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將這個火種搶過來”今夕在心里暗暗地想到。
里面還有一本書,大概是講述了張大師的一些手記,講述了關于那個怪物的一些制作過程。
“竟然以血肉為材料,完全體,堪比武宗?那個張大師手頭的傀儡,決計不會是個完全體”今夕推測著說道。
在大概了解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今夕看著老七,有些吃驚為什么老七會趕到這里來。
仿佛是回應今夕的疑問,一道白光在今夕的腦海里緩緩旋轉著。
把這些天的記憶都展現在今夕的面前。
許久,今夕竟然露出一絲難以名狀的神色。
似悲傷,似憤怒,更多的是關心
原因只有一個,柳玥出事了
四周的空氣是這么的靜謐,如同哺乳的母親,靜謐的那么安詳。
一個人影急速的從這里穿過,帶來一陣狂風,只留下殘缺的背影。
陳耀現在的心情完全可以用心急火燎來形容,一切都是因為在老七的記憶里,柳玥那張驚恐的臉。
“究竟發生什么事情了?”今夕不禁有些驚恐。
仿佛是許久未曾見到的老友,有一種陌生的熟悉感。
恐懼的感覺正在今夕的心里緩緩爬起。
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善良到無以復加的女孩臉上驚恐的表現。
一切都只是源于,那天今夕看到印在陽光下,有個少女微笑臉龐的那幅畫面。
善良到可以接受自己是個怪物的身份。
那抹微笑,以及那日在梯田上,陽光下的那一吻,那個誓言。
“千萬別出什么事啊。”今夕在心里不知道為什么,竟然開始祈禱了起來。
今夕對自己的速度一直都有相當的自信,只是在這刻,竟然會覺得自己的速度原來也不是那么的快。
一陣疾風吹過,卷起樹葉的沙沙響動,卷起身邊的沙塵,隱隱作響。
白晝隨著流逝的時間,緩緩在天空照耀出一絲光輝。
仿佛是踩著時間的足跡,一個少年的身影,緩緩地停出現在一個已經被黃土占滿的古道上。
石板上,一塊石頭上,赫然刻著“杏花村”三個大字。
疾步向前,今夕飛身進入了杏花村內。
仿佛是一道疾風,在交錯的田間小路上飛馳。
今夕的眼前出現了那座木屋,木屋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那么的安靜。
只是這一種安靜,給不了今夕一種安心的感覺,只有一絲淡淡的恐懼。
踩在門口的山坡上,今夕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已經加速,仿佛是要將血液噴涌而出。
這刻,今夕竟然感覺自己的雙手都在顫抖,恐懼仿佛是陰影一般,竟然讓今夕感覺有了絲絲的涼意。
推開那扇木門,隨著輕輕的吱嘎聲,門內的風景緩慢地出現在今夕的視線當中。
看著門內熟悉的一切,今夕不禁心頭有些震動。
輕聲進入,拉上的蚊帳內,佳人正在安穩的睡著了。
發出一種幾乎不能再輕的聲音,生怕將夢中的家人吵醒,拉開蚊帳。
心有靈犀,似乎就是一道閃電。
在兩人的心間,緩緩地流轉開來。
突然,床上的伊人,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面容不讓今夕看見。
“你快走,你快走。”被子里傳來柳玥驚恐的聲音,仿佛是看到了天下最恐怖的事情一般。
有時候,愛情的力量,溫心,如同寒冷的冬日,破開積雪的第一縷陽光。
不過,更有時,卻會產生一股令人恐懼的力量。
“玥,是我啊,我回來了,你怎么了?”今夕輕輕地說道,仿佛每一道聲音都帶著魔力,想要吹散那層恐懼的外衣。
