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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摩

    五一假剛過完,  恰好是初夏,  今年B市夏天多雨,早晨起就一直在下綿綿細雨。
    貝瑤睜開眼睛,床邊空落落的,她手一探,  還有男人的余溫。裴川想必剛起床不久,  今天貝瑤該回學校上課了。
    她穿戴好出去,  廚房里有響聲,裴川在做飯。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落在男人身上。
    晨光里,  他肩背寬闊,  在做早飯。
    裴川聽見聲音回了頭,貝瑤說:“我來做飯吧?!?br/>     裴川搖搖頭:“去洗手,  吃了飯你還要去學校?!?br/>     她抿唇笑:“裴川,你好像在帶孩子?!?br/>     他神色淡淡的,微不可察一怔。
    貝瑤說完去洗手間洗手了,  她看到洗衣機上還沾了水,  衣服已經(jīng)洗完了。貝瑤覺得她可以幫忙晾個衣服,  她揭開洗衣機,  就看見男人昨晚的睡褲,  心里有些疑惑,裴川大清早起來只洗一條褲子?
    貝瑤愣了愣,反應過來以后臉通紅。
    聽說男人早上有生理需求。
    現(xiàn)在晾不晾呢?
    貝瑤想了想,拎著褲子往陽臺走。
    她還穿著裴川買的兔子拖鞋,嬌嬌.小小的,  拿起撐衣桿往外晾。裴川端著給她熱的牛奶出來,看見她在晾褲子,臉色慢慢僵硬。
    她回頭,憋住了笑,一本正經(jīng)過去吃飯。好像什么都沒猜到似的。
    兩個人吃完飯,貝瑤問他:“你要去上班嗎?”
    裴川點頭。
    貝瑤咬著吸管,含糊不清道:“那我上學去了。”
    裴川說:“我送你?!?br/>     她搖搖頭:“科研所和我們學校不是反方向么?我自己去就好?!?br/>     他低眸應了一聲。
    貝瑤和他不一樣,貝瑤在學校都是住校,哪怕現(xiàn)在大學,貝瑤學醫(yī)挺忙的,可能……也不會回家。畢竟住學校方便,住這里得來回跑。
    他可能一周才能見她一回。
    他黑色眸子微斂,看她高高興興出門。
    貝瑤走到門口,見裴川在餐桌前望著自己。貝瑤背上挎包,邊換鞋邊沖他招招手:“過來一下?!?br/>     裴川起身,走到她身邊。
    五月初的晨光里,靠近她有種香甜的氣息,外面下著纏纏.綿綿的小雨,空氣清晰。
    她一腳穿著兔子拖鞋,一腳穿著自己的天藍色系帶板鞋。
    貝瑤換鞋站不穩(wěn),就單手扶在裴川胸膛上。
    她剛穿好兩只鞋,都沒來得及系帶子,突然抬頭,踮腳在他側臉上吻了吻:“老公好好工作!”
    她說完紅著臉一溜煙跑了,也不管鞋子有沒有穿好。
    裴川僵在原地,許久輕輕摸了摸自己臉。她喊的他……什么?
    他看進外面,樓道開著的窗戶外下著綿綿小雨,貝瑤已經(jīng)鉆進電梯,身影消失不見。
    他輕輕摸了摸她吻過的地方,那個地方還帶著女孩子喝過牛奶的甜軟香氣。他心中無聲的難受消失不見,哪怕一周只能見一次,似乎也并不讓人失落了。
    *
    裴川出門的時間比貝瑤晚,他改裝好的新車在車庫里,科研所的方向確實和貝瑤他們學校相反。
    如金子陽想的那樣,娶到貝瑤付出的代價不可謂不大。
    至少在她不知道,他從今天開始,就要全面著手對付霍旭了。
    一個虎視眈眈要奪他愛妻的男人,他眸光深了深,把車調(diào)轉了個頭。
    霍旭不蠢,至少現(xiàn)在該知道,貝瑤已經(jīng)嫁人了。裴川昨天在家陪貝瑤,已經(jīng)失了先機,所以現(xiàn)在每一分鐘都很重要。
    2013年街頭的咖啡館里,一個穿著絲襪的中年女人在喝咖啡。
    外面下著雨,裴川走進去,他黑色的風衣上沾了些許水珠。
    那個優(yōu)雅喝咖啡的中年女人回頭,眼里很冷:“你是誰?給我發(fā)那樣的照片?!?br/>     一想到早上看到的那幾張照片,姜華瓊臉上的優(yōu)雅終于消失不見,多了幾分猙獰的意味,仿佛裴川不說出一個讓她滿意的答案,她能將他掐死。
    裴川神色平靜打量了她片刻,果然,霍南山就是姜華瓊的死穴。一個母親,一旦提到死去的兒子,就會變成一個瘋子。
    他早上出門前把霍南山當時死去警方拍的照發(fā)給了姜華瓊,現(xiàn)在才能在這里和她說話。
    裴川點點頭,在她面前坐下:“姜女士,無意冒犯。只是這是見到您最快的方式,霍大少的死,我深表遺憾,我知道你追查他的死因很久了,所以我今天是來幫你的?!?br/>     姜華瓊手背上青筋突出,冷笑道:“幫我?你想怎么幫我?你知道誰害死了我兒子?你手上有證據(jù)嗎?”
