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周牧是被鞭炮聲吵醒的，他迷迷糊糊起來，打開了窗戶，就可以聽見一陣陣喧鬧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等他洗了臉，走了出去，就發現客廳中，只有余念窩在沙發里，啃著兩個包子。
    “起了，吃早餐吧。”
    余念示意了下，啃包子的同時，順便喝了口豆漿。
    周牧坐下來，看了眼左右兩邊的房間。
    房門敞開，里頭空蕩蕩的。
    “別看了，他們出去看熱鬧了。”余念懶洋洋解釋，“外面敲鑼打鼓，又是舞獅子，又是擺長龍，游街逛市。一個個活動，從早到晚不間斷進行下去。”
    “不累么？”周牧疑問。
    “輪流來唄。”余念隨口道：“對于民俗活動，百姓的積極性非常高的，每個人都想參與。”
    “也對……”
    周牧啃了兩個饅頭，就起身道：“我也出去看看。”
    “等等。”
    余念喝著豆漿，眼神充滿審視的意味，“昨天晚上，篝火晚會結束很久了，你才回來，去哪了？”
    “還能去哪，就在后花園瞎逛唄。”周牧隨口道。
    他可沒撒謊，這絕對是真話。
    “呵呵！”
    余念冷笑，鄭重其事道：“周牧，你是明星沒錯，但是不要仗著自己的明星光環亂來啊。”
    “要知道，約粉這事，很容易翻車的。”
    余念語重心長警告，“一不小心，被人捉到了把柄，就算毀不了你的星途，也讓你十分狼狽。”
    “最重要的是，許青檸那里，你怎么交待？”
    余念好心提醒，“自古以來成大事者，哪個不是堅定自己的意志，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放縱。”
    周牧眨眼，覺得好笑，“你看到了？”
    “廢話。”
    余念沒好氣道：“如果不是我擋住視線，恐怕你爸媽也看到你摟著一個女孩子，走向了角落。我也知道，昨天晚上那種氣氛，確實很容易讓人上頭、沖動。”
    “不過該收斂的，還是要檢點。”
    余念告誡，拍了拍肚皮，“你自己琢磨一下，是不是這個道理。不說了，我也吃飽了，出去走走，消食。”
    “那一起啊。”
    周牧表情古怪，與余念走了出去。
    花園式酒店，非常的寬廣。
    據說，最初的時候，這是一個大公園。不過后來，公園經營不善，被人承包下來，改造成為酒店。
    所以一棟棟建筑，隔得比較遠。中間是泳池、湖水，以及茂密的大樹，綠化面積超過70%。
    兩人沿著林蔭小道，欣賞著鳥語花香的美景。
    清新的空氣，以及沒人打擾的環境。遠離了塵世的喧囂，確實是非常安逸。
    兩個人的步伐，不由得慢了下來。
    幾百米的道路，硬是走了十分鐘，比紅毯的節奏還慢。
    不過很快，周牧在路邊，看到了一個身影。對方穿著精美華麗的民族服裝，頭頂繁重漂亮的飾物。
    樸素的衣裳，更是繡了各種花紋、圖案。
    裹胸、束腰，十分嚴實。
    不過纖細的手臂，還有筆直修長的小腿，衣飾卻有些鏤空，又白又嫩的肌膚，十分的惹眼。
    這是典型的，少民少女打扮。
    乍看之下，周牧就直接沖上去，把對方抱起來，原地轉起了圈圈。一陣驚呼聲響起，然后風鈴似的笑聲，隨之在風中流蕩。
    “……周，喂！”
    余念愣了一愣，也頓時火了。他才說完，周牧就把他的話，當成是耳風邊，直接置之腦后。
    哪怕酒店冷清，沒有什么游客、行人。
    不過偶爾也有工作人員路過，或者工作人員由于地方比較封閉，認不出周牧的身份。
    但是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如果有哪個人，認出他的身份來，再嘴一歪。
    防微杜漸的道理懂不懂？
    危險的苗頭，最好扼殺在萌芽的階段。
    余念眉頭如鎖。
    然后……
    張大了嘴，下巴差點掉地上。
    一瞬間，他轉身就走，大步如流星。
    不看了，不管了。
    草！
    欺負人不是。
    余念怨念，消失在角落。