“不要再來找我,今夕,你快走啊,快走啊。”柳玥的聲音,近乎是一種懇求。
沒有說話,輕輕抱住這個在被褥里的伊人,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是今夕知道,這個時候,柳玥需要自己的安慰。
在被窩里的柳玥,感受著今夕外面洶涌的心跳,感覺到了一種類似親情的關心與急切,這叫愛情。
所謂的愛情,正如雨中的借傘一般。
你借給他一把傘,他為你在雨中撐起一片世界,讓你遠離風雨的侵襲。
一個胸膛,不管他是否壯闊,不管能不能抵擋風雨的侵襲,只要溫暖,就會是一個依靠。,
一個肩膀,不管他是否寬廣,不管能不能扛下對于未來的包袱,只要能扛下傷感,就值得依靠
緩緩拉開了床單,柳玥的臉從被褥的包裹中,透露了出來。
只是,原本如瀑的黑發,已經爬滿斑駁的銀絲,歲月賜予的最寶貴的禮物,那抹銀絲,是時間沉淀的寶藏。
只是,原本如絲綢順滑的肌膚,已經被溝壑填滿,淚水在溝壑里緩緩流淌,如同初生的江流,細如銀絲。
只是有人道,歆華易逝,紅顏易老。
現在的柳玥,已經沒有少女的模樣,顯得老態龍鐘。
“怎么了?不認得我了?”今夕仿佛是開著玩笑,心里卻是被刀子割傷了一般。
“耀,你不覺得我很可怕嗎?”柳玥近乎沙啞的聲線,在今夕的耳邊流過。
“朝露,去時苦短,青絲白首,此愛不變,更何況,我也是個怪物。”今夕指了一指自己的額頭,第三目緩緩張開。
“可是。。。”柳玥剛欲說話,今夕便將柳玥的話語打斷。
“我們成親吧?做我今夕的妻子,執子之手,一輩子。然后告訴我,怎么回事。”今夕的聲音很輕,卻似乎帶有一種魔力,將柳玥心里的防線盡數散去。
“嗯。”點了點頭,柳玥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開心地點了頭。
傍晚的山村,四周燃放的鞭炮,四周掛起的對聯,牽起的紅帳,一絲喜慶從這里散播開來。
只是,身處在山村的人們,笑容的背后,竟然都帶上了一絲絲的淚光。
新郎,新娘,一襲紅衣,新郎的臉上洋溢著的笑容,仿佛要宣布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子。
新娘,頭上蓋著紅布,抿著嘴唇,趴在新郎的背上。
只是新娘露出的皺紋,仿佛告示著兩人的年齡有著天地之差。
新郎走的很慢,嬰孩不會走路一般,小心翼翼地,踩著每一寸的土地。
“恭喜你了,今夕兄弟。”趙虎帶著人們走到陳耀的面前,抱拳說道。
如果說以前,只是被今夕強大的實力所折服,那么現在的趙虎,則是真心對今夕,敬佩
今夕微笑,那笑容那般真實,如同沒有發現兩人的差距一般。
走到一塊梯田上的土地上,今夕輕聲地對著背上的人說道:“還記得這里嗎?這里是我許下誓言的地方,你吻我,不介意我是怪物。那時青絲,就算白首,終不悔。”
隨著今夕低低的話音落下,背上的人兒,已經泣不成聲了
“不關我的事?”嚴謹直跳起來,“紀小鷗,你丫知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紀小鷗冷下臉,還是那句話,“他做什么,關你屁事兒?”
嚴謹握緊拳頭走到她跟前,額頭處的青筋都蹦起來:“紀小鷗,你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扇你?他是鴨子你知道嗎?還是賣給男人那種”
“嚴謹**你大爺”紀小鷗幾乎是暴喝一聲,雙眼圓睜,象只被搶了地盤的野貓,渾身的毛都乍起來,平日溫柔靦腆的模樣消失殆盡。
看她暴怒的樣子,嚴謹反而咬著牙笑起來,“哎喲,想不到您還有這愛好。你想操誰呀?你少了一零件兒你知道不?”