    姜華瓊語氣很急躁,顯然在她看來,用她兒子死亡照片刺激她一次不能忍。
    裴川淡淡道:“我也不知道是誰,畢竟證據(jù)全部被銷毀,你查了好幾年了都沒有結果,我沒辦法變出來已經(jīng)不存在的東西?!?br/>     姜華瓊勃然大怒,拍桌而起:“你不知道還敢給我發(fā)那樣的照片。”
    裴川說:“你懷疑霍旭很久了,但是一直沒有證據(jù),你不是害怕殺錯了人,是害怕害死你兒子的真兇逍遙法外?!?br/>     他點了杯清茶,在唇邊抿了口:“你家的事,我一個外人不該插手,可是這件事威脅到了我妻子的安全。我必須得站出來,姜女士,想必你前段時間收到了霍旭在追求一個大學生的消息?!?br/>     姜華瓊當然知道了,她并不蠢,驚疑說:“你說貝瑤是你妻子?”
    裴川從公文包里拿出結婚證:“霍家百分十六十多的財產(chǎn)都在你手上,霍旭很心虛,他有個喜歡的人,叫做邵月,但是怕你發(fā)現(xiàn)六年前邵月和他同時出現(xiàn)在C市過,兩個人不敢同時出現(xiàn)在你面前,于是他找上了我妻子?!?br/>     姜華瓊看完文件,神色不明:“可我憑什么相信你?”
    裴川說:“有些事情,你仔細查就知道。國外肯定有霍旭和邵月一起生活過的證據(jù),至于國內(nèi)。”
    裴川平靜極了,把墊底的那份文件拿出來:“今年2月16號,恒泰大酒店套房里面,霍旭和邵月開過房,兩個人都用的假名字,走廊監(jiān)控拍下來了,哪怕霍旭帶著帽子和口罩,想必您也眼熟?!?br/>     他說著別人的房事時,神色很平靜。
    “文件中,那個戴著口罩的女人不是我妻子?!?br/>     裴川遮住結婚證貝瑤的下張臉,露出一雙清透溫柔的杏兒眼,他目光便也溫和下來:“我妻子的眼睛干凈又漂亮?!?br/>     姜華瓊看了眼文件圖,又看了眼結婚證,心里信了幾分。
    “姜女士,一個人只有心虛,才會做事遮掩,才會慌不擇路找擋箭牌。我不管你最后怎么想,但是你不能傷害我妻子,因為我和你一樣?!迸岽D了頓,冷冷地說道,“你可以為了重要的人殺人,我也可以。”
    *
    教學樓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把窗外梧桐沖洗成嫩綠色,王乾坤說:“瑤瑤你前段時間請假做什么去了,今天才來學校,這幾天課程走得多快你知不知道?”
    “呃。”講師還沒進教室,貝瑤輕輕撩起長袖外套,露出無名指上的戒指,“結婚去了?!?br/>     “……”
    幾個人安靜了很久,秦冬妮哈哈大笑:“瑤瑤你什么時候也學會了開玩笑,結婚?你為了逼真還買了個假戒指來逗我們嗎?我們才不會上當。這鉆石做的挺真挺漂亮啊,就是大得失了真?!?br/>     大家都知道貝瑤有個等了很多年的男朋友,前段時間才聽說出了監(jiān)獄,怎么有錢買得起這種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戒指?
    貝瑤說:“是真的,沒騙你們。”
    “好啦好啦,我信我信?!?br/>     貝瑤:“……”她每次說關于裴川的真話,怎么沒一個人信?
    就連最老實的單小麥,都在捂嘴笑。
    貝瑤沒辦法,也不和她們爭,拿過室友們的筆記,開始趕這幾天落下的知識。學醫(yī)要學的內(nèi)容挺多,她耽誤了這么久,都得抽時間補起來。
    下午放了學,貝瑤開始收拾寢室里一些常用的東西。
    秦冬妮說:“瑤瑤你做什么?”
