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
    夜色如紗，燈火幽紅。
    廿廿敞開身子，立在地下，勇敢地抬眸迎視著十五阿哥。
    任憑他，一顆一顆解開了她身上這一身珠翠流金的衣袍的金紐子去……
    當(dāng)那一身代表著皇家身份，代表著地位的衣裳褪去，她便只剩下原原本本的她。
    沒有任何外物的修飾與限定，展現(xiàn)在他面前的是最徹徹底底的她。
    清水出芙蓉，然去雕飾。
    十五阿哥眼神變濃，眸子里漾起毫不掩飾的贊美之意來。
    這般純凈無暇的人兒，才是賜的瑰寶。
    .
    相擁入賬，白玉雕琢般的身上，被他留下各樣兒的顏色。
    粉紅、酡紅，甚至還有微微的青黛……
    他心疼卻又惡惡地滿足，她清靈著一雙妙眸，泫然而又勇敢。
    只是終究還是捉著被角，心地問，“……今晚，阿哥爺怎么竟來了？這豈不是要違反了我與嫡福晉所做的承諾去？”
    十五阿哥伸手輕撫他福晉那酡紅的臉頰，覷著她一雙擰得出水兒來的眸子，輕哼一聲道，“……倒是你嫡福晉，推著我來的。”
    “嗄？”廿廿也是意外，“阿哥爺這是又用了什么法子去？”
    年年心想，嫡福晉對周媽媽的事兒是主動提；這回竟又主動推阿哥爺來她這兒，難不成是阿哥爺又使了相似的法子去。
    十五阿哥卻笑了，沖她眨眨眼，“才沒有呢，今兒是你嫡福晉自己個兒跟我的。是今兒是我生辰，她卻又不敢留我，這便叫我陪你來。”
    廿廿妙眸輕轉(zhuǎn)，便也明白了。
    廿廿笑著蒙住臉，伸出腳丫兒去蹬著十五阿哥，“我今晚上也不留爺……爺去劉姐姐那邊歇著吧。”
    “嗯？”十五阿哥長眉陡揚(yáng)，“你個丫蛋兒，剛得了甜兒去，將爺一頓好累，你現(xiàn)在就攆爺下炕？”
    他抱住枕頭耍賴躺下來，“爺不走。爺沒勁兒了，挺不起腰，下不去炕！”
    廿廿笑得花枝亂顫，都不出話來，只管在衾被里滾動著，鮮活可愛。
    十五阿哥瞧著這樣的她，便伸手又給抱住，“再，爺哪兒舍得走啊？”
    廿廿含笑點(diǎn)頭，依偎進(jìn)十五阿哥懷里，“我是想著，嫡福晉敬我一尺，我便該還嫡福晉一丈去……今晚阿哥爺來也來過了，我便不能整晚都留著阿哥爺去。”
    廿廿抬手輕撫十五阿哥下巴，“總歸，阿哥爺今兒……想做的，不是也都做完了么？”
    .
    十五阿哥又纏磨了好一會子，卻也終究還是聽了廿廿的話，起來去了劉佳氏的南屋去安歇了。
    十五阿哥走后，周氏進(jìn)來陪著廿廿。
    “……格格，劉庶福晉可會幫格格守口如瓶？”
    廿廿點(diǎn)頭，“媽媽安心，劉姐姐會替我遮掩的。”
    周氏要坐在腳踏上替廿廿守夜。
    原本今晚是周氏進(jìn)宮的頭一個晚上，周氏應(yīng)該好好歇歇才是，可是周氏堅(jiān)持從第一個晚上起就要為廿廿守夜。
    廿廿明白，這是周媽媽想念她了，更是她們兩個這些年宛若母女般的情分。
    廿廿便伸手將周氏扯上炕來，“兒涼了，媽媽腿受過涼，別在地下坐著了。炕上暖和，媽媽坐著與我話就是。”
    周氏原不好意思，畢竟那是臥榻，更是阿哥爺剛剛離去。
    倒是廿廿大方，勸慰道，“媽媽原是民人，不在旗，在我家這些年從不肯上炕，我自是由著媽媽去。”
    “可是媽媽知道，旗人家的習(xí)俗就是如此，炕不僅僅是臥榻，更是坐處，平常吃飯也都是一大家子一起盤腿坐在炕上吃；這炕便不僅僅是臥榻，更是家中團(tuán)坐之處。”
    “別您是媽媽，便是家里來了客人，若是趕在秋冬寒冷的時候兒，也都不管是不是第一回見面，統(tǒng)統(tǒng)都邀請了進(jìn)門便上炕里坐的，因?yàn)榭簧吓汀！?br/>     周氏便也含笑點(diǎn)頭，“可不是嘛，老爺家從前家境還清寒的時候兒，地上都是不設(shè)座椅的，大家伙兒全都上炕去坐，倒省下一筆置辦座椅、茶幾、椅袱的錢去。”
    廿廿又道，“從前媽媽是民人，如今媽媽已經(jīng)在旗了，那便凡事更得按著旗下的習(xí)俗來了。這會子我拽媽媽上炕來，媽媽還不好意思么？”
    叫廿廿這一番話的，周氏便也不好意思了，只管片腿兒坐到炕沿上，卻仍舊不敢脫鞋往里去就是。
    廿廿明白，這是周媽媽守著身份的規(guī)矩，這便也不再勉強(qiáng)，只將頭伸過來，斜倚在周氏的身上。
    仿佛依稀間，又是年幼時候的模樣。
    那時候周氏時常一邊納鞋底，一邊將針尖兒往廿廿的頭發(fā)縫兒里畫一畫，借著廿廿的頭發(fā)讓那針尖兒更光滑些，才更容易下針。
    廿廿問周氏為何都用她的頭發(fā)，周氏笑，“大饒頭皮油都濁了，還是我們格格的滿身都是清香，針尖兒都跟著是好聞的。”
    便總是這樣，聽著周氏南海北地講那些市井之間的故事，還有精怪的傳。
    不管是真是假，總之總能叫她聽得津津有味兒。
    有多少回，就是這么聽著聽著，便睡著了去。
    “格格……為何十五阿哥好容易來了，你卻有大半夜的將他推到南屋去了呢？既然是嫡福晉叫阿哥爺來的……”周氏忍不住輕輕問。
    廿廿便笑了，輕嘆一聲道，“嫡福晉自己的身子壞了，已經(jīng)不便再留阿哥爺過夜。而今晚又是阿哥爺生辰之夜，必定是該有人陪著的。”
    “按理，若是嫡福晉不能伺候阿哥爺，那便該是大側(cè)福晉……故湊福晉才搶先提了，叫阿哥爺來我這邊兒吧。”
    周氏便也是微微一震，“嫡福晉這是抬舉格格，打壓大側(cè)福晉去？”
    廿廿輕嘆口氣，“總歸我現(xiàn)在還，便是伺候了阿哥爺，也未必就能坐下孩子去；可是大側(cè)福晉不一樣，她已經(jīng)進(jìn)宮數(shù)年，身子和年紀(jì)都已經(jīng)到了，只要多得了幾次伺候阿哥爺?shù)臋C(jī)會，那么坐下珠胎便是遲早的事。”
    周氏嘆口氣，“奴才明白了……格格和大側(cè)福晉兩位比起來，嫡福晉現(xiàn)下是更不想讓大側(cè)福晉有孩子的。”
    【稍晚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