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長明第一個沖過來,他抱起地下的我說:“梁笙,你怎么樣?沒事吧?”
我雙手緊緊抓住他衣襟,我小聲的說:“孩子,我的孩子。”
袁長明反握住我的手說:“不會的,沒事。你放心。一定沒事,我現(xiàn)在送你去醫(yī)院?!?br/>
我失聲痛哭出來。我說:“長明,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就在這間隙中,袁長明抱著我,什么都顧不上了,直接朝著沈家大廳外沖了出去,在去醫(yī)院的路上,我不斷和他所:“找顧敏之醫(yī)生,幫我找顧敏之醫(yī)生。”袁長明安慰我說:“好,我已經(jīng)叫人去找了,你放心,絕對不會有什么事情的。”袁長明話雖是這樣說,可他心里根本就沒有底,因為腿間的血還在源源不斷往下流。止都止不住,他怕我想太多,一直用手擋住我的視線,禁止我往下看。
我也根本沒有力氣往下看,仰著頭面無表情的盯著車頂。很快,車子便快速開到醫(yī)院,袁長明將我從車上抱了出來,狂奔進入醫(yī)院大廳,便朝著周圍大喊著:“醫(yī)生!醫(yī)生!”
有護士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快速圍了過來。想弄清楚是怎樣的情況,當她們看到下體全是血的我,便知道是個孕婦,正要去找醫(yī)生時,我死死扯住袁長明的衣襟重復(fù)說:“顧敏之,長明,顧敏之?!?br/>
袁長明反應(yīng)過來,立馬攔住要去喊醫(yī)生的護士說:“請問你們這里是否有一位叫顧敏之的醫(yī)生?”那護士說:“有?!?br/>
袁長明說:“我們要她治療?!?br/>
護士聽后,立馬明白,朝著樓上跑去,我很快便被袁長明放在推車上,兩三個護士一起推著我進入電梯往樓上去,在這過程中,袁長明始終死死握住我的手,看向病床上滿臉痛苦難受的我。
他說:“梁笙,你不會有事的,你一定要挺住?!?br/>
我對他無力的笑了笑,可笑到一半,我小聲問了一句:“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袁長明安慰我說:“怎么可能,孩子一定可以保住的,你放心?!?br/>
我最終沒有再問什么,只是疲憊的側(cè)過臉,閉上眼。
等醫(yī)生來后,我被迅速推入手術(shù)室,之后袁長明便被堵在手術(shù)室門口無法進來。
我在手術(shù)室內(nèi)長達三個小時,再次推出來時,人已經(jīng)昏了過去,不省人事。
再次醒來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七點的樣子,病房內(nèi)只有點滴聲,我睜開眼有些恍如隔世的環(huán)顧著四周,發(fā)現(xiàn)身邊坐了一個人,這個人便是守了我整整一夜的袁長明,他正疲憊的趴在我病床邊,我稍微動了一下,他人便被驚醒,迷迷糊糊抬起臉來看我時,發(fā)現(xiàn)我醒了,他臉上閃過一絲欣喜,他握住我手緊張的問:“梁笙,你醒了?有沒有感覺身體哪里不舒服?肚子疼嗎?”
我說:“孩子怎么樣了。”役雙狀亡。
袁長明呼吸忽然一滯,他眼神有些閃躲。
我說:“你怎么了?怎么不說話?”
袁長明為我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勉強帶著笑說:“好好養(yǎng)好身體才是最關(guān)鍵?!?br/>
我說:“孩子是不是沒了?”
袁長明又轉(zhuǎn)移話題問:“對了,你餓嗎?”
我見他言辭如此閃爍,問出了我心內(nèi)的答案,我說:“孩子是不是沒了?”
袁長明說:“你千萬別亂想,你還很年輕,孩子以后還會有啊。”
我用扎了針頭的手拽住袁長明的衣袖,緊緊的盯著他問:“回答我,孩子是不是沒了?”
