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班詢問起蘇云的遭遇,蘇云于是將自己被元磁神劍帶著,一路闖過各種封禁,毫無阻礙進(jìn)入仙家大殿的事情說了一番。
“我在那塊蒲團(tuán)上睡著了,夢到一些奇特的事情。”蘇云道。
當(dāng)時,樓班等人正在外面打生打死,而蘇云卻坐在蒲團(tuán)上陷入了夢鄉(xiāng),夢鄉(xiāng)中,他覺得自己身子變得無比輕盈,飛升起來,穿過層層的云,遨游太空,見證宇宙的壯麗,飛躍層層星云。
他與星云中新生的太陽一起新生,與火焰中的行星共舞,與毀滅中的太陽一起湮滅,化作新的形態(tài)。
最終,他跨越了北冕長城。
在跨越北冕長城時,他遇到了仙劍。
他看到了自己以斷去一臂為代價,擋下了無堅(jiān)不摧的仙劍,成功飛躍北冕長城,成為仙人!
那一幕,是蘇云有生以來所見過的最為震撼的一幕,仙劍破長空,化作天劫,格殺試圖闖過長城之人,仙劍的鋒芒照耀著北冕長城下的一個個世界,明亮無比,然而卻被自己擋下!
只是,這個人并非是蘇云,而是蘇云以蒲團(tuán)的主人視角,在夢境中看到這位斷臂仙人的經(jīng)歷。
至于北冕長城后的際遇,蘇云便是模糊一片了,他只能看到天崩地裂,待到視野恢復(fù)時,已經(jīng)變成了謫仙人,落在這帝座洞天中。
“用一臂為代價,對抗仙劍,成功渡劫?”
樓班與岑夫子眼睛都亮了起來,蘇云搖頭道:“他對抗仙劍的那一招,我雖然看到了,但是我自己來施展的話,可能威力上要弱了不知多少。而且,那位謫仙人當(dāng)時的修為,嗯,很高,很高……”
樓班頗為不服:“有多高?”
岑夫子淡淡道:“比孽徒還要高嗎?”
蘇云想了想,道:“還要高出許多。”
岑夫子頓時服氣,樓班還是不服,蘇云道:“比神帝玉道原還要高出許多。”
樓班冷笑:“當(dāng)年我執(zhí)掌通天閣時,神帝也無法插手通天閣。他分裂通天閣,也只能等到我哦死后。”
話雖如此,他卻不再詢問到底有多高。
蘇云松了口氣,他的眼界見識止步于玉道原、秦武陵和余燼這樣層次的存在,所以只能用這幾人來做比較。
但謫仙人當(dāng)年飛升時的實(shí)力,比神帝、余燼和秦武陵具體高出多少,便不是他所能揣度了。
“這蒲團(tuán)就在我這里,你們?nèi)羰窍雽W(xué)那一招的話,盡可以拿去參悟。”
蘇云把蒲團(tuán)取出來,道:“在我看來,他這一招并未破解仙劍,而是將損失做到最小,斷臂求生。”
樓班頗為心動,隨即又搖頭道:“我們是性靈,性靈是學(xué)不會的……”
性靈是高度固化高度凝聚的思維和真元,人死之后,思維便不會再有什么演變,因此他覺得自己不可能學(xué)會。
蘇云笑道:“這蒲團(tuán)中的仙光仙氣,能夠加持性靈,煉成金身,說不定仙光仙氣也可以讓你學(xué)會這招呢?”
樓班接過蒲團(tuán),坐在上面,突然陷入一種奇妙的狀態(tài)之中。
他進(jìn)入修煉狀態(tài),組成性靈的思維和真元頓時變得無比活躍。蘇云查看一番,只見仙光仙氣在加持他的性靈,只是這種變化到底是好是壞,便不是他所能知曉了。
梧桐詢問道:“謫仙人最后是落入了帝座洞天,在這里留下了他的子嗣血脈,也就是神君柴云渡。那么這位斷臂謫仙人去了何處?”
