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說不出話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力幾乎將他碾碎。</br> “咔嚓!”</br> 黑色的外殼破裂,露出了里面的身影。</br> 正是白天入城門時,與華云飛有過摩擦的帝天座下——麒麟圣使。</br> 此時的麒麟圣使滿臉的震驚,帝天說此人有所藏拙之時他心中還有些不信,結果現在,他直接被華云飛以絕對的力量瞬間控制,動都動彈不得。</br> “嗡!”</br> 神力翻涌,使得凝固的虛空抖動起來,似乎要被掀開。</br> 麒麟圣使竟欲引爆一尊圣人王器,以此來沖開華云飛的束縛。</br> 然而,華云飛的眸子流動光輝,沖出一掛星河,將所有的波動強行壓了下去。</br> “你……”</br> 麒麟圣使心中大駭,被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他也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磨礪的天驕修士,神經堅韌無比。</br> 可是當他看到一個斬道者能夠揮灑如此恐怖的力量時,內心深處頓生出了一種大恐懼,他寧愿面對一尊真正的圣人王。</br> “咦?你并不是為了殺我而來,而是抱著別的目的。”</br> 華云飛雙眸璀璨,瞳孔之中有符號組成的仙輝在流淌,神秘而強大。</br> 麒麟圣使心神震顫,此人修有他心通?能窺視他心中所想?</br> “唰!”</br> 一枚龍形圣器從麒麟圣使的懷中飛了出來,穩穩的落在華云飛手中。</br> “龍形圣器?”</br> 華云飛微微一愣,瞬間明白帝天的打算了。</br> “主上想和你交個朋友,贈予你青龍圣器,這是身份的憑證,只要你忠心耿耿,未來主上成道,你也將青云直上。”麒麟圣使硬著頭皮說道。</br> 華云飛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br> “哈哈,你家主上可真有意思,竟想收我為所謂的圣使?</br> 若是他臣服于我,我倒可以讓他跟在我的身后,未來能見識到更為廣闊的天地。”。</br> “你瘋了,我的主上可是帝天,橫推十八個星域年輕一代無敵手,連人族古路上的護道者都在關注他,你竟想讓他臣服于你?”</br> 麒麟圣使驚呆了,他覺得腦子有點懵,這個青年在想什么?帝天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臣服于人?</br> 華云飛笑著搖了搖頭:“做井底之蛙并不可怕,世上誰人不是井底之蛙?可怕的是做不相信天外有天的井底之蛙。”</br> 說完,他手掌向前抓去,越放越大,在麒麟圣使恐懼的目光當中,將其抓在掌心,封印。</br> 隨后他繼續盤坐下來,閉目養神,等待明天的試煉。</br> ……</br> 翌日清晨,一聲號角長鳴,蒼莽悠遠,像是從遠古時代傳來,似是上古人族祖先在吶喊。</br> 昨日進城的五百多位天驕來了,全部涌入廣場中,黑壓壓一片。</br> 道臺之上,神秘的接引使現身,身影模糊看不清真容,只有一對似金燈一般的眸子露在外面,尤為刺眼。</br> “得到試煉世界的大道奧義,否則止步。”</br> 他惜字如金,只說了這樣一句話,身形便消失不見。</br> 隨后,由古城的大統領帶領所有試煉者前往試煉地。</br> 大統領騎在一頭天狼之上,兩鬢斑白,非常的神武,他只差一線便能進階圣人王之境,是接引使手下三大強者之一。</br> 他一揮手,閃電劃過,廣場當中一座祭壇冉冉升起。</br> 統領與二十名兵士詠誦咒語,吐出一個個古老的音節,啟動這座傳送陣。</br> “轟!”</br> 一道光束激射而出,擊穿宇宙,撕裂無盡的虛空,通向未知的彼岸。</br> “出發!”</br> 大統領揮手,示意眾人上路。</br> 他騎著天狼第一個沖進其中,隨后,試煉者與兵士也相繼續入場。</br> 這條路很特別,不知通向何處,人們感覺時光被紊亂了,在更迭。</br>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于來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座比星辰還要壯闊的島嶼,歲月的氣息彌漫,無比的滄桑。