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br> 傅南兮坐起身來,臉上微窘,一時無話。</br> 要不要告訴遙遙呢?</br> “我告訴你,你可別找亂七八糟的男朋友。”傅南遙抿著唇,語氣不善地警告。</br> 她說完,也不等傅南兮回答就掀開被子又躺了下來。</br> 實際上,從姐姐回家那天起,傅南遙就有所懷疑了。</br> 每一天,尤其是晚上,傅南兮看手機的頻率比之前高了很多,表情也是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br> 夜里,她更是能聽到床鋪上傳來的細碎聲音。有時是竊竊的講話聲,有時是很輕的笑聲。</br> 她敢肯定,傅南兮和某個男人聯系密切。</br> 不是在談戀愛就是在談戀愛的路上。</br> 呵,哪個臭男人?</br> 傅南兮思忖了下,決定還是解釋一下:“你放心吧,我不會亂交男朋友的。”</br> 傅南遙頓了頓,“嗯”了一聲。</br> 以她對傅南兮的了解,她知道即使在魚龍混雜的娛樂圈,傅南兮也不會亂來的。</br> 所以,前幾天聽到培訓班的同學拿著小道消息亂造謠的時候,才會生氣地和他打了一架。</br> 從小到大,姐姐就一直眼中的“別人家孩子”。不僅長得漂亮,性格也非常乖巧聽話,成績好,還擅長跳舞。</br> 凡是和姐姐接觸過的老師鄰居,見到她都難免和姐姐相比較。她這樣性格古怪調皮的女孩子,自然是比不過姐姐的。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默默嘆氣,然后說一句“你多向姐姐學學”之類的話。</br> 小學那年,爸爸媽媽離婚。</br> 她無意中在家里看到媽媽問姐姐愿不愿意跟她去國外,姐姐拒絕了。</br> 她聽到姐姐說:“你帶遙遙走吧,我陪著爸爸?!?lt;/br> 她瞬間就愣住了。</br> 她們都知道,媽媽要去國外,生活條件會比破產的爸爸好很多。她沒想到,姐姐會主動把這個機會讓給自己。</br> 還沒來得及高興,媽媽接下來的話卻讓當年那個小小的自己如至冰窖。</br> 媽媽遲疑著說:“遙遙沒有你乖。我怕她和你叔叔處不來……”</br> 后面的話她已經記不清了。她只記得自己哭著跑回了房間,抱著自己的小兔子玩偶哭了好久。</br> 是啊,她什么都不如姐姐,連媽媽都不愿意帶她走。</br> 家人看到她紅腫如核桃的眼,只當她是為了父母離婚的事,沒有人知道她剛剛經歷了另一場“拋棄”。</br> 從那天起,她對姐姐的態度就變扭起來。</br> 只要看到姐姐,她就會想起媽媽臉上那猶豫的神情。</br> 那表情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你就是個不值得帶走的小垃圾。</br> 她不知道該怎么正確和姐姐相處,只能用冷淡來掩飾自己內心的那點敏感脆弱,一晃就是這么多年。</br> 傅南遙想著小時候的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br> 干干的。</br> 可能真的是長大了,她竟然神奇地不想哭了。</br> 第二天,傅南兮離開夕城,踏上了去平城的飛機。</br> 前一天抵達的啾啾來機場接她,兩人一同返回了酒店。</br> 將行李放回房間,傅南兮發了個微信給顧淮良。</br> 南兮:顧老師,我到啦。</br> 顧老師:哪個酒店?</br> 傅南兮發了個定位過去,開玩笑:你是要給我送東西嗎?</br> 顧老師:嗯。你等著。</br> 傅南兮微怔。</br> 顧淮良今天在櫻城參加寒冰行動的慶功宴,慶祝票房突破20億。</br> 他本人是肯定沒空來的,那他要送的是什么?。?lt;/br> 謎底一直到晚上才揭開。</br> 吃過晚飯后,傅南兮收到了顧淮良的信息,讓她下來去酒店負二樓的車庫。</br> 傅南兮拿著手機,在奶油色長裙的外面套了件米色針織衫,穿著平底鞋下了電梯。</br> 到了負二樓,她一眼看到電梯對面,有輛打著雙閃的黑色轎車。</br> 從她的位置,只能看到司機是個陌生人。</br> 傅南兮剛要撥打顧淮良的電話,副駕駛的門開了,一張熟悉的臉冒了出來。</br> “兮兮姐,這里!”小唐笑嘻嘻地說。</br> 傅南兮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br> 她小跑過去拉開后車門,一張英俊熟悉的臉轉過來,對著她微微一笑。</br> 傅南兮一怔,連忙上車驚喜道:“顧老師,你怎么來了?”</br> 顧淮良向前睨了一眼,車上的擋板上升,將后座與駕駛座隔離開來。</br> 他順手將纖瘦的人摟進懷里,嘴角翹了翹:“想見你?!?lt;/br> 他低醇的聲音就在耳邊,說話間,有淡淡的酒氣在車廂中彌漫開來。</br> 傅南兮乖巧地歪在他的肩上,細聲說:“今天好像沒喝多……”</br> 顧淮良輕笑:“你試一下?!?lt;/br> 話音剛落,男人溫熱的唇就從旁邊落了下來。</br> 傅南兮的唇齒間瞬間被他渡過綿延酒氣。