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著，你還不滿意了？”嚴梓晗一拍桌子，“拒絕率為70%的大冒險，看不起誰呢？而且，我們要聽真心話的，你自己不說。”
    “彥哥橘子味的啊，橘子熟不熟看心情。”洛知予太熟悉了，“我還不知道他嗎？”
    心情不好是青皮橘子，心情好是黃皮橘子，洛知予都擁有過了。
    洛知予瘋狂暗示，比方說啊，肖彥的手還牢牢鎖在他腰間呢。
    “也是。”有人對他的答案進行了合理化，“你倆打架那么多次，信息素也沒少出來battle，彼此之間應(yīng)該也很熟悉了。”
    “難怪你不在意。”嚴梓晗也跟著點頭，“不行，我想起來了，你們兩個那信息素匹配度，做什么都很純潔，要不換一個人吧。”
    洛知予掙扎了兩下急于站起來證明一下自己不純潔。
    “坐好了，別亂動了。”肖彥在他手背上輕拍了一下，落在他耳邊的聲音好像帶著點與平時不同的低啞，“我先前有沒有告訴過你，坐在我腿上的時候，不要亂動。”
    洛知予不動了：“好像沒有……”
    他剛剛好像已經(jīng)完成了今晚最大的冒險。
    而另一邊嚴梓晗還在主持著本場大冒險，指著肖彥的手指挪向了肖彥旁邊的樊越：“我們換一個。”
    “我？”正在看熱鬧的樊越嚇得從沙發(fā)上蹦了起來，不用回頭也知道同桌給了自己一記兇狠的眼刀子，頓時后背發(fā)涼，“我我我肚子疼，我去個廁所啊，給我留點啤酒。”
    樊越尿遁。
    肖彥扣著洛知予的手，自始至終就沒放開過。
    洛知予的真心話沒人聽，大冒險沒人看，紅桃三的小愛心也再也沒落到他的手中，氣到去網(wǎng)上發(fā)了條問答。
    [提問]：你們談戀愛都這么相信信息素的嗎？
    最佳答案：不絕對，但是信息素匹配度很高的話，會很爽，你懂我的意思。
    其他答案1：不見得，我和我前任匹配度89%，現(xiàn)在還不是離婚了，光靠信息素沒有用的。
    其他答案2：就是，你們是挑人還是挑信息素啊。
    其他答案3：不要低于33%，沒那么多影響。
    “看什么？你在問什么神奇的東西。”肖彥一根根掰開洛知予的手指，搶走了洛知予的手機，“怎么還有最佳答案……”
    肖彥：“……”
    “懂了。”肖彥鄭重點頭，“是我還不夠努力，我也可以讓你很……。”
    洛知予一巴掌拍在了肖彥的手背上：“你得了吧。”
    肖彥不努力，那誰努力，這段時間的好感度真的不是白刷的。
    “哥哥。”洛知予輕聲說，“十八歲快樂，我會盡快追上你的。”
    今天是肖彥的生日，拉著肖彥讓他喝酒的人很多，洛知予坐回沙發(fā)上，給他們拍了好多照片，他們從KTV出來時，剛好晚上九點，本周末大家都沒留在學(xué)校，直接打車回家就好。
    樊越把自己給喝醉了，抱著湯源的大腿哭，非說自己知道得太多了，總有一天要所有人好看。
    “草，你離我遠一點。”湯源扯了下自己的褲腿，“我褲子是男朋友送的。”
    “洛知予你送肖彥回去？”一群半醉半醒的人里，只有一個清醒的洛知予，張曙把這個任務(wù)分配給了洛知予，“反正你們兩家住一起。”
    “知道了知道了，沒住一起，只是住得近，保證不讓他夜不歸宿。”肖彥半個人都壓在洛知予的肩膀上，洛知予惆悵地嘆了口氣，目送著一群醉鬼遠去，這才對肖彥說，“給我站好，再裝醉就把你扔在這里。”
    “這是你對男朋友應(yīng)該有的態(tài)度嗎？”肖彥懶懶地問他，“我好像真的有點醉。”
    多少是有點醉的，剛才那群人離開之后，肖彥的信息素就特別兇猛地往洛知予身上撲，像是在迫不及待地確認自己的所屬權(quán)。清醒的時候愧疚感會壓抑著alpha強勢的占有欲，可稍稍有些醉意，信息素就先暴露了肖彥的本意。
    肖彥的雙手從他的頸后環(huán)繞著他的脖子，把頭搭在他的肩膀上，十八歲生日的某個人，很想要點與平時不同的特權(quán)。
    明明知道這個人是裝醉，洛知予也沒再揭穿他，兩個人合謀，認定了醉的事實。
    “桃桃。”肖彥埋頭在洛知予的頸間。
    “你叫我什么？”洛知予的聲音有些顫，說不上是因為這個名字，還是因為借酒裝瘋的某個人在他頸后的腺體上輕輕舔了下，尖銳的犬齒抵在了他的頸間。