“你滾你給我滾出去。”紀小鷗抓起墻角的掃帚,劈頭蓋臉抽過去。
“紀小鷗你謀殺親夫啊你?”嚴謹怪叫,伸臂抵擋著毫不留情落下的掃帚把,一邊往門口退卻,“**你再不住手我報警了”
紀小鷗的回答是砰一聲關上大門。
昨晚的寒流讓室外降了十攝氏度。路邊連連往往的人群,有人已經穿上了冬季的呢子外套。
嚴謹被趕出門的時候,只穿了一件羊絨衫,外套和車鑰匙都拉在紀小鷗的店里
他在門口哆哆嗦嗦站了一會兒,恨不得把自己擠成一團取暖,想抽煙卻發現火機也不在身上。
一個衣衫單薄的男人,神情凄惻地站在一家女子美容店的外面,這情景相當詭異,不時有人回頭詫異地看他。
又撐了十五分鐘,嚴謹實在扛不住凍了。忍氣吞聲地開始敲門:“紀小鷗,紀小鷗,我錯了,你開開門,我給你道歉。”
沒人理他。
“小鷗,小鷗親愛的,我都凍出鼻涕泡了,您發揚一下人道主義精神,放我進去成不成?”,
門里沒有任何動靜。
“親親寶貝兒,我實在不行了,求求你,先給我件外套好不好?。”
門嘩啦響了一聲,嚴謹立刻打起精神,雙眼放光。
紀小鷗卻只把大門拉開一條細縫,掛著防盜門的鎖鏈,從門縫里打量他幾眼,重重哼一聲:“看上去你挺精神的,凍凍好,凍凍去火。”
她砰一聲再次貼著嚴謹的鼻尖關上大門。
嚴謹崩潰,再也顧不得玉樹臨風的公子哥兒形象,掄起拳頭開始砸門:“紀小鷗,我他**的倒了十八輩子的霉,怎么會沾上你這么個狠心的女人。你到底開不開門?不開我就打110了,我告你**虐待。”
看上去紀小鷗不為所動,根本不搭他的腔。
嚴謹退后兩步,揉著通紅的手背,真的從褲兜里取出手機開始撥號。
“110?我現在遭受人身威脅,請求出警。地址是”
“嚴謹”紀小鷗在門后聽得實在忍不住,終于開門出來,“你甭給我丟人了行嗎?”
嚴謹趁機溜進門,拉過美容床上的薄被裹在身上,凍得吸溜吸溜的,燈光下嘴唇都是紫的。
“我要喝水,熱的。”他躺在床上說。
一個水杯重重墩在旁邊的小推車上。
嚴謹捧在手中,滿足地直嘆氣,“我x,現在總算明白,為什么當年見了**,就像見了親爹娘。這饑寒交迫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哇”
紀小鷗走來走去收拾東西,直接把他視作透明。
嚴謹支起手臂看著她,“喂,我在家一個人住,今晚要是發燒可怎么辦?”
紀小鷗說:“你這種禍害,死一個少一個,全國人民都盼著呢。”
“我今晚住這兒成不成?”
紀小鷗俯下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看得他渾身發毛。然后她平靜地回答:“行,不過只有美容床提供。”
“呃。”嚴謹語塞,摸摸身下不足四十公分寬的床架,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床上睡一晚,肯定會死人的。
紀小鷗則面帶得色地注視他。
嚴謹咬咬牙,“成啊,美容床就美容床,被子呢?枕頭呢?”
紀小鷗朝他身上努努嘴,“那不是?”
嚴謹目瞪口呆,“紀小鷗,你還是人不是?”
“不爽啊?不爽你就回家睡呀,你們家那床寬哪,隨你在上面拿大頂翻跟斗。”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睡。”
紀小鷗啐一口,“你做夢呢吧?”