袁長明知道,這樣的結(jié)果遲早是瞞不住我,隔了好久,他內(nèi)疚的低下頭,小聲說:“孩子……確實沒了?!彼辜钡奈兆∥帐终f:“不過,你不用擔心,這次并沒有傷到你身體,醫(yī)生說下次還可以懷孩子,并且機率特別大,你還年輕還有很多的機會,你相信我啊,梁笙?!蔽野肷味紱]從他的話中回過神來,只是雙目呆滯的望著頭頂,也不哭,也不說話,就那樣木訥的看著。
袁長明被我這反應(yīng)給嚇到了,他著急的說:“梁笙,你別不說話,你可以哭出來,但你別不說話啊,你別嚇我。”
可無論袁長明之后在說什么,我是一句話都不肯開口說,就那樣呆呆的望著頭頂。
袁長明怕我傷心過度有個三長兩短,便立即去醫(yī)院找來醫(yī)生,醫(yī)生趕來后,查看了我的身體狀況,又看了一眼我的精神狀況。
對于袁長明的焦急,醫(yī)生對他說:“袁先生別著急,母親失去孩子,這是很自然的悲傷情況,你先讓病人自己冷靜一下,等她能夠接受這個結(jié)果了,自然會開口說話?!痹L明說:“她會不會有事?”
醫(yī)生向袁長明保證說:“您放心,她不會有事的,您先讓讓她冷靜一下吧?!痹L明還想說什么,醫(yī)生和護士一起將袁長明拉了出去,讓我一個人躺在房間內(nèi)安靜的躺著。
到達下午,二太太來病房看我,她坐在我病床邊看了一眼被褥著臉色雪白的我,輕聲細語的說:“梁笙,孩子沒了,就沒了,你也別太放在心上了,你還年輕,以后有的是機會,心放開一點。”我像個木偶一樣,依舊面無表情,不開口說一句話。
二太太又說:“當時的情況,袁姿也是無心的,她也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成現(xiàn)在這樣,你千萬別怪她,她為了這件事情,從昨天晚上到今天都還沒吃過一口飯,也是一句話都不說,躲在房間里,想來,她也很內(nèi)疚,也很難過。”
二太太在那自言自語了一會兒,見我沒有答復(fù),便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真是作孽啊……”她說完,便起身離開了我的病房。
想必沈博騰那天在電話內(nèi)聽到了一切,也早已經(jīng)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很快,在我住院的第三天他剛下飛機,便匆匆趕往醫(yī)院,到達我病房后,他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我,站在門口看了很久,才緩緩踱步走來,站定在我病床邊后,他伸出手略涼的手,在我眉目上輕輕撫摸著,聲音溫柔的喚了我一句:“梁笙。”我呆滯的雙眼動了兩下,側(cè)過臉去看他,看到沈博騰那張臉后,臉上情緒有了變化,可千言萬語到達嘴邊后,終究又是什么都沒說,面無表情的看向他。
只是眼角流下長淚。
沈博騰抬手擦掉我眼角的眼淚,他說:“哭什么,我不是回來了嗎?”我搖搖頭,側(cè)過臉不想看他。
沈博騰又將我臉別向他,他說:“怎么了,不開心嗎?”