    omega的弱點落在了對方手里，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突然張口咬人，洛知予連動也沒動。
    上次語音通話時偶然聽到的這個稱呼，肖彥倒是記住了。
    “哥哥。”洛知予喚了肖彥，“桃桃是家人才可以叫的，你這么叫我，是想成為我的家人嗎？那你是要知了，還是要桃桃？”
    “那這是個多選題。”肖彥又做了規(guī)則的更改，“答案是全選。”
    時間軸上的課業(yè)與考試越來越多，高三年級黑板上的倒計時一天天地減少，百位數(shù)上的3漸漸變成了2，又逐漸變成了1，今年的年過得有些倉促，不過洛知予趁著年初一的時間，溜去了肖彥家，給男朋友拜了年。
    肖彥一大早就支開了爸媽，家里只有他和一只鸚鵡。
    鸚鵡已經(jīng)和洛知予很熟了，見面就背詩，要不就是拿它的高中語文水平拼命夸肖彥，被洛知予抓到一邊，教了不少有的沒的。
    高三的寒假很短，年初八就要開學(xué)，高考的氛圍也越來越濃，距離高考還有四十多天，高三（3）班的倒計時卻停在了三位數(shù)上，原因是承包了高考倒計時的洛知予不干了。
    洛知予最近有點躁，他把這種躁歸結(jié)于一種危機感，這樣的危機感從肖彥十八歲生日的那天就已經(jīng)開始了，他時常往樓上跑，也時常能感受到五六月畢業(yè)季的氛圍。
    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肖彥就要畢業(yè)了，他家男朋友要去上大學(xué)了。
    洛知予隔一層樓板的“異地戀”這下真的要變成異地戀了，洛知予愁了好多天。
    “我要是早出生一年就好了。”洛知予趴在肖彥的桌子上嘆氣，“跟你一起上大學(xué)。”
    “要不我還是復(fù)讀陪你吧。”肖彥看不下去了，很認真地在思考留級的可能性，“我算算怎么考才能復(fù)讀，好像有點難。”
    正在用模考成績算自己能上什么學(xué)校的樊越感覺自己受到了暴擊。
    “想什么呢。”洛知予在肖彥的草稿紙上打了個叉，否認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提議，“你復(fù)讀，我藝考，校長和主任會一起懷疑人生的，你考你的，我男朋友絕對要是這幾屆最優(yōu)秀的。”
    “決定要藝考了？”肖彥聽洛知予提過幾次，倒是絲毫也不意外，“你高一的時候好像還有點猶豫。”
    就洛知予一直以來的文化課成績和長輩對他的期望而言，選擇藝考真的有點叛逆。
    “更叛逆的我都做了。”洛知予用鉛筆敲了敲肖彥的姓名牌，“我還怕這個？”
    他在這場叛逆中嘗到了甜頭。
    六月，高三的教室一下子空了，洛知予趁著周末，去alpha宿舍樓幫肖彥搬東西，宿舍即將搬空，不再限制人員進入，洛知予搬了把凳子，坐在門邊當(dāng)障礙物，看肖彥自己整理。
    “還給我。”湯源在和一只橘貓爭奪他的小碎花床單。
    張曙去辦他們四個人的退宿登記，樊越被宿管叫過去領(lǐng)他們這三年被沒收的四個小冰箱。
    “我校服你沒扔啊？”洛知予看到了一件熟悉的紅白色校服，那是他高一和肖彥打鬧時被灌木叢劃破的那一件。校服被洗得干干凈凈，疊在了肖彥的衣柜里，“我以為它早就不在了。”
    “可以啊。”洛知予連人帶凳子擋在了衣柜面前，手里還裝模作樣地捧了本單詞書，“天天罵我小流氓，簡直不要更過分。”
    “走開走開，不幫忙就別添亂。”肖彥連人帶凳子把洛知予搬到了一邊，從小冰箱里翻了罐汽水，塞到了洛知予的手里。
    水蜜桃味的灌裝汽水，洛知予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今天以來最開心的笑。
    “我會去找你的。”U大就在本市，洛知予想好怎么玩了。
    既然肖彥要上大一了，那洛知予覺得，有一件事情，他還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一中這屆的高考成績依舊是全市領(lǐng)先，肖彥的高考分數(shù)不負眾望，校長忙著接受采訪，吳主任忙著發(fā)喜報。