    轉了好幾圈，周牧才穩住了步伐，慢慢調整呼吸，“你好像……變輕了耶！”
    許青檸小拳頭，慢慢放下來，輕哼了一聲，眸光一轉，“咦，余導怎么走了，他要去哪里？”
    噗！
    周牧笑了，“他受傷了。”
    “什么？”
    許青檸關切問道：“哪受傷了，怎么傷的？要不要去醫院？”
    “心傷！”
    周牧憋著笑，“淡淡的憂傷，你不懂。”
    許青檸冰雪聰明，轉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頓時好氣又好笑瞟了他一眼，“你又拿人家打趣。”
    “好好好，不提他。”
    周牧退了兩步，上下打量許青檸的全新造型，感覺非常的驚艷，“你穿成這樣，要去哪里呀？”
    “拜神，上香。”
    許青檸笑問，“你不要一起去？”
    “求之不得。”
    周牧欣然答應。
    在林蔭小道的旁邊，停了一輛車子。
    等他們上車，就輕快而去。
    從酒店的后門出發，根本不走街道，而是從一個盤山路，繞行了兩個三山頭，就抵達一個偏僻的廟宇。
    清幽小廟，旁邊古木參天。
    青磚黑瓦，沒有什么修飾，看起來跟農家小院差不多。
    不過推開廟門，里頭供奉了一尊雕像。精致的五官，花容月貌，衣裳飄逸，有點出乎周牧的意料。他還以為，要來拜的是那種，瞪眼怒目，面孔猙獰，拿著鐵杵寶劍之類的神明呢。
    沒有想到，居然是一尊眉清目秀的女神。
    周牧仔細觀察，不由得輕笑起來，“這雕像長得跟你真像，這是按你的模子雕刻的吧？”
    “……不要胡說八道。”
    許青檸嬌嗔怪怨，“這是花神，很靈驗的。”
    “好！”
    周牧不皮了，跟著許青檸，抽了三炷香，在香燭上點燃，然后恭敬地拜了幾拜，誠懇祈愿，“今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世界和平，票房大賣，賺十個億，娶許青檸，生個娃……”
    許青檸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最后羞嗔交加，忍不住揪了周牧一把，“你別說了，一點也不誠心。”
    “誰說不誠心的。”
    周牧眼神真摯，“這些都是我發自肺腑的真心話。”
    “……信你才怪。”
    許青檸拜了拜，中規中矩上了香，然后在案頭，拿了紅紙、紅繩，走到了外面。她讓周牧跟著做，然后解釋，“在紅紙上，寫了心愿，再懸掛在大樹上，才可以實現。”
    “是這樣的嗎？”
    周牧恍然大悟，拿了紅紙的同時，也擠到了許青檸旁邊，“你寫了什么愿望，讓我參考一下。”
    “不要……”許青檸白軟的手掌，按在了周牧的臉上，再趁機寫下了愿望，然后跑得遠遠的，留下清脆的笑聲。
    “別跑，給我看下。”
    周牧追了出去，從山間小路，一直繞到了小廟后方。一棵腰圍粗壯的大樹，頓時映了他的眼簾。
    樹干筆直，樹葉比較稀疏，但是根系十分發達。一條條老樹根，就好像虬龍蟒蛇一般，在地面上盤旋、交錯。
    周牧瞄了眼，第一印象就是，這樣的大樹。在古代的話，不是被人當成神樹，就要被當成是妖樹。
    它是幸運的，以廟宇鎮壓，當成是靈樹。所以枝干梢頭，懸掛了密密麻麻的紅布、紅繩。
    許青檸把紅紙仔細卷起來，再拿紅繩系在了樹枝上。
    按她的說法，就是在風吹日曬下，紅紙自然腐化，融入到樹根中，神樹有靈，接受到了信息，自然就會實現她的愿望。
    嗯……
    很科學的想法。
    周牧決定相信，把紅紙系上去。
    “你寫了什么？”許青檸反過來打聽，一雙笑眼細眉微表情十分的鮮活。
    “就是我剛才說的呀。”
    周牧坦率道：“你不是聽見了嗎？”
    “……切！”
    許青檸也不信。
    “真噠！”
    周牧信誓旦旦，“不信我摘下來，拆給你看……”他舉起手，呆滯在半空，“咦，你不阻攔我嗎？”
    “干嘛阻攔？”許青檸反問。
    “規矩如此啊。”
    周牧解釋，“都系上神樹上了，打開了紅紙，把愿望告訴別人，泄露了天機，就不會實現了啊。”