</br> “你們進去后的任務便是體會那萬古不變的無上大道,如果沒有那種悟性,就不用繼續向前了。”</br> 大統領冷冷的說道,隨后,他又將這座殞圣島的大致信息告知了所有試煉者。</br> 四十九個區域加上一個中心禁區,相互之間都有神秘的壁壘,很難打破,一旦選擇了一域,深入進去后就很難越界,否則將承受百萬斤鐐銬的封印。</br> 這是為了保護試煉修士所設的禁制,避免他們相互血戰廝殺。</br> “好了,上路。”</br> 大統領冷冽出聲,催促試煉者進入古道。</br> 五百多人分成四十九道,每一道都能有十人以上,當然,事實上是不可能平均的。</br> 出人預料的是,所有人都沒有動,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一個藍衣修士,像是在等他先行選擇。</br> “大統領,這樣是不是對那個修士不公平?所有人全都針對一人,而且還是修為境界最低的那個,他必死無疑。”一個兵士有些看不下去,走上前說道。</br> 他曾也是試煉者,對這種事并不陌生。</br> 大統領搖了搖頭:“我們無需干預,既然選擇踏上這條路,就應該有隨時都可能隕落的覺悟。”</br> 兵士無奈,只得作罷。</br> “小子,你也算是輝煌了一次,所有人都等著你先選。”</br> “是啊,還不快做決定,難道是被嚇傻了?”</br> ……</br> 很多天驕都不懷好意的看著華云飛,嘴中催促著他快些選擇。</br> 華云飛無所謂的笑了笑,沒有理會這些螻蟻,他望向不遠處的帝天,眸子中意味深長。</br> 帝天面色不變,心中卻是巨浪翻涌,麒麟圣使一去不歸,而華云飛卻完好無損的站在這里,這說明了什么?</br>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個斬道境界的修士是如何能敵的過麒麟圣使,并將之反殺的。</br> 要知道,他帝天收圣使也是有要求的,唯有達到種子級強者的程度才有資格讓他送出圣器。</br> 毫不客氣的說,麒麟圣使是在場修士中除了他與青詩之外的第三人。</br> 沒想到竟然栽到了此人手中。</br> “小姐,帝天旁邊的麒麟圣使……”</br> “嗯,看到了,他沒有到場說明已經遭遇了不測。</br> 很有可能是那個斬道小修士做的。”</br> “什么?這……”侍女被嚇得不清,不敢相信。</br> 青詩仙子凝重的看了看華云飛的背影,做為還未上路就驚動古路的天驕修士,她有著非同一般的神覺。</br> 帝天同樣如此,若是按照他的性格,必然會直接找上華云飛,霸道而強勢的轟殺對方。</br> 但是現在,麒麟圣使無聲無息的消失,且昨晚城中沒有出現一點異常,這讓他對華云飛產生了些許忌憚。</br> 恐怕他親自出手也不過如此,這個藍衣修士絕對是此地最強大的存在之一,不能以常理度之。</br> 當然,真要爭鋒的話,帝天也無懼,他自信可以一路無敵,橫推人族古路。</br> “小子,快一點吧,等你半天了。”騎鱷的男子現在只想快點“照顧”一下這個小修士,讓他了解了解古路的兇險,打定主意要跟在華云飛的身后。</br> 與他有同樣想法的不少,早在昨天夜里他們就順勢結成了同盟。</br> 華云飛無所謂的攤了攤手:“既然大家都在等我,那我就不客氣了。”</br> 說著,他緩緩走向第一古道,順便還回頭說了一句:“想殺我的我都舉雙手歡迎。”</br> 他的背影消失過后,后方的修士一陣驚怒。</br> “狂妄啊,死到臨頭了還這般囂張。”</br> “呵呵,不會真有人被他嚇到了吧?”騎鱷男子見到無人跟上去,冷笑了一聲,大步踏進了第一古道。</br> 馬上又有六十幾人跟了進去。</br> 大統領微微皺眉,那個藍衣修士是瘋魔了嗎?本來就處在隕落的邊緣,還要這般瘋狂的試探,試圖激怒敵手死的更快一點?</br> 帝天眼中微微閃爍著精光,望著那些魚貫而入的身影,久久未動。</br> “主上,我們也跟進去嗎?”</br> 他的追隨者出聲問道。</br> “不用,第一古關過后便是一處殺戮場,到時再與他一戰。”</br> 帝天搖了搖頭,走向第三十六個通道。</br> “道教有三十六重天之說,我名帝天,當主掌沉浮。”</br> “小姐,我們去哪一層呢?”