對于他的話,我干脆閉上眼睛,一不言,二不動,整個人猶如一具會呼吸的木偶。
很快,醫(yī)生便快速被周助理帶了過來,帶到房間后,周助理對病床邊的沈博騰說:“沈總,醫(yī)生來了。”沈博騰臉上還留有溫柔的神色,在聽到周助理的話后,變得寒氣逼人。
可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側(cè)過身來,看向醫(yī)生。
那醫(yī)生見到沈博騰的臉色,便立馬識趣半點時間都不敢耽誤說:“梁小姐被送入醫(yī)院后,因為小腹受到劇烈撞擊,導(dǎo)致孩子流產(chǎn),而且那個時候的她身體非常虛弱,并且身體還極度營養(yǎng)不良,看上去似乎是有很多天未進一粒米一滴水,我不知道這段時間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在十幾天前她來醫(yī)院檢查時,身體狀態(tài)還非常好,可短短時間卻變得如此虛弱,這確實讓人覺得奇怪……”
醫(yī)生半遮半掩的說了這樣一段話。
沈博騰從她身上收回視線,而是看向周助理說:“沈家那邊查得怎么樣。”周助理立馬接話,他說:“聽仆人說,在您走后沒多久,袁小姐搬入沈家的前幾天一切都還好好的,可不知道因為什么緣故,去了一趟寺廟回來的梁小姐卻一病不起?!?br/>
沈博騰聽到一病不起這四個字時,略皺眉的對周助理問:“一病不起?”
周助理說:“是?!?br/>
沈博騰面無表情問:“為什么我會不知道。”
周助理說:“因為二太太可疑隱瞞了?!鄙虿v又問:“之后呢。”
周助理說:“之后,袁小姐不知道因為什么緣故,知道了梁小姐懷孕的事情,當即便在梁小姐的房間大吵大鬧,聽仆人說,當時二太太也驚動了,半夜同樣入了梁小姐的房間,當時所有的仆人都被勒令離開,所以并不知道里面到底是發(fā)生了怎樣的事情,只不過可以肯定一件事情,那就是第二天后,梁小姐便被二太太還有袁小姐給囚禁,關(guān)了很多天?!?br/>
周助理發(fā)現(xiàn)沈博騰的神色越來越?jīng)隽?,他說話也越發(fā)小心了,繼續(xù)說:“囚禁了梁小姐五天,不知道為什么,袁長明竟然知道了梁小姐被關(guān)的事情,他來了沈家,并且進了梁小姐的房間,依保鏢說,當時袁長明要帶走梁小姐,可誰知道,正好袁小姐得知后,匆匆趕來,兩姐弟發(fā)生了沖突,并且吵了起來,最后還是二太太趕到對兩人進行勸解,氣氛才緩和下來,可事情也并沒有好轉(zhuǎn),當時袁小姐和袁長明,二太太跟梁小姐我下樓后,去了客廳,那個時候正好是平時您往家里打電話的時間,二太太接聽電話后,他們正好在進行爭吵,您讓二太太把電話給袁小姐,可梁小姐伸出手要去搶時,袁小姐忽然間狠狠推了梁小姐一下。
梁小姐摔在了茶幾上,又從茶幾上滾落到地下,因為摔得太過嚴重,導(dǎo)致孩子流產(chǎn)了?!?br/>
周助理描述的很詳細,語畢后,病房內(nèi)誰都沒有說話,一片沉默。
就在此時,給我外出買早餐的袁長明趕回來后,看到我門口站了這么多人,便快速沖了進來,看到病房內(nèi)坐在我病床邊的沈博騰時,他腳步立馬一頓,僵在那里。
沈博騰正好也緩緩抬起臉去看他。
兩個人相互對視著,隔了好久,袁長明抿緊唇問:“你怎么在這里。”沈博騰淡淡掃了一眼袁長明,并不打算理他,而是側(cè)過身為我拉了拉胸口的被子,拂掉我臉上的眼淚。
袁長明沖了上來,一把打掉沈博騰的手說:“你別碰她。”
被突然打掉手的袁長明,眼睛內(nèi)有寒光閃過。
袁長明擋在他面前說:“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梁笙根本就不會這么慘,也根本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你現(xiàn)在來假惺惺算個什么男人?如果你給不了她美好的一切,就請你放過她,不要纏著她!”
對于袁長明激動的言語,沈博騰很明顯并不想和他吵,而是聲息一口氣,壓下臉上的情緒后,對周助理說:“讓他出去,不準他再進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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