蘇云搖頭:“我在蒲團(tuán)中并未看到他去了何處。他離開蒲團(tuán)之后,便沒有回來,蒲團(tuán)也無從記載他的去向。”
“你說,這位謫仙人是否還留在人世間?”梧桐心態(tài)有些悠然。
蘇云詫異的看著她,這人魔少女比起以前,似乎多了些人味兒。以前的梧桐隨心所欲,看著人心中的魔念滋長,以人們的魔性魔氣為食,行事也有些偏激。
而現(xiàn)在,她的心態(tài)似乎發(fā)生了某種奇妙的變化。
岑夫子打斷他的遐想,突然道:“我想,我知道被你鎮(zhèn)壓的那尊肉身是誰的了!小云,你看是不是此人?”
他心念微動,觀想出一幅畫,畫中有一位中年男子,相貌威嚴(yán),神圣不凡,身后有著重重大道異象!
蘇云仔細(xì)打量一番,失聲道:“就是此人!岑伯,他是誰?”
“神君柴云渡。”
岑夫子吐出一口濁氣,道:“我來到這里,見到柴家占據(jù)了帝座洞天所有財(cái)富,民不聊生,民眾被趕到海上,還要每年上貢,于是憤不過,便來柴家說理。”
瑩瑩順著蘇云的黃鐘溜出靈界,從鐘壁上滑落下來,坐在蘇云的肩頭,好奇道:“然后人家說不過你,惱羞成怒便把你鎮(zhèn)壓了。”
岑夫子面色有些尷尬,勉強(qiáng)道:“差不多是這樣。不過我與五老說理時,在隔壁的正殿中,見到了一幅掛在墻壁上的畫。畫中的人,便是神君柴云渡。”
蘇云駭然,失聲道:“神君柴云渡為何會舍棄肉身?他的性靈哪里去了?”
岑夫子提醒道:“小云,你不覺得他是在閉關(guān)嗎?”
蘇云搖頭,疑惑道:“他若是在閉關(guān),為何性靈會跑出去?還有,他的劍怎么會跑到元朔?對了,兩個洞天合并的時候,天空中到處都是元磁神光。這口神劍,便是襲擊我的元磁神光所化。難道說……”
梧桐道:“神心如魔。”
蘇云定了定神,走來走去,低聲道:“難道說,襲擊世界各地的元磁神光,都是這位云渡神君所為?我這口神劍是他煉制的寶物,其他元磁神光和各種造成混亂的天象,恐怕也是他煉制的寶物……他為何要這么做?”
“他為的是試探出元朔的實(shí)力,進(jìn)而一舉吞并之。”
岑夫子道:“我被柴家五老鎮(zhèn)壓的時候,聽到他們提及過此事。神君柴云渡,早已對天市垣動了吞并之心。據(jù)五老說,天市垣隱藏著極大的秘密,是曾經(jīng)的帝廷!”
蘇云心頭微震,又想起老神王的冒險筆記記載的天市垣四個神秘之地:帝廷,懸棺,后廷,幻天!
“云渡神君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所以對帝廷念念不忘,而歷代先賢的圣靈通過飛升之路來到這里,則給他帶來了帝廷的消息,讓他動了貪念!”
蘇云看了看坐在蒲團(tuán)上的樓班,繼續(xù)道:“只是因?yàn)閮山绲木嚯x太遠(yuǎn),肉身難以飛渡,所以云渡神君一直沒有攻打我們的世界。不過余燼獻(xiàn)祭九十六神魔,打算舉界飛升,將我們的世界送到仙界中,卻不料將天市垣與帝座洞天拼接起來,變成一個整體。”
梧桐道:“而這就給了柴云渡機(jī)會。他讓自己的肉身在仙云中閉關(guān),自己性靈則飛升天外,前往我們的世界。”
蘇云又瞥她一眼,心中詫異。
梧桐恍若無覺,繼續(xù)道:“他在天外制造各種天象攻擊我們,藉此試探我們的世界中有多少高手。然而他卻沒有想到,這個時候居然有人可以穿過北海,穿過黑鐵城,來到帝座洞天。”
蘇云笑道:“沒錯,就是在下!”