    貝瑤說:“我搬出去住。”
    “啊?搬出去?”
    貝瑤折好自己內(nèi).衣,點頭:“是啊,結了婚總不可能還住學校,我得回家,不然他一個人?!?br/>     “……”寢室安靜了大半晌,秦冬妮咽了咽口水,“臥槽你說真的啊,真結婚了?”
    貝瑤點頭。
    秦冬妮說:“我去那你戒指也是真的?臥槽臥槽!”驚訝到不知道說什么好!
    然而貝瑤簡單收拾了東西,當真就回家了。
    秦冬妮久久才道:“要是學校里的人知道貝瑤結婚了,不知道炸成什么樣!”
    *
    貝瑤開了門回家,屋里空蕩蕩的,裴川至今沒回來。
    她想起研究所挺忙的,也就沒給裴川打電話。
    裴川確實很忙,他去研究所工作時,想到貝瑤已經(jīng)回了學校,那個家沒有她,就變得不那么讓人眷戀了。他工作專注,是最后一個離開的。
    小雨下了一整天,他得密切關注姜華瓊的動向,一旦她向霍旭下手沒成功,霍旭可能狗急跳墻。
    他回家時已經(jīng)十點半了,裴川打開門,發(fā)現(xiàn)客廳的燈亮著。
    他心跳情不自禁快了幾分,抬眸看過去,貝瑤坐在客廳的小茶幾上抄筆記。
    “你回來啦!”貝瑤放下筆,“吃飯沒有?”
    裴川搖頭。
    心里生出淺淺的難以言說的歡喜,他突然愛上了這個家。
    貝瑤說:“廚房里有飯,我溫著的,你等等,我去拿?!?br/>     她興沖沖把飯菜端在餐桌上,裴川洗了手走過去,他喉結動了動:“你做的?”
    貝瑤點點頭:“吃吧。”
    “你呢?”
    “我吃過了?!彼行┎缓靡馑?,畢竟她開始是要等著裴川一起吃的,可是后面以為他不回來了。她平時睡得早,本來都快要去睡覺了,可是心里的聲音告訴她再等等,于是就等到了他回家。
    裴川不是這個意思,他頓了頓:“我吃飯,你去哪里?”
    貝瑤說:“我就在你邊上寫筆記,好久沒去聽課,要趕進度?!?br/>     說著她把課本和筆記本拿過來,坐在他側面開始抄筆記。
    她寫得很認真,漆黑的睫毛蝶翼一樣,安靜垂下。
    他吃飯看她,書上都是醫(yī)學知識,他在獄中偶有涉獵。
    外面下著雨,頭頂?shù)乃羰桥?,他幾分鐘吃完了飯?br/>     貝瑤放下筆:“我去洗碗?!?br/>     他按住她手:“我去,你寫筆記?!?br/>     他洗完了碗出來:“瑤瑤,你以后……住這里嗎?”
    她眨眨眼:“是啊,這里是我們家,我肯定住這里的?!?br/>     他抿緊了唇,怕露出歡喜?!凹摇边@個字,從她口中說出來,分外動聽,他許久沒有過家了。
    他索性坐在她旁邊,看她寫醫(yī)學知識。
    貝瑤想了想,抬眸看他,眼里亮晶晶的:“裴川,你是不是應該每天按摩腿?”
    他微怔。
    貝瑤說:“我學醫(yī),我是專業(yè)的?!?br/>     他沉默片刻:“別鬧了,寫完早點睡?!?br/>     他起身要走,聽到她提出這句話,他溫暖起來的心,下意識就涼了半截。
    貝瑤伸出胳膊環(huán)住他脖子,不許他走:“我真的有認真學過!你讓我試試好不好?”
    他摸摸她臉:“乖,松開?!?br/>     她咬唇,搖頭。總得讓裴川慢慢習慣有她的生活,不然他每天起好早睡很晚,總是趁她睡覺,自己換上和脫了假肢。
    顧及到她會嫌棄或者害怕,他總是很注意錯開時間。
    裴川唇色微白,她眼尖地注意到了,心里輕輕嘆口氣。
    這個死心眼的男人,果然還是很介意啊。她想起凌晨幾點起來洗褲子的裴川,心里又心酸又好笑。
    她筆記也不寫了,往他懷里靠。
    聲音又嬌又軟:“讓我試一試好不好嘛?老公?!?br/>     他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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