她隨手關了頂燈,“好了,睡吧,我店小利薄,要節約用電。”
嚴謹在黑暗中聽著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只能暗自磨牙運氣。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紀小鷗忽覺毛骨悚然,她驀然睜開眼睛,渾身的血液幾乎凝住。
臥室門口立著一個黑黢黢的人影。
她的驚叫只吐出半聲,便被人捂住了嘴,一個聲音在耳邊說:“別怕別怕,是我。”
她全身一下子軟下來,半天發不出任何聲音。
嚴謹已經手腳并用地爬上床,掀起被子鉆進她的被窩。
紀小鷗抬起腿踹他:“你滾蛋”
嚴謹翻身制止她的躁動:“乖,我就想在床上睡一覺,沒別的意思。我不動你,你也安靜點兒。”
紀小鷗被壓得死死動不得半分,她咬牙切齒地問:“你一大男人,怎么沒皮沒臉的?你臊不臊啊?”
嚴謹垂下頭,嘴唇在她臉上搜索著,“我背不是受過傷嘛,那床太硌,疼得厲害。”
紀小鷗便不再說話了,只是左躲右閃逃避著他的嘴唇。
嚴謹見苦肉計奏效,便放心地埋頭在她頸間啃來啃去,雙手也開始不規矩。
紀小鷗驚惶起來,用力推他,“你干什么?你說話到底算不算數?”
嚴謹不出聲,執著地攻城略地,紀小鷗的呼吸漸漸開始急促,防線全面崩潰。
小屋內,燃點星燭,紅色蠟燭,照亮了方寸間的世界,映出幸福的模樣。
只是,幸福的人,卻又有悲傷彌漫在其中。
“玥,我喜歡看你的笑臉。”今夕在揭開那層紅布前,輕聲地說道。
紅布緩緩地飄下,紅布下,那張蒼老的臉上,滿是笑意。
像是殘陽最后一抹的紅暈,或是新月最初的微霜。
“你很美。”今夕笑了,很開心,仿似無暇的白璧。,
柳玥的眼淚奪眶而出,雖然,柳玥沒有說話,雖然,沒有新婚時的海誓山盟。
但是,今夕卻用行動,證明了,永久。
有道是,彼此豆蔻,經年之后,誰的天長才能永隨誰的地久。
那時青絲,今何在?
心,像是沿襲著生命旅途,涓涓的溪流。
困難,就是旅途中的頑石,輕輕涌動,便可以越過。
伴侶,就像是溪流途徑過的某處,某個不經意間,落下的花瓣。
而愛情,就是花瓣帶著艷陽的光輝,碰在溪流上,綻起的點點漣漪。
“玥,你睡了吧。”今夕看著柳玥有些疲倦的面容不忍心地說道。
看著今夕微笑的面龐,柳玥知道,今夕在掩飾著他的害怕,盡管今夕說的相當的輕松,臉上的微笑如同以前一樣,不過,抱住自己時的洶涌心跳,柳玥察覺得到。
“今夕,你不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嗎?”柳玥輕聲地說道。
想,今夕當然想知道。
只是,合適嗎?花容月貌,本是一個女子最為關心的事情,今夕可以冰冷到在鮮血沖穿梭,不眨眼睛,可是,在柳玥的面前,不行
做不到今夕沒有辦法去揭開柳玥的傷口,假如讓她再心痛一次,今夕做不到
“不想,只要現在的你還好好的,不就好了?”今夕故作輕松地說道。
只是端著碗的手,輕微有些顫抖。
今夕已經決定,自己去查證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玥開了一眼今夕,便已經大概猜到今夕的想法,柳玥笑了。
“那天,我出去看看還有沒有危險。”柳玥的眼神出現一絲回憶。
今夕想要阻止,只是柳玥的笑容,讓今夕一頓,坐在柳玥的旁邊,將她的頭,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隨著柳玥的回憶,今夕知道了整個事件的始末。
柳玥在村外的古道上,遇到幾個神秘的,都在向柳玥打聽村里古書的下落。
在得知,確有古書一事之后,在柳玥帶領下,來到村里。
這一行人,仿佛很是吃驚,因為整個村里根本就沒看到一個老人,這群人似乎很焦急一般,這時,有一個貌美的女子,拿出一顆果子,送給柳玥吃了下去。
“那他們有沒有說他們是誰?”今夕低聲問了一句。
