花了就有始有終好嗎?”
雖然陶花花也沒什么心情賣花,但在李春田的堅持下,兩個人還是在路邊將這四盆花推銷給了幾個同學。
李春田默默地和陶花花一起坐車回家,一路上兩個人各懷心事。
尤其是陶花花,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春田和陶媽媽,于是她轉(zhuǎn)過頭說:“春田,對不起。我……”
春田卻搶過她的話頭:“不用說了,我沒事,這件事是由我引起的,一人做事一人當。”
“春田,我就怕你說這句話,這樣我更覺得對不起你了,而且陶阿姨也會生氣的。”
“花花,你不用自責。我媽媽那個人嘴巴太壞了些,你不用太介意。其實,我更在意的是,這個事學校一定會告訴家長的,這樣的話,我媽媽知道了就又不許你和我來往了。我好難過。”春田的眼睛忽然變得憂郁,陶花花看了內(nèi)心忽然像被針扎了一下一樣。
“春田,為什么到這個時候,你還在考慮我啊?我擔心你會被學校開除啊!!”
春田的眼皮抬了起來,眼神忽然又變得輕快,“花花,你不也一樣嗎?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的!”
“唉,不是這么回事啦,是……”花花忽然覺得這個事情也說不清,連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對春田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感情,是愛慕嗎,依賴嗎,習慣嗎,她也想不明白,一時間又有些低落。
兩個人又僵在了那里,陶花花想換個輕快點的話題,于是說:“春田,我真沒想到你那么厲害啊!你什么時候?qū)W會武功了?”
“你忘了嗎?我可是跆拳道黑帶三段哦!”春田不無驕傲的說。
“哇!!”陶花花沒想到李春田還是個高手呢!但是,她轉(zhuǎn)念一想,心里又有些提心吊膽,“不知小龍的傷情怎么樣呢?如果他傷得很重的話,我們就麻煩了。”
“唉,是啊,我也放心不下。我不該下手那么重的,當時有些心急了。”春田也顯得憂心忡忡。
“那你要怎么辦,總不能永遠不回學校吧?更何況就算你不回去,學校也會把電話打回家的,以王二麻子的脾氣,他必定會添油加醋地跟陶阿姨講。這樣的話,我怕你……”
“怕是沒用的,花花,我一點都不怕。其實,這個學上不上我都沒什么興趣,對我來講,跟你在一起種花才是最快樂的事。”
“不會吧,春田,好男兒志在四方,你總留戀這種兒女情長的以后怎么會有大出息?”
“那又有什么用?如果我不快樂,你也不快樂,要大出息有什么用?”
陶花花兩只眼睛使勁地看著這個20歲的大男孩,她不明白,一個小毛孩子怎么能把人生看得這么透。她還記得自己28歲的時候尚且無法完全明白這個道理。
“春田,你不嫌棄我嗎?學校里有那么多小女生,又可愛,又會打扮,又有文化。你看看我,土里土氣的,又沒學歷,就是種花的命啊!”陶花花滿臉的疑問。
春田摸了摸她俏皮的小辮子說:“我就喜歡你的土里土氣,還有你的純真和善良,在我心里你是最美的。”春田很溫柔地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可愛的一如往昔。
陶花花看著他的樣子,眼前忽然浮現(xiàn)出陳兵果的神情,“小夭,雖然有時候是那么刁蠻,又不講理,你那么淘氣,可是,我就是喜歡你這個樣子,率真而又善良,在我心里你是最美的。”陶花花的內(nèi)心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忽然覺得十分難過。
“春田,你喜歡我什么?”
“什么都喜歡。”春田憨憨地笑了笑。
花花心里很不是滋味,壓抑很久的情緒開始向上翻涌,也許她應(yīng)該開心,看來春田是真心的。但她想到了陳兵果,曾經(jīng)的學長也是這么地純真地愛著陶小夭,可是后來呢?三十歲的他不再如從前,七年的感情就是那樣因為第三者而灰飛煙滅的,唉,感情啊!就是這樣脆弱!當小男人變得成熟,就不再擁有這份真誠了。陶花花暗自跟自己說:“春田,我知道你此刻是真心實意,但我也明白你的未來將是虛情假意。真真假假又何必這么計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