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林從醫生辦公室里出來,在樓道里遇到一個三十多歲的干瘦男人。這男人腋下挾著一只小黑皮包,手里舉著機,一邊東瞅西看地走著一邊打電話。他走到三林治前就把手機從耳朵上拿下來,然后問,管大林在哪個病房?三林看看他,你是誰?來人上下看看三林,你是管大林的家屬?三林點點頭,說我是。</br>
干瘦男人哦了一聲,說我姓孫,你叫我孫老板就行了。</br>
三林問,你是哪兒的孫老板?</br>
孫老板說,當然是管大林的孫老板。</br>
三林點點頭說正好,我也正想找你呢。</br>
孫老板問,我的那車貨在哪兒?</br>
三林問,什么貨?</br>
孫老板說,管大林撞壞了我的車,他還拉著,車貨呢,現在貨在哪兒?</br>
三林說,你怎么不問一問,管大林現在人怎么樣?孫老板哼一聲說,他怎么樣,跟我有什么關系嗎?三林說,他是因為給你開車才出的事,怎么能說跟你沒關系呢?</br>
孫老板傍了愣,一下被問住了。</br>
三林說,這件事,你也要承擔一些責任。孫老板眨眨眼問,我承擔……承擔什么?三林說,先說現在的醫藥費,管大林的醫藥費如果全讓你擔負,也不太公平,我看這樣吧,你給他出一部分,剩下的,由他自己想辦法解決。</br>
孫老板冷笑一聲,問三林,你是管大林的什么人?三林面無表情地說,我叫管三林,明白了嗎?孫老板點點頭,然后不慌不忙地告訴三林,他剛才已到交通隊去過了,這次事故的真正原因是管大林酒后駕車,這可是直接違反交通法規的,所以管大林在這場事故中應該負全部責任。孫老板忿忿地說,我現在不讓他賠我的車就已經很客氣了。</br>
三林說,你如果不逼著他二十四小時連軸轉,熬得連覺都不能睡,他會出這樣的事故嗎?三林又說,現在他家里很困難,連吃飯都已經成了問題。</br>
孫老板嗤地一聲說,沒吃的人多了,我都要宵嗎?</br>
三林耐心地說,我剛才說的解決辦法已經很公平了。</br>
孫老板說你覺得公平?可我覺得不公平!</br>
三林盯著他問,你不同意?</br>
孫老板說,不同意!</br>
真的不同意?</br>
當然不同意!</br>
三林朝旁邊的斑點兒看一眼,就轉身走進病房去了。孫老板不屑地朝三林的背影瞥一眼,也轉身走了。孫老板直到出了醫院,走在街上心里仍在悻悻地想,別看剛才的這個管三林說話時黑著臉,自己是不會被他嚇住的,如果開車的在外面出了什么事都要來讓自己負責,那這運輸生意就不要做了。孫老板正這樣想著,突然過來兩個人,把他欄住了。孫老板一愣問,你們……是誰?斑點兒和轱轆看著孫老板,都沒有說話。孫老板覺出這兩個人來者不善,誤以為是遇到了攔路搶劫的,一邊朝后退著就壯起膽子威嚇說,這光天化日的在街上,你們……想千什么?我可要喊警察了!</br>
斑點兒和枯轆沖他笑了笑,就一步一步走上來。轱轆問,給你開車的司機出事了?孫老板虎起臉說,是又怎么樣?斑點兒說,剛才在醫院時,你說的話我們都聽見了。轱轆說,你這樣做很不講理,你知道嗎?這吋孫老板已經有些明白了,冷笑笑說,你們不用跟我來這一套,我見過!說罷轉身就走。轱轆并不去追,上去一把拽下孫老板腋下的那只小黑皮包。孫老板一看急了,剛要上來奪,轱轆把手一閃心平氣和地告訴他,你放心,這包里的東西我不會動的。斑點兒過來對他說,我現在告訴你,管大林給你開車拉貨時喝酒,他確實有責任,可他是為你工作時出的事,而且據說你已經讓他連續干了三十多個小時,他是因為實在頂不住了才喝酒的,所以你也有責任,我現在心平氣和地問你,我說的有沒有道理?轱轆不等孫老板說話,不知怎么就將他的手機拿到了手里,翻過來調過去地看看說,這個手機也挺值錢啊。</br>
孫老板看看斑點兒,又看了看轱轆,然后垂頭喪氣說,好吧。斑點兒點點頭,說這就對了。孫老板問,你們說……多少?斑點兒說,他治傷少說要八千元,你就出五千吧。孫老板拿過黑皮包,掏出一沓鈔票數了數遞過來。斑點兒并沒接,對他說,你把錢直接送去醫院吧。轱轆說,我們知道你那個小公司在哪兒。他這樣說罷,就和轱轆轉身走了。(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