“天香城,只有那個女人給我說了她的名字,她叫婉鳶。”柳玥的聲音很輕,卻在今夕的心里引發出驚天的巨*。
婉鳶
曾經今夕都以為他忘掉了這個女人,忘掉了那股恨意。
現在更是奪走了自己心愛女人的歲月,今夕心口的恨意,終于噴發出來了。
“那女子,還真是好看呢。”柳玥輕聲地說道。
柳玥知道今夕的往事,更是知道今夕曾經深愛過婉鳶。
今夕眼神中的冰冷漸漸地浮現,一抹殺機從今夕的臉上出現。
一直以來,今夕都是顧念舊情,始終沒有動過真正的殺機,現在,今夕是真的殺意盎然了。
“今夕,我不希望你有什么危險。”一旁的柳玥擔心地說道。
今夕眼里的冰塊瞬間融化,仿佛成為一道涓涓的細流。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天香城,我一定回去的。”今夕有些暗暗地說道。
只是,今夕的心中更是多出了一絲疑惑。
究竟是誰散播出來的這個消息,以前的桃花村是那么的寧靜,而最近卻是連續掀起血腥風雨。撇開婉鳶一行人不說,還有那個張大師,以及他那背后的勢力,更是可能會有羅家的勢力介入,一旦九鼎城的勢力介入,那么天香城這里不可能沒有風聲,到時候,將會變得更加混亂。
如果貿然介入這個事情當中,說不定有什么危險,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將柳玥等人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今夕心里閃過一個地方,只是,心里卻有絲絲的擔心。
因為那里是今夕出生的地方,還有一個王氏在那里,默默地等著自己。
今夕想到這里,心頭也是不禁感到麻煩。
只是,想起父母,陳耀心里更是不禁一陣難過,有多久沒有回去過了?
今夕算了算,大概也有快5年了,自從去到九鼎城闖蕩,就沒再見到過父母一面。也都對父母的臉龐都有些模糊了,想到這里,今夕不禁感到一絲絲的后悔,沒有回去照顧好父母。,
大概地跟柳玥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在得到柳玥的想法之后,便是讓柳玥在屋里休息,自己去找趙虎商量此事。
在和趙虎商量過了這件事情之后,大家一致決定,連夜搬遷。
帶著柳玥走在小路上,今夕的手指卻是不曾松開,盡管柳玥覺得有那么些古怪。
“耀,松開吧,不然別人看到像什么樣子。”柳玥有些害羞地說道。
畢竟現在的柳玥看起來,也是垂暮的老人。
今夕一笑,一道狂風便卷著兩人升上了半空。
“這樣不就都看不見了?”今夕一笑。
在給趙虎等人大概講述了方位之后,今夕便是帶著柳玥從天空中,先行離開。
半夜的奔波,當今夕來到熟悉的村口的時候,仿佛還記得,當初自己離開時候的場景。
“今兒,出去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便回來,這里永遠是你的家。”今夕母親的話語仿佛還在耳邊響起。
“今兒,這是爹給你炒的花生,你最愛吃了,帶點上路。小心凍著。”今夕父親當時給的花生,那般余香,仿佛還在嘴里縈繞。
“爹,娘,孩兒回來了。”今夕看著村口的路,眼眶不禁有些紅潤。
走進了村子,只是一切都是那般熟悉,只是他沒有看到那熟悉的房屋。
“李大伯,我爹娘他們呢?”今夕敲響了旁邊的屋門,一個黝黑的大漢出現在門口。
大漢仔細地看了一眼,“你是今夕?今兒?”這個李大伯有些激動地說道。
“是,我回來了。李大伯,我爹娘人呢?”遇到故人,今夕不禁有些開心。
只見李大伯嘆了口氣,眼里流露出一種恐懼。
如同見到了天敵一般,李大伯陷入了思考。
許久,“被殺死了,大概半年前。”仿佛是下定了決心,李大伯有些神傷地說道。
“什么”今夕只覺得心里某處一角轟然裂開。
“今兒,在外面受了欺負就回來跟爹說,爹幫你去收拾他們。”
“今兒,這么晚了都在看書啊,不要涼著了,娘給你織的新衣服,看看合不合身?”
