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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末，西路軍抵達費倫曼城下，于城東五里處扎下營寨。
    “果然地勢險要……”埃伯特站在瞭望塔的最頂層，眺望著遠處巍峨的關城。費倫曼城依山而建，背后是通往托爾姆聯邦的狹窄山道，面前則是伊恩公國的千里沃野。由于城西城南都是天然石壁，因此敵軍只能從東、北兩側發起進攻。
    一番斟酌之后，埃伯特選定了地形更為平坦的城東，作為主攻方向。軍隊能迅速展開陣型的話，就能更好的幫“火神之怒”拉扯空間。
    “確實如此，這城池規模，似乎比西林郡還要大上一圈。”阿萊格里上前一步，開口說道。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發現埃伯特是一名典型的斯諾頓將領。出身軍人世家，在軍旅中摸爬滾打多年，憑借積累的戰功升上高位，這是他們最普遍的生涯履歷。這種經歷，賦予了他們豪爽大度的性格，頗得將士愛戴。但與南方那些恪守騎士信條的將軍相比，他們身上的兵痞習氣非常鮮明，縱容部下四處擄掠之類的劣跡，平日里可也不少見。
    “兩天的準備時間，隨后開始攻城，都有問題嗎？”埃伯特掃了一眼麾下的將領，不容置疑的問道。
    “沒問題。”“第四軍團整裝待命。”諸如此類的聲音此起彼伏，各大軍團長踴躍請戰。埃伯特能混到如此高位，很大一方面原因就是從不侵吞部下的軍功和戰利品。所以這些將領巴不得能率先出戰，別忘了，費倫曼可是一個繁榮的商貿城市。若是能第一個攻入城內，絕對能大大賺上一筆。
    “阿萊格里，‘火神之怒’休整的如何了？”埃伯特笑笑，轉身問道。這才是西路軍攻城時，最為犀利的殺招。
    “將軍，我們隨時可以出戰。”阿萊格里挺身應答。不得不說。他對這支部隊，還是傾注了大量心血的。除了構思良久的陣盤之外，從訓練到指揮，阿萊格里都親力親為，可以說，這是第一支烙下了其個人印記的武裝力量。
    “那就各自回營吧。”埃伯特擺擺手，隨口命令道，唯獨留下了阿萊格里。
    “將軍，還有什么吩咐？”待諸位將領離開。阿萊格里納悶的問道。
    “根據城中密探回報，為了針對‘火神之怒’，費倫曼城從托爾姆聯邦高價收購了一批強弩，”剛剛搭建的瞭望塔，還帶著新鮮的碴口，埃伯特一邊撥弄著欄桿上的木刺，一邊出言提醒道，“所以你們。不能像以前那樣直接靠近城墻了。”
    “強弩？”阿萊格里眉頭微皺。與弓相比，弩的射程更短。上限更低，而且非常容易損壞，所以很少有軍隊大規模配備。只有中低階的冒險者小隊，才會為了彌補遠程攻擊手段的缺乏，而帶上一兩具備用。
    戰場上常見的長弓或者角弓，都擁有遠遠超過弩的射程。而在此基礎上，發展出了諸如“攢射”，或者“拋射”之類的技巧。可由于“火神之怒”有盾兵保護，這樣射出的箭矢很難貫穿盾牌，殺傷躲藏在后面的戰士。
    強弩的優勢。就在于此。較短的射程，筆直的箭路，強勁的力道，木面蒙皮的盾牌，很容易就被貫穿。也就是說，費倫曼守軍獲得了一種比投石和滾木更便于使用，威脅也更大的武器。
    “有沒有考慮過，配備全金屬盾牌？”埃伯特稍一思忖，詢問道。
    “與塔盾面積相仿的金屬盾牌，總重在一百五十斤之上，”阿萊格里無奈的搖了搖頭，“讓他們在舉起盾牌的同時高速行進，實在有些強人所難。”
    “也是，這種金屬盾牌，只是重裝步兵列陣所用，平時甚至要用馬車馱運，”作為步戰方面的行家，埃伯特又否決了自己的提議，“但如果‘火神之怒’一靠近城池，敵軍就以強弩掃射，我方傷亡必然慘重。”
    “我回去和迪奧斯商量一下。”阿萊格里思忖片刻，如此說道，一時之間，他也想不出太好的辦法。
    “好吧，”埃伯特點點頭，旋即補充了一句，“還有，兩天后的進攻，‘火神之怒’不必參加，我會安排死囚營偽裝成你們的模樣，試探一下對方的火力，然后再作決議。”
    “多謝將軍照拂。”阿萊格里躬身致謝，心中莫名的想笑。這位西路軍統帥，看起來比自己還要關切“火神之怒”的安危。
    阿萊格里走下瞭望塔，達爾尼昂正牽馬候在一旁。
    “回營。”他翻身上馬，兩人并轡而行，趕往不遠處的營地。想到達爾尼昂恰是來自托爾姆，阿萊格里不由好奇的問了一句，“阿多斯，你之前住在托爾姆的哪個省？”
    “老師，”達爾尼昂笑著搖搖頭，“托爾姆可是沒有省郡劃分的。”
    “啊，是么？”阿萊格里盡力回想，他也曾短暫的在托爾姆停留過，而且還闖下過偌大的名頭。
    “托爾姆的政治體制，是商閥共議，來自全國各地的商業門閥，派出代表組成議會，根據勢力的大小，掌握不同的權力，”達爾尼昂解釋道，“像‘飛輪’商團的格朗先生，就是議會的議員，而且來自上議院，算得上位高權重。”
    “那議會對于地方，有管轄權嗎？”阿萊格里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哪方面的管轄權？”達爾尼昂明顯一愣，“財政賦稅，軍事文政，以至于立法權，都歸于各地商閥之手，議會不得過問。”
    “那么若是兩個商閥之間，爆發了沖突呢？”阿萊格里追問道。托爾姆聯邦，實在是一個有趣的國家。
    “交由議會裁定，上下議院召開聯席會議，派出使團調停，”達爾尼昂介紹道，“不過基本上沒什么用處，小商閥一般都依附于某個宗主，只有宗主發話，他們才會乖乖停手。”
    “原來是這樣，”阿萊格里恍然道，順口又問了一句，“對了，費倫曼自治領以西，是哪家商閥？”
    “好像是……馬特羅家族吧。”達爾尼昂回想片刻，說出了一個阿萊格里頗為熟悉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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