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吃了一小碗飯，曹錦瑟便放下了筷子。
    曹修戈筷子一頓。
    名為仆從可一直和曹氏兄妹同桌吃飯的子鼠抬起頭，適時開口道：“小姐，你就吃這么一點？難道不和口味嗎？要不我讓廚房重新去做？”
    “不用了。”
    曹錦瑟搖頭一笑。
    “我先回房了。”
    言罷，她便直接起身。
    子鼠不再阻攔，朝卯兔看了一眼。
    卯兔心領(lǐng)神會，雖然小肚子才吃了個半飽，但還是立即放下了碗筷跟上了小姐的腳步。
    子鼠有點為難的朝曹修戈看去。
    曹修戈若無其事，微微一笑。
    “我們吃。”
    “太子，消息已經(jīng)放出去了，宋氏以及外面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了宮徵羽和寅虎在一起的消息。”
    子鼠拿著筷子，轉(zhuǎn)移了話題。
    “申猴即使打中了宮徴羽，可是生死不明，只要宮徵羽活著，對我們而言，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曹修戈吃著飯，輕聲道：“可是你也應(yīng)該知道，寅虎對于那條竹葉青的感情，哪怕我命令他處掉宮徵羽，你覺得他有幾層可能會聽從我的這個命令？”
    或許是不知道答案，也或許是答案很難說出口，子鼠保持了沉默。
    “雖然不知死活，但申猴的一槍，已經(jīng)重傷了宮徴羽，他們走不遠的。先吃飯吧，很快應(yīng)該就會有結(jié)果傳來了。”
    原來太子早就有所準備？
    子鼠頷首，開始吃飯。
    誠如曹修戈所言，一頓晚餐吃完，他的手機便恰到好處的響了起來。
    他拿紙巾擦了擦嘴，不急不緩將電話接通，卻沒說話，一語不發(fā)的聽了半分鐘后，他便靜靜的將手機重新放下，輕聲呢喃道，
    “天辰醫(yī)療中心。”
    聞言，子鼠眼神一凝，鋒芒閃爍，單手不自覺攥緊。
    “我去。”
    曹修戈看了她一眼，莞爾一笑。搖了搖頭。
    “不，你不合適，你要是露面，即使宮徵羽死了，那所有的矛頭也會指向我們曹家身上。得不償失。”
    曹修戈無意識把玩著手機，目露思索之色。
    子鼠安靜下來，并沒有打擾太子思考。
    思慮的時間也沒有花費太久，兩三分鐘后，曹修戈就已然有了決斷。
    “讓申猴和酉雞去吧，李家坍塌，土崩瓦解，她功不可沒，現(xiàn)在到了她發(fā)揮余熱的時候了。”
    “是。”
    子鼠應(yīng)道，隨即，她目露猶豫之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躊躇片刻，終究還是問了一句。
    “太子，如果寅虎阻攔，那該如何？”
    對于這個問題，曹修戈似乎早有權(quán)衡，所以沒有太多猶豫，面無表情，很快便回道：“死于同穴，也算是一種成全了。”
    子鼠眼神一顫，內(nèi)心震動。
    何謂梟雄？
    寧愿萬骨枯，終成一將功。
    這、便是梟雄！
    ……
    京中路。
    天辰醫(yī)療中心。
    齊虎嘯站在一個重癥監(jiān)護室里，肩膀上纏著厚厚的繃帶。
    當(dāng)然，他肩膀上那一刀雖然深可見骨，可是卻沒有生命危險，這間重癥監(jiān)護室自然不是為他準備的。
    “齊先生，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子彈雖然險而又險沒有擊中心口，可是卻射穿了她的肺部，雖然經(jīng)過手術(shù)成功的將子彈取了出來，可是這位女士究竟能不能挺過來，我們也無法保證。”
    救死扶傷，是醫(yī)生的天職，可是對于如此嚴重的傷勢，這位主治醫(yī)師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她有幾層的可能可以醒過來？”
    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女子，齊虎嘯開口，一張粗獷而堅毅的臉龐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這得看傷者自己的求生意志。”
    一身白大褂的主治醫(yī)生給出了一個生命界限。
    “三天。如果在未來的三天內(nèi)，她沒法醒過來的，那……”
    他沒再繼續(xù)說下去，可是意思已經(jīng)表達得很明顯。
    “我知道了。辛苦了。”
    “齊先生客氣了，這是我們應(yīng)該做的。”
    出于醫(yī)生的天職，看著直到現(xiàn)在都沒怎么休息的男人，他還是提醒道：“齊先生，你身上的傷勢也不輕，最好回自己的病房去休息，我們會安排護士二十四小時進行看護，有什么情況，我們會第一時間反應(yīng)的。”
    齊虎嘯點了點頭，雖然負傷，可魁梧雄壯的身軀給人的感覺依舊霸氣十足，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見狀，主治醫(yī)師很識趣的沒再多言，朝左右示意一眼，一群醫(yī)護人員魚貫而出。
    這間重癥監(jiān)護室重新安靜下來。
    只聽得到醫(yī)療設(shè)備滴答的電子聲。
    “如若駱聞舟泉下有知，知道你為了他而舍生忘死，恐怕會覺得死而無憾了。”
    望著躺在病床上的女子，齊虎嘯靜靜道。
    川蜀女帝，對于很多人都只是一個傳說般的名字。或許還從未有人見到甚至想象過她如此落魄的場景，臉色蒼白人事不省的躺在病床上，此時和一枚普通人沒有任何區(qū)別。
    話音消散，沒有得到任何回應(yīng)。
    獨自在床邊佇立良久，齊虎嘯彎下身，拉過被子將她露在外面的一條手臂蓋住，然后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
    他不知道駱聞舟為何會被逼入死境，但他很清楚，很可能宮徴羽也被牽扯了進去，她留在京都，會很危險，可是她的傷勢，不容許他將之帶回古蒙。
    吸了一口滿是消毒水味道的空氣，齊虎嘯慢慢的關(guān)上病房門。
    走廊內(nèi)，人來人往。
    齊虎嘯朝自己的病房走去，即使傷勢不輕，可步履依然沉穩(wěn)。
    “齊先生？”
    突然，一道蘊含著驚訝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齊虎嘯抬頭看去，看見一個女人滿目意外的站在前方，婀娜多姿，亭亭玉立。
    “裴小姐？”
    齊虎嘯眼神凝了凝。
    “齊先生，沒想到在這碰到你，你肩膀……這是怎么了？”
    對方邁步朝這邊走來，視線很自然的落在他纏著繃帶的肩膀上，表情有點震驚。
    “一點小傷而已。”
    齊虎嘯平和回應(yīng)，繼而問道：“裴小姐來這里干什么？”
    “噢，我最近總是感覺頭疼，所以來檢查檢查。”
    齊虎嘯點了點頭。
    雙方不期而遇，打了個招呼后，很快便擦肩而過。
    可是走出沒幾步，齊虎嘯驟然止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頭疼，應(yīng)該去看神經(jīng)科。
    這里。
    可是住院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