記憶如同潮水般襲來,一種名叫親情的紐帶,承載著血液延續下去,若是斷了,仿如心里缺了一塊,痛
淚水,奔涌而出,陳耀大吼一聲,眼淚奪眶而出
在醫院曾趁著他注射了鎮靜劑睡著的功夫,給他換過一套干凈睡衣。出院后大半個月,他就一直穿著沒有脫過。
如今的貼身白t恤,布滿洞眼的牛仔褲,刺目而熟悉。
這是他遠赴甘南的前夜,穿過的那一身。因為濕了水留在譚斌處,并未帶走。她收拾自己東西的時候,一起帶了過來。
致遠直起腰,看著他耳邊轟轟直響,上次沈培劇烈的反應還歷歷在目,她不知道他一個人怎么脫換的衣服。
她想移開墊子,沈培卻緊緊攥住她的衣袖,“致遠,我們還能回去嗎?”
致遠的手僵住,聽著墊子下傳來沈培恍惚的聲音,“我做夢,夢見我從來沒有去過甘南,那些都是噩夢”
她心中大慟,用力扯開墊子,“小培”
沈培半睜著眼睛,視線毫無焦點,細看他瞳孔放大,依然是吸食過**的癥狀。
致遠一顆熱切的心,又變得冰涼,雙腿一軟坐在地毯上,怔怔落下淚來。
直到大門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她迅速抹去眼淚跳起來。
是王姨來接替。
吃完早飯,致遠把自己常用的東西,收拾出一個隨身的行李箱。
王姨問:“你干嘛?”
“出幾天差。”致遠邊換衣服邊說,“麻煩您給阿姨說一聲,幫忙照顧幾天沈培。”
她需要時間自己想清楚。
一路上被各種困惑苦苦糾纏,踏進寫字樓的大堂,致遠立刻強迫自己把一切拋開。
進了辦公室,迎頭就碰上周楊。
“早。”她若無其事地打招呼,臉上看不出一點端倪。
昨天到今天,斷斷續續想了很久,該怎么處置這個不安分的下屬。
想讓他離開自己的團隊輕而易舉,可是無論用什么方式把他擠兌走,都不是一件好事,恰恰授人以柄,暗示她的失敗。
讓下屬給算計了,本來就是件丟人的事。人的天性又傾向于同情弱者,傳出去只會說她不擇手段排斥異己,沒人有興趣了解真相。,
況且三季度的銷售目標,最終拍板的,是劉樹凡。她因為這個和下屬計較,等于直接打劉樹凡的臉。
最重要的是,北京地區的銷售,現在找不到合適的人能夠立即代替他。
結論,她只能裝作什么也不知道,暫時不動他。
可是面對喬利維,她卻有很深的挫敗感。
雖然兩人時有矛盾,季度末兵慌馬亂的時候,為了北方區人員的調配,更是幾乎翻臉,但譚斌一直牢記程睿敏的告誡,盡量避免和他發生正面沖突。
她的后退,并沒有換來對方的讓步。
同為teamleader,致遠不得不承認,在收買人心和團隊凝聚力這兩方面,她的確差得很遠。
唯一能與之抗衡的,是她永不言敗的執著,和強大的抗壓能力。
中午吃完飯回來,座位上放著一份同城快遞。打開來,是兩本英文原版的管理書。
有張便條:買了很久,一直沒有機會送你,望笑納。
書里還夾著張書簽,黑色的簽字筆寫著一句話:領導不語,沉靜而御。
是程睿敏的筆跡,清雋而挺拔,書卷氣撲面而來,就象他的人一樣。
譚斌深呼吸幾次,才把莫名的淚意強壓下去。
他似乎掐準了她的脈,一直知道什么時候該做什么事。
望著那句話,消失的勇氣和自信重新回返,合上書,她抱著電腦去了十九層。
劉樹凡在辦公室召見四個銷售總監,包括幾個重點地區的銷售經理,對三季度的銷售數字表示滿意。特意提到譚斌的區域,銷售總額占到整個北方區的七成。
因為不是正式場合,大家說話都比較隨便。
劉樹凡說:“美女的力量,好比特洛伊城的海倫,抵得上千軍萬馬。”
