灑月泉林。
弗萊徹亦步亦趨的跟隨在佩林和阿萊格里身后,道路兩旁的景致,讓他頗有些目不暇接的感覺。
已經是下午三、四點時分,高大的白櫸樹間繚繞著泉面升騰起的輕霧,兩側的建筑逐漸密集起來,房屋的尖頂隱沒在云霧之中,更顯一種朦朧的獨特美感。
可是弗萊徹關注的重點卻不在于此。這里已經是精靈們的聚集區,秀美的精靈們穿行其間,
身形窈窕如擺柳,膚色白皙似玉瓷,更難得絕大多數都保持著平均之上的水準,令人心曠神怡,更是讓弗萊徹嘖嘖贊嘆,一對賊眼急溜溜亂轉。
旁邊的阿萊格里好奇地斜了他一眼,訝道,
“弗萊徹,你對精靈建筑學還頗有研究的,居然能看的這么陶醉?”
“呵呵,”弗萊徹一愣,忙腆著臉笑道,“只是略有研究,略有研究。”
“看來你還真是人才啊,”阿萊格里拍拍他的肩膀,招呼道,“來,給我講講,這些建筑學的美感所在,這其中的關竅,我還真是不太明白。”
“這個……”弗萊徹撓撓頭,遲疑道,“這個……美感嘛……”
“怎么了?”阿萊格里納悶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建筑的……美感,其實和人是一樣的……”弗萊徹腦子急轉,面上還是一本正經道,“我們要做的,就是拋開現象看本質。”
“本質?”阿萊格里有些愣怔,這家伙莫非還真有所研究不成。
“比如這個建筑,”弗萊徹慢慢找到了“建筑學家”的感覺,侃侃而談,“建筑外體這些精美的浮雕,可以看做衣服,所謂的本質,就是這些建筑的內部空間和主體結構……你看,把這些衣服扒開,這些精靈的建筑的曲線多么優美,該凸的凸,該翹的翹,柔美……真是柔美……”
他在那里嘖嘖稱贊,阿萊格里順著他的指點看過去,,不由訝異道,“你指的那里哪有建筑?就是幾個精靈少女而已……”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弗萊徹一本正經的搖搖頭,手指悄無聲息的抬高了數寸,“我是說她們背后的那些建筑,精靈與他們的建筑,都是藝術美感的終極代表,你怎么能孤立的看待其中之一呢?”
“說的好!”弗萊徹在這里越說越流利,旁邊忽然傳來一聲稱贊,道路一旁身穿長袍的老精靈緩步走了過來,爽朗的笑道,“沒想到先生對于精靈的建筑學也有如此心得。”
“好說,好說,只是略有所得而已。”弗萊徹挑了挑眉頭,一副云淡風情的大師范。
前面領路的佩林也發現了身后的情況,轉身回來掃視了一眼,不由嘆了口氣,“安達大師,是你。”
“是佩林你這小子啊……”名為“安達”的老年精靈斜了他一眼,哼道,“你不在外面打打殺殺,回泉林來干什么,一身的殺氣,真是大煞風景。”
“當然是有事,安達大師。”佩林無奈地搖搖頭,崇尚藝術的精靈族中,研究藝術的大師們擁有極高的地位,對面的安達就是其中之一。但是對他這種崇尚武力至上的少壯派而言,對于所謂的藝術卻興趣乏乏,但是遇到他們,卻又不得不恭敬有加的傾聽說教,實在是痛苦而無聊的折磨。
“這位對建筑學頗有見解的先生是從哪里來的?”安達沖著弗萊徹善意的笑了笑,轉頭問佩林。
“這位先生……是這位大師的隨從。”佩林遲疑了片刻,他實在還不知道弗萊徹的名字,只能指了指阿萊格里。
“藝術怎么可能做別人的隨從!”安達大師一聽之下,立馬暴躁不止,指著阿萊格里怒罵道,“你又是什么大師,敢讓這位先生做你的隨從!”
“安達大師,你等等……這位阿里巴巴先生是一位大魔法師……”佩林忙上前一步解釋,這個安達大師,出了名的不講理。
“哦?這么年輕?”安達大師的目光中帶上了一點驚訝,不可置信的搖搖頭,“那也不行,藝術不應該屈服于任何人。”
阿萊格里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位打抱不平的老年精靈,終于撓撓頭無奈道,“安達大師……那你說怎么辦吧,我還有事……”
“什么事?有什么事情比藝術還重要?”安達大師瞪眼,一把拉過弗萊徹,“走,咱們聊聊去。”
“去吧去吧,”阿萊格里忙把弗萊徹推了過去,長舒了一口氣,“去就是了,盡管和安達大師寥寥藝術的心得。”
“可……”弗萊徹有點呆滯,剛才胡編亂鄒一通,這要是一去,肯定會露出馬腳來。
“走,走,走……”安達大師拉著弗萊徹就往前面走去,一疊聲的催促。
阿萊格里攤攤手,對佩林道,“走吧,清泉在哪個方向?”