梧桐淡淡道:“在你之前,我便已經(jīng)穿過了黑鐵城,來到帝座洞天。”
蘇云正鋒相對:“然而,你卻遇到了南布衣,跟他一起去做土匪。”
梧桐似笑非笑道:“然而你卻跟隨樓圣人來到這里,被柴家囚禁起來,若是沒有我前來,你早就被人發(fā)現(xiàn)。”
兩人四目對視,各不相讓。
岑夫子見狀,咳嗽一聲,道:“神君柴云渡怎么也沒有想到的是,他用來攻打我們的世界的神劍,變成了他的催命符。這口神劍居然帶著你,一路穿過了各種封印和禁制,進(jìn)入他的閉關(guān)之地,將他斬殺!堂堂神君,居然稀里糊涂的死在一個毛頭小子手里,真是令人感慨。”
他唏噓不已。
蘇云搖頭道:“岑伯,他沒死。他的肉身被我封印起來了,我將他封印在我一段記憶里。”
梧桐噗嗤笑道:“不學(xué)無術(shù)。”
瑩瑩忍不住道:“你才不學(xué)無術(shù)!蘇士子自然知道云渡神君已經(jīng)死了!梧桐,你是在懷疑我教人的本事嗎?”
梧桐哼了一聲。
蘇云小聲道:“瑩瑩,柴云渡真的死了?”
瑩瑩悄聲道:“別讓女魔頭看到你不學(xué)無術(shù)的樣子,你就裝作你早就知道,我不能在女魔頭面前丟了面子!”
蘇云一幅高深莫測的模樣,瑩瑩則站在他的肩頭,理直氣壯,沒有半點(diǎn)心虛的模樣。
蘇云心里則掀起驚濤駭浪:“統(tǒng)治這里的云渡神君,真的已經(jīng)死了?我弄死的?”
他還是有些難以接受這個消息。
他定了定神,沉吟道:“柴云渡就算死了,只剩下性靈,也遠(yuǎn)非我們所能匹敵。應(yīng)龍他們已經(jīng)不再是神魔,無法與他抗衡。現(xiàn)在兩界連通,天地元?dú)獾漠愖兒芸毂銜鞯竭@里,到那時,柴云渡和柴家的強(qiáng)者們便會意識到,前往天市垣的道路,再無阻礙……”
他面色有些凝重,突然道:“梧桐,你可以送岑伯和樓閣主離開,對不對?”
梧桐沉吟片刻,道:“倘若有人能在城中制造混亂,吸引柴家的金身古神的注意力,我可以送他們離開。但直接帶走他們,不可能。”
柴家的金身古神強(qiáng)橫無邊,是力量超越世界承受極限的存在,面對這等存在,即便是梧桐也只是能勉強(qiáng)隱匿自己!
所以,必須有人吸引柴家的金身古神的注意力,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蘇云正要說話,岑夫子搖頭道:“倘若元朔不能平安,我們不會離開。元朔的安危,會成為性靈中的執(zhí)念。小云,你不用想辦法送我們走了。”
蘇云猶豫一下,沒有繼續(xù)勸說,道:“梧桐,你已經(jīng)斬殺了龍靈,大仇得報,這里的事情與你無關(guān),你既然可以走,那么你自己離開吧。”
梧桐搖頭道:“我這具肉身出身自元朔,元朔的事,并非與我無關(guān)。”
蘇云深深看她一眼,笑道:“好,我們師兄妹便聯(lián)手對抗這云渡神君!”
“是師姐弟!”梧桐提醒他,道:“你我之間,始終未曾分出孰強(qiáng)孰弱!”
岑夫子看了看蘇云,又看了看梧桐,心中詫異,將蘇云拉到一邊,詢問道:“小云,你與這女子是什么關(guān)系?”
“岑伯,你也看出來了?”
蘇云盯著梧桐,咬牙道:“小魔女厲害得很,渾身是刺,我真的未必能打得過她。女魔頭的本事越來越強(qiáng)了,修為也比我早一步進(jìn)入天象境界……”
岑夫子想了想,便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心道:“這小子,一點(diǎn)都不上道。也罷,由這些小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