</br> “大衍四九,遁去其一,我們去第四十九道,從那里進入中心的第五十禁區。”青詩望了望第一入口,最終還是還是選擇了別處。</br> 因為目前來說,與華云飛矛盾最大的是帝天,她沒必要主動去為帝天探路。</br> 隨著最強的幾個存在選定了區域,其他的人也開始各自走向試煉地中,他們避開了第一入口以及帝天、青詩進入的入口,以免遭劫。</br> ……</br> 第一入口中,人影綽綽,圍滿了天驕。</br> 不算華云飛的話,能有六十多人,大多都是昨日為華云飛讓路的修士。</br> 他們思來想去,覺得這件事不利于他們的道心,只有將這個狂妄的螻蟻滅殺才能心中通暢,否則的話,總有一種心結郁郁難平。</br> 華云飛走在最前面,沒走多遠就轉過身來直面后方。</br> “小子,現在有沒有感覺雙腿發軟,兩股戰戰?”騎鱷男子冷酷的笑著,眼神中盡是冰冷的殺意。</br> 他胯下的三頭鱷魚則是口水肆虐,對前方的藍衣人非常感興趣,很想一口吞掉。</br> 后方形形色色的天驕都露出了冷冽的笑容,眸光似鋒利的刀子一般在華云飛的身上刮來刮去。</br> 華云飛面無表情的說道:“你們有些不夠聰明啊,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前卻偏偏選擇了死路。”</br> “失心瘋了吧?”</br> “我來將他那張嘴削下來。”</br> ……</br> 華云飛的話語像是一簇火苗,引爆了早已經快要爆炸的火藥桶。</br> 立即有幾道身影沖了過來,要在第一時間將他梟首。</br> 騎鱷男子見狀大吼出聲:“他是我的,你們不要搶。”</br> 華云飛的笑容很冷酷,猶如來自地獄的惡魔。</br> “不用急,人人有份。”</br> 說罷,他手中出現一柄沉重的火紅大戟,龍吟凰嘯,滾燙的氣息鋪天蓋地,席卷十方。</br> “噗!”</br> 沖的最快的修士當場被立劈,從頭顱處開始成了兩半,各種器官破裂,鮮血迸射,濺了旁邊的騎鱷男子一身,將他澆的渾身一激靈。</br> 這可是一個成圣的天驕,直接被一戟劈死了?</br> 其他人也被嚇到了,連忙止步。</br> 然而,華云飛卻不會停手,他雙眸綻出無量光,有仙劍從中飛出,撕裂無盡虛空,連續穿透十數個修士的眉心,將他們的元神釘死在了仙臺之上。</br> 可憐十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雙目無神的倒了下來。</br> 這一幕嚇得剩下幾十人魂飛魄散,到了現在,誰還不明白他們踢到大鐵板了?</br> “饒命,我馬上退出帝路,永遠不再回來。”有天驕求饒起來,完全生不出抵抗之心。</br> 對方眼眸中激射出的神光只一擊就斃掉了十幾個與他相當的天驕,這還怎么抵擋?此時的他靈魂都是顫栗的。</br> 騎鱷男子心頭驚悚,駕著鱷魚第一時間逃竄向另一域,與他有同樣打算的還有很多,全都向外逃離出去。</br> 華云飛并不在意,他渾身環繞著璀璨的神光,如一尊天神降臨世間,壓的人喘不過氣。</br> 他緩緩邁步,手中大戟揮動,血花飛舞,人頭滾滾,冷酷而無情。</br> 眾天驕肝膽俱裂,縱使他們瘋狂的往外丟保命圣器,也擋不住華云飛的腳步。</br> 那些哀求聲,華云飛根本不理會,這些人組團來殺他,他又何須憐憫?</br> 到最后,除了華云飛沒有阻攔,逃向第二域的八人之外,其余者皆被斬殺于此地。</br> 大地狼藉,盡是圣器爆裂造成的景象,一具具尸骸倒在其中,沒有了聲息,成為鋪就帝路的一堆枯骨。</br> 鮮血流淌,匯成一條小溪,嘩啦啦的流水聲分外清脆。</br> 華云飛衣不染血,眼眸如電,一步踏出,來到第一入口的邊緣。</br> “四十九片區域嗎?只要照著順序橫推過去,自然能尋到帝天。”他自言自語的說道,之所以進入第一入口也是為了方便橫推整個殞圣島。</br> 下一刻,他邁步走入了隔壁的第二區域。</br> “嗡!”</br> 一陣莫名的法則涌了過來,在華云飛的手腳之上形成了血色鐐銬,它們通體流動著明亮的光澤,沉重如山岳。</br> 這是百萬斤枷鎖,專門限制修士跨區血戰。</br> 即使是走上這條試煉古路的天驕,也不愿意銬上枷鎖與他人征戰,因為那對自身極其不利。</br> 但是華云飛卻不在乎,命運枷鎖都被他斬破,又怎會畏懼什么血色鐐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