“跟上去就好了,”佩林終于松了一口氣,“安達大師就住在清泉附近。”
阿萊格里和佩林遠遠跟在后面,偶爾能聽到前面傳來的只言片語,
“弗萊徹先生對吧?你對弗朗哥大師開創的新古典主義有沒有研究?”
“略有所得,只是略有所得。”
“那你有什么看法沒有?”
“我覺得……挺好的。”
“說說你的看法嘛……藝術重在交流。”
“……”
“這位弗萊徹先生,真的是一位藝術大師?”佩林邊走,邊問道。
阿萊格里與他并肩而行,聞言不由聳了聳肩,“鬼知道。”
“我看他剛才倒是說的頭頭是道么……”佩林回憶道。
“是……嗎?”阿萊格里思索著搖了搖頭,反問道,“據說精靈們對于藝術都有著非同一般的理解,難道佩林先生就沒有學習一二?”
“這個……”佩林撓撓頭,“我小時候比較癡迷武技,對于藝術嘛……只能說,我們不太熟。”
阿萊格里不由失笑,抬頭看著前面正熱情交流著的安達大師和弗萊徹,或者說,安達大師負責交流,弗萊徹負責偽裝熱情。他抬眼間,正好看到弗萊徹抽空回過頭來,一臉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眼中全是懇求。
“自作孽,不可活。”阿萊格里低聲哼了一聲,專心趕路,不去理會他。
隨著時間的流逝,道路兩側的樹木越來越粗壯,散落泉池的面積也越來越大,相應的負責防衛的精靈哨兵數量也越來越多,布防越加嚴密。
終于,經過接近兩個小時的趕路之后,他們趕赴到了“清泉”的外圍。
“我們……到了。”佩林停下了腳步,面色顯得有點凝重,遙遙指了指前方的草地。
“清泉”,是灑月泉林真正的泉源,本來與其他那些無名的泉水伙伴也并沒有什么不同,但是當它被選為培育“生命之樹”的泉水時,就獲得了“清泉”這一神圣的名號。
這是精靈族的真正圣地,被視為精靈的生命之源,就連精靈王國最為強大的精靈法師議會,也以“清泉”為名。
這片圣地的所在地,并不像阿萊格里想象的那樣高端大氣,只是一片絨絨的草地。這片草地方圓數百步,一片平坦,看上去平平凡凡,但是細心端詳,就能發現每一根草莖都像是碧玉雕琢而成,蘊藏著奇異的生命力量,散發著勃勃的生機,顯然并非俗物。
在這片草地的四周,是白石板堆砌成的廣場和散落在四周的巨大建筑,每一棟都氣勢磅礴,石柱支撐,雕刻精美,散發著一股滄桑的氣息。
只有在草地的中心處,遙遙能看到方圓十尺的一方小塘,水面平靜到了極點,就像是鑲嵌在草地中的一面明鏡,澄澈如玉。
阿萊格里皺眉思索,這里的設置,就像是微縮了無數倍艾達希爾城中心的景象。也是水池,草地與廣場由內而外的布置。唯一的區別在于,艾達希爾的最中心,是那座已經廢棄了的綠塔和一個比水塘大上很多的湖泊。
“綠塔不在這里么?”阿萊格里四處觀察了一陣,沒有發現高聳的綠塔,有些納悶的詢問道。
“沒有,”佩林搖搖頭,一副知無不言的模樣,“有鑒于帝國覆滅的原因,清泉和綠塔這兩片圣地不再同時控制于‘清泉議會’的手中,也防止魔法師們實力太強危害王國的安定。”
阿萊格里點了點頭,萬年前的精靈帝國,“清泉議會”是最高的統治機構,甚至連名義上作為帝國元首的女王都名存實亡。同時,“綠塔”和“清泉”都控制在了他們手中,這讓他們專橫擅權,最終導致了整個帝國在一夕間覆滅。
“綠塔”作為至高九塔之一,只有在魔法師的控制下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想來也正是因為此,精靈王國才將培植古樹的“清泉”從“清泉議會”手中奪走,分權制衡。
佩林沖他點點頭,向哨兵們走去。阿萊格里趁著這個聲音掃了一眼四周,安達大師正帶著弗萊徹到處走動,介紹著周圍古老的建筑美學,弗萊徹一臉的唯唯諾諾,眉毛耷拉到了極點。
裝備精良的精靈哨兵,守衛著每一處路口,面色冰冷嚴肅,盡心盡力的守護著這片圣地。即使是佩林,也只能在那里慢慢交涉,看來這些哨兵并不屬于“叢林巡守者”部隊的范疇。
放眼望去,阿萊格里盡力想要看清數百步之外那方“清泉”中的景象,卻只感覺一片模模糊糊。至于伊爾洛,更是找不到任何蹤跡,讓他隱隱有些心焦。
如果伊芙蘿拉沒法做到,那么只能求助于別人了。阿萊格里深吸一口氣,看著周圍沒人好像沒人注意自己,忽然低聲道,
“老古,你所說的,就是這里嗎?”(未完待續。請搜索,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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