譚斌也就順著他的意思湊趣,“有我這樣灰頭土臉的美女嗎?您問問他們幾個,我那幾天什么形象?完全一個手持皮鞭的拿摩溫。”
其他幾人,小時候學過《包身工》這篇課文的,都會意地笑起來,只有劉樹凡露出迷惑的神色。
于曉波給他解釋,他才恍然,點頭笑了笑。
譚斌接著說:“能拿到那個數字,靠的是幾位salesmananger的努力,尤其是young,北京地區的銷售,也占我們區的七成多,”她轉向周楊,“我已經給你申請了performancepoint,錢不多是個意思,希望你下個季度再接再勵。”
pp是公司內部一種鼓勵性質的小額獎金,精神作用大于物質。
喬利維便用力捶打周楊的肩膀,“恭喜啊兄弟,拿了獎金要請客的。”
周楊雖極力掩飾,卻藏不住滿臉志得意滿的表情。
譚斌看著兩人,笑得輕松燦爛。
就是這樣,她做盡仁至義盡的姿態,給周楊機會讓他充分膨脹。如果他不知道收斂,自會有人看不過去替天行道,可能根本輪不到她出手。
臨到討論集采,只有四位總監被留了下來。
聽完譚斌和喬利維的匯報,劉樹凡臉色逐漸沉重。
喬利維的消息,招標小組中,梁副總還是當然的no.1,但他年底退休已成定局,田軍說話的分量,顯然在一天天加重。
提到和田軍的關系,譚斌說:“田軍允許她的女兒每周和我在q上聊幾個小時,一兩周見次面。這些日子和他的溝通,比以前順暢很多,看得出來,他對mpl以前的偏見在逐漸扭轉。但是這個人城府太深,試探多次,根本觸不到他的底線。坦白地說,對他我沒有太大的把握,只希望他能保持公正。”
“很不夠,很不夠。”劉樹凡搖頭,“我要求你們知己知彼,你們做到了多少?有誰知道你們的petiter在做什么?”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東方區和南方區的兩位,于曉波和曾志強,神色輕松地作壁上觀。
譚斌和喬利維面面相覷,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睛里,讀到無奈的苦笑。
要到最近,譚斌才能明白,當初于曉波為什么冒著失寵的危險,也要推掉集采的責任。
客戶的心理很微妙,供應商區區一個總監職位,在pndd集團總部,交往對象最高就到部門經理。
更高層的客戶,需要職位更高更匹配的人去照應,否則對方很可能感覺受到輕視。,
同為跨國公司的fsk,除了余永麟,另有vp級別的人直接對集采負責。而mpl,劉樹凡身為董事長,日常工作千頭萬緒,本來就分不出太多的時間,這段日子更是頻頻往總部出差,很少能在辦公室看到他的人,更別提和客戶高層的交流。
這種話,自然不能當眾說出來,私下里也只能點到為止,不可如此直白。
想起余永麟那個耐人尋味的微笑,譚斌心中不安的陰影漸漸擴大。
晚上出去吃飯,幾個人的情緒都不太高。
尤其是聽到總部傳來的小道消息,傳聞李海洋和劉樹凡在總部的斗爭,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小心點兒吧,弟兄們。”喬利維說,“李海洋如果上位,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大換血,尤其是銷售這塊兒。”
譚斌只顧低頭喝湯,沒有出聲。
無力控制的事情,多想無益,只會讓自己多添煩惱,倒不如兵來將擋,水來土擋。
她依然在捉摸余永麟的話。他到底做了些什么,才能露出如此胸有成竹的微笑?