</br> 她快被這酒味弄暈了腦袋,喘息著問:“我們去哪啊?”</br> 顧淮良微微退開一點,玩笑道:“帶你私奔?!?lt;/br> 傅南兮怔了下,還沒講話,唇又被他堵上了。</br> “乖點,沒多少時間了?!鳖櫥戳嫉囊痪湓掝D時讓她安靜下來,乖乖承認他混合著酒味的親吻。</br>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漸漸停了下來。</br> 傅南兮微微躲開旁邊人的吻,朝窗外看了眼,不由睜大了眼睛:“這是哪里?”</br> 完全陌生的地方,似乎是在山上。周圍是綠色盎然的綠植和山石,遠處隱隱可見山下連綿的燈火。</br> 顧淮良懶懶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散漫的笑:“我把你拐回家,怕不怕?”</br> 傅南兮吸了口氣,困惑地看著他。</br> 對,顧老師是平城人啊。</br> 那這里,是他家?</br> 顧淮良被她驚訝的表情逗樂,捏了捏她的下巴:“傻瓜。”</br> 他頓了頓解釋:“這是顧氏旗下的一家溫泉酒店,進組前帶你來放松一下。”</br> 傅南兮跟著他下車,四處觀望。</br> 這個如古代私家大宅般的庭院,就是顧氏集團旗下大名鼎鼎的“竹溪澗”溫泉酒店。</br> 這家酒店位于紫岷山上,整體風格是以中國古代的“詩”、“竹”、“花”、“茶”等為主題的中國風。建筑古樸雅致,禪意十足。</br> 酒店只有二十多間客房,大小戶型不盡相同。溫泉水全部引用自山上的天然溫泉水,有室內溫泉和露天溫泉可供選擇。</br> 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從外觀看猶如一個中國風的私家別墅。</br>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早早等在那里,為兩人打開圓形的古樸大門,做出“請”的姿勢。</br> 進了大門,中間是一條石板路,兩邊是被不同形狀的石墩圍著的竹子和花草。沿著石板路往前,是一座由古代民居風格改造的宅子,古樸的外觀加上現代化的落地窗,十分有意蘊。</br> 屋子里的風格以原木色為主,間或加上“竹”、“花”等古代元素,簡約中透著雅致。房屋一共兩層,生活區在一層,居住區在二樓。</br> 私人溫泉池位于房子后方,直接和山景相連。只要打開溫泉池前的落地窗,就可以和大自然里的山林綠竹親密接觸。</br> 傅南兮在管家的帶領下轉了一圈,瞬間被這如隱士住的山間房屋吸引了。</br> “喜歡嗎?”顧淮良攬著她的肩問。</br> 傅南兮看了眼管家離開的背影,興奮地點了點頭。</br> 這里也太美了,簡直像人間仙境,特別適合放空和休閑。</br>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裝扮,一條及腳踝的長裙和一件寬松的針織外套,外加一個手機就什么都沒了。</br> 不禁遲疑道:“我們住這里嗎?我什么都沒帶……”</br> 她連泡湯的泳衣都沒有帶。</br> 顧淮良的目光從她的身上掃視一圈,勾唇:“沒關系。這里都有?!?lt;/br> 他攬著她上樓,樓上是衣帽間和臥室。衣帽間里放著好幾套可供選擇的浴衣和泳衣。</br> “泳衣是我讓這里按你的尺寸新買的。”顧淮良在身后淡淡解釋。</br> 傅南兮翻開一看,果然是她的尺寸。</br> 她頓時的耳根一熱。他什么時候對自己這么了解了?</br> 隨手拿了一套,傅南兮打開臥室的門,臉“噌”一下也跟著紅了。</br> 臥室里,只有一張兩米寬的大床。</br> 她快速關上門,回過頭看向站在身后的顧淮良。</br> “這,這個……”</br> 她紅著臉指向后面的房間,講話都結巴起來。</br> “這個怎么了?”顧淮良好笑道。</br> 傅南兮動了動唇,心臟狂跳不止。</br> 顧老師不會默認交往了就可以發生關系了吧……</br> 她雖然答應了和他交往,可沒準備好和他發生進一步的關系啊。</br> “我……我……”傅南兮抱著手上的一咬牙,決定還是說清楚:“我還沒有準備好……”</br> 她應該說清楚了吧?</br> 她抬眸,正好對上男人深邃晦暗的眼睛。</br> 接著,她聽到顧淮良暗啞的聲音:“你以為我想干什么?”</br> 作者有話要說:今晚還有一更,會比較晚。</br>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可樂味的鹿洛洛1個;</br>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夏日風、淺笑、欸亞、全世芮1個;</br>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br> 児東陳17瓶;咿呀咿呀、欸亞5瓶;healer2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