    “我們這里，沒這規矩。”許青檸似笑非笑，秀眉彎得很好看，“再說了，迷信思想，要不得。”
    “你你你……你們這里，真是不講規矩啊。”
    周牧捶胸頓足，“民風真是……”在許青檸清亮雙眼注視下，他立馬改口，“純樸，非常純樸。”
    說話之間，他把紅紙摘下來，打開給許青檸過目。
    她瞟了一眼，然后笑盈盈揮著小手，“好了，我又沒說不信，快掛回去吧。”
    “……”
    周牧掛回去，手臂順勢一轉，準備把許青檸的紙條摘下來，就被她攔住，“你不要動，摘下來就不靈驗了。”
    “所以，你真是在逗我呢？”
    “沒有，是你自己摘的……”
    “……站住，別跑！”
    追逐中，歡快的笑聲，布滿了山頭。
    一陣風拂過，摘了再系的紙條，松弛掉落下來。紙卷慢慢滾動，恰巧邊角夾在樹根縫隙中，紙面平鋪開了。
    一行行文字，十分清晰。
    不過在紙卷末尾，最邊角的位置。
    有個PS：
    家宅平安，后宮和諧！
    保佑，不要柴刀！
    ……
    快樂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轉眼就是初七了。
    周牧先把許青檸送走，她要前往時尚大都市，參加一個什么開年大秀，這是年前就預定好的行程，真的推托不了。
    再之后，他再把父母，還有陳教授夫妻，送到了機場。四個人是教師，哪怕寒假沒結束，也要回去備課。
    周牧沒辦法，只能在機場揮別。幸好余念沒事，他跟著回中州。有他的照應，周牧也覺得安心。
    “到了打電話……”
    目送一行人通過安檢，周牧也沒有離開。
    等了大半小時，看到了一架架飛機，呼嘯騰空而起，他才轉頭……來到了接客的門口。
    大半個小時過去，一群人涌了出來。
    其中一個身段十分美好，卻披上了大衣，從頭包裹到腳的女子，在走到了門口之后，就放下了兩個大行李箱，直接撲到了周牧身上，好像無尾熊一樣掛著。
    周牧差點透不過氣來，受不了這個癡纏，“輕點……不要咬。哎，先放開，大家看著呢……行行行，再抱抱。”
    旁邊的路人，在兩人身邊經過的時候，不禁投以微笑的目光。
    久別重逢的小情侶。
    大家輕笑著，駐足看著周牧把女子背在身上，拖著兩個大皮箱，慢慢走向了外面的停車場。
    多美好，多純粹，多讓人向往的愛情啊。一些人覺得，空氣似乎變得甜蜜起來，溢流愉悅而幸福的氣息。
    ……
    路上，周牧小心翼翼，開著車子。
    旁邊的女子，已經脫去了大衣，摘下了帽子，烏黑柔密的長發，就好像瀑布一般，披落了下來。
    肌膚似雪，比牛奶還要白嫩。臉蛋似桃花含笑，豐盈的嘴唇涂抹了妖艷的色澤，猶如熾烈的火焰。
    她坐副駕駛上，欣賞山花爛漫的美景。
    等到車子，行駛到一條僻靜小路的時候，她忽然拉起了車子手剎，然后鉆進了周牧懷里，盡情釋放自己的情感。
    “虞妲，不要亂來，很危險！”
    咣咣，車子異響，周牧急忙踩了剎車。
    他含糊掙扎，一會兒才能夠重新呼吸。他瞪了旁邊一眼，感覺口腔有點咸，嘴唇似乎破了。
    “你不要命了？”
    周牧斥責，“想死也不要拖累我啊。”
    虞妲吃吃一笑，目光肆無忌憚，“口是心非，你明明很喜歡的。呵，男人就是矯情，假正經！”
    “……”
    周牧真不好反駁，只能轉移了注意力，“咳，我找你有正經事，話說你真的是戲曲學院畢業的嗎？”
    說實話，他真的有點懷疑。哪怕在教育機構上，他查到了資料，證明了這個是事實，他還是忍不住懷疑。
    “哼！”
    這懷疑的眼神，讓虞妲生氣了。
    她忽然拋了個媚眼，體態動作充滿了魅惑力，“你要是還不信，晚上來我房間，我給你表演一段……海棠春！”
    妖精啊。
    什么海棠春，周牧不懂。
    但是他確信，這車再開下去，他營養跟不上。
    這可不行。
    和諧社會，決絕不能404！
    周牧定了定神，義正言辭拒絕，“不要鬧了，我們還是說一些，可以寫的事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