晚上回到自己家,免不了加班。
手頭的事告一段落,大腦暫時從工作中抽離,她又想起那些極度煩惱的問題。
忍不住拔個電話給沈培,接電話的是沈母。
“培培已經睡了他很好,吃飯很正常,睡得也香你不用惦記了。”
用詞沒有問題,語氣卻酸溜溜的讓人難受,譚斌怏怏地扣下電話,跑進廚房沖了杯熱巧克力。
外面開始下雨,細密的雨珠掛在玻璃窗上,被室內的燈光映得閃閃發亮。
她在窗前站一會兒,回到桌邊,登陸msn。
文曉慧的頭像是亮的,在線。
譚斌點開會話窗口,把最近的遭遇和盤托出。
文曉慧問:“他吸引你?”
譚斌說:“是,不能抗拒,磁石一樣。”
“致命的誘惑?”
“對,不介意飛蛾撲火。”
文曉慧沉默,譚斌看到下面的提示,一直顯示為文字輸入狀態。過了很長時間,頁面上跳出來一句話。
“我一直覺得沈培的性格太軟弱,總有一天會拖累你。但是這個程睿敏,給我的印象,云山霧罩更不靠譜。”
“”譚斌表示不滿。
“我胡說八道慣了,你別介意。可這事,你要自己拿主意。網上看過一句話,送給你。”
“什么?”
“決定命運的,不是你面臨的機會,而是你做出的選擇。”
譚斌盯著屏幕半天沒有回復。
文曉慧再發過來一句:“向左走還是向右走,你要問問,你想要什么樣的生活(我知道全都是廢話)。”
這個問題,正是譚斌反復拷問自己的,她回道:“我明白,可回頭看,總有些難以割舍的瞬間,阻止我往下想更多,我并不想否定過去,他也沒有做錯任何事。事實上,我不知道到底誰錯了,想來想去,好象只有我錯了。”
“我只問你,假如他恢復,你還能象以前一樣對他嗎?你們還能回去嗎?”
譚斌感覺煩躁,“我不知道,不想回答。”
“遇到問題你就想做鴕鳥,沒出息”
“討厭”
“看,你的態度已經說明一切。閉上眼睛問問自己的心,什么能讓你更快樂?再羅嗦一句,你不為自己打算,沒有人會為你打算。”
帶著這句話,譚斌皺著眉頭睡了。
文曉慧說的,都很有道理,可惜世間的事永遠不會是一加一那么簡單。
那天的工作日志里,她寫下這樣一句話:“終于明白自己最大的弱點在哪里,就是承受的能力永遠大于改變的勇氣。”
pndd的標書馬上就要下來,她想等集采告一段落,再對付自己私人的煩惱。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顆意想不到的炸彈,爆炸了。
“是誰?”今夕在大嚎了許久之后,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
雙手如同兩只鉗子一般,死死地抓住李大伯,李大伯不禁一聲大叫。
越來越多的燈火亮了起來,越來越多的村民圍了過來。
“今夕,這個不是今夕嗎?”人群中突然有一道聲音想起,四周的人們都發出了一陣驚呼。
隨即,四周便騷動了起來。
今夕心里的悲痛化作一股憤怒,熊熊燃燒出復仇的火焰,無盡的恨意
回憶起爹娘的笑容,溫馨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眼里不禁又多出了眼淚。離開村莊時的一幕幕,聞名鄉里時父母的開心,寒窗苦讀時的噓寒問暖,兒時,坐在父親的肩上,摘果子的場景。
今夕的心不禁有痛了一下。
這時,不知道是誰安排的,四周的村民竟然齊身跪下,猛地一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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