    “太好了。”吳主任抹了把感動的眼淚，“肖彥上大學(xué)了，以后不用擔(dān)心他和洛知予打架了。”
    此時的吳主任認為，他這段神經(jīng)緊張的歲月，終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結(jié)束了。”吳主任在德育記錄本上畫上了一個句號，“可以不用緊張了。”
    所有難熬到盯著時鐘分針的課，有一天也會結(jié)束，而漫長到?jīng)]有邊際的晚自習(xí)時間，有一天也會走到盡頭。高三的畢業(yè)典禮安排了一個往年沒有的環(huán)節(jié)，讓畢業(yè)班的學(xué)生代表和后面一屆的學(xué)生代表互送祝福。
    “這么大的日子，你倆不會在臺上對罵的是吧。”上臺前，吳主任緊張地交代兩位優(yōu)秀學(xué)生代表，“好好說話，以后各奔東西了。”
    “主任放心，我以后會經(jīng)常回來看看的。”肖彥安慰吳主任了，“不會各奔東西的。”
    “常來啊。”洛知予說。
    吳主任：“？”
    在全校學(xué)生家長的矚目中，肖彥于主席臺上拿起了話筒：“我很喜歡一中，喜歡這里的一切，喜歡這里的灌木叢、汽水、校服還有教學(xué)樓后面的小路……”
    “小路”讓臺下的學(xué)生們一陣哄笑。
    “最喜歡的，還有這里的人。”肖彥在桌子下面踢了腳洛知予的小腿，“請盡快追上我的腳步，我就在前方的不遠處。”
    “那什么，我是即將升入高三的本屆學(xué)生代表，都認識哈。現(xiàn)在給即將離校的高三學(xué)生送上祝福。”洛知予接過話筒，一腳踢了回去。
    “愿你所有的努力和期許都能有結(jié)果，愿你的明天如你所愿。”
    U大的軍訓(xùn)是從八月底開始的，持續(xù)一個月，肖彥報到的那天洛知予沒來，肖彥入住宿舍的時候洛知予也沒來，發(fā)消息不回，打電話說困，肖彥失望了好幾天。
    [橘子]：仙女皺眉.jpg
    [橘子]：說好的來找我呢？
    [知了]：高三了，學(xué)習(xí)忙，再等兩天。
    [知了]：不要急。
    肖彥隱隱感覺，洛知予在醞釀一件大事，但他猜不到小流氓到底攢了點什么壞心思。
    直到八月底的某個正午，經(jīng)管院3班的方陣在操場邊站得整整齊齊，炎炎烈日，三十多度的高溫下，每個大一新生的臉上都布滿了汗水。
    大學(xué)的軍訓(xùn)和高中不同，要嚴格很多，不會輕易允許休息，所有人都默不作聲，等待著解散鈴聲響起的那一刻。
    院旗無風(fēng)自動，白色的運動鞋踩過臺階，有人在院旗邊席地坐下。
    一中白與綠相間的高三校服在這群軍訓(xùn)的大一學(xué)生中格外顯眼——
    洛知予跟著導(dǎo)航一路走到操場邊，總算是找到了肖彥他們班的方陣，他把沉重的書包往地上一扔，從包里接二連三地翻出幾十罐汽水，最后還捧出了半個西瓜。
    他把這些整整齊齊地擺在了臺階上，拍照先發(fā)了個朋友圈。
    肖彥：“……”
    人群開始騷動。
    “草？這他\/媽人干事？”
    “干什么？”
    “哪里來的高中生？這是哪個學(xué)校的校服？干嘛啊，汽水、西瓜和雪糕，絕對是故意的！”
    “這好像是市屬一中的高三校服吧。”
    “這里怎么會有高中生？”
    “啊啊啊啊瘋了瘋了，長得怪好看的，人怎么這么狗。”
    “去那邊啊，為什么挑我們班，你們是不是有人認識他？”
    “過分了！高三不用學(xué)習(xí)的嗎？”
    “哭了，太缺德了，這不是欠揍嗎？”
    “安靜！”教官吼了一聲，“都大學(xué)生了，怎么還嘰嘰喳喳的。”
    方陣安靜了下來，哀怨地瞧著前方不遠處的洛知予。
    洛知予滿不在乎，緊盯著人群中的肖彥，臉上是藏都不屑于藏的壞笑，他學(xué)著當(dāng)初肖彥做過的動作，輕輕沖人群搖了搖手里的水蜜桃汽水，拉開了扣環(h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