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br> 第二天,顧淮良應電影寒冰行動劇組的邀請參加在櫻城的一個活動。</br> 傅南兮獨自在家吃好晚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br> 電視里的娛樂新聞正在播放顧淮良下午參加的活動。</br> 他一身的西裝革履,打著石膏的手臂被特別定制的衣服藏在里面,主持人感嘆他從外表幾乎看不出來手臂受傷了。</br> 傅南兮知道,其實豈止是外表,他日常生活也和正常人無異了。</br> 現在吃飯洗澡穿衣,他都可以獨自完成,傅南兮在這里除了偶爾做下早晚餐,幾乎沒什么需要做的。</br> 過幾天她就要去外地參加培訓了,似乎是時候提出告辭了……</br> 電視里,顧淮良的鏡頭已經結束了。</br> 傅南兮胡亂按著遙控器,把所有頻道按了一圈也沒興趣的,索性去洗了個澡。</br> 等她洗好澡護完膚,已經是9點多了。</br> 顧淮良還沒有回來,手機也沒有多余的信息。</br> 傅南兮抿了抿唇,手指停在屏幕上猶豫片刻,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br> 剛接通,小唐的聲音就從里面傳了出來:“兮兮姐,你在我哥家吧?”</br> “在啊,怎么了嗎?”</br> “哦,我們馬上就到家了。我哥他喝多了,老是叫你名字。我還以為你們怎么了呢。你在就好。”</br> “嘿嘿”兩聲之后,電話被掛斷了。</br> 沒過幾分鐘,門口傳來了門鈴聲。</br> 傅南兮連忙過去開門,只見小唐吃力地架著顧淮良站在門口。濃重的酒味和煙味頓時從外面涌了過來。</br> 她不禁蹙眉:“怎么喝這么多酒啊?”</br> 小唐無奈:“我也不知道。”</br> 他在傅南兮的幫助下將人送回房間。</br> “兮兮姐,你幫忙照顧一下我哥。我先走了哈,有事打我電話。”</br> 傅南兮擔憂地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男人,點頭應了。</br> 送走小唐后,她去廚房倒了杯溫的蜂蜜水,端著杯子回了主臥。</br> 床上的男人眉頭緊皺,眼簾微闔,臉上泛著酒氣的紅,唇線緊抿,看上去不太舒服的樣子。</br> 將杯子輕輕放在床頭柜上,傅南兮俯身,小聲說:“顧老師,要不要喝點水?”</br> 他說了聲什么,傅南兮一時沒聽清,將耳朵湊近才聽到他說喝。</br> 傅南兮小心翼翼將他扶起來,把枕頭放在他的身后給他靠著,將杯子遞到他唇邊。</br> 顧淮良“咕咚咕咚”地將水一口氣喝了大半,作勢又要躺下。</br> 傅南兮連忙阻止:“等一下顧老師,我幫你把外套脫了。”</br> 她把杯子放到一邊,小心翼翼地將他的西裝外套脫掉。接著又蹲下,幫已經躺下的人把鞋子脫掉,腿搬到床上放好。</br> 看了眼用手背捂著額頭的男人,傅南兮微微嘆口氣,將他的鞋子拿走,換了雙家居拖鞋放在床邊。</br> 調了下室內溫度,傅南兮又拉過被子幫他的肚子蓋好。</br> 做好這些事,傅南兮看著他潮紅的臉,不放心地摸了摸他的額頭。</br> 還好沒有發燒。</br> 正想離開的時候,她聽到床上的男人又在小聲咕噥。</br> 傅南兮連忙將耳朵湊過去,聽到了自己的名字。</br> 她不禁嘆口氣,“我在這兒呢。”</br> 話音剛落,男人的左手猝不及防地攬了過來,直接將她的身體壓了下來。</br> 傅南兮一驚,下意識就要起身,卻被男人的手掌死死按住動不了。</br> 她忍不住出聲:“顧老師……”</br> 下一秒,他竟然抱著她翻了個身,徑直將她困在了下面。</br> 一股熱氣沖上傅南兮的頭頂,她的臉霎時就紅了。</br> 顧淮良將頭埋在她的脖頸旁,嘴里喃喃自語:“這樣睡。”</br> “不行啊。”傅南兮推他,可喝了酒的人好像變得尤其沉,她一點都動不了他。</br> “我想抱你睡。”</br> 過于直白的話頓時讓傅南兮的耳根都燒了起來,“不行,你起來。我要回去了。”</br> 她的話音未落,男人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緊。</br> 顧淮良一張俊臉移到她的上方,睜開的眼睛里布滿了飲酒后的紅血絲。</br> 傅南兮心里一動,啟唇想讓他放開自己好好休息。</br> 哪知還沒說話,他的吻已經落了下來,溫熱的唇在她的嘴上流連不去。</br> 傅南兮的眼睛猛地睜大,嘴巴緊閉,整個身體不自覺顫栗起來,一時忘記了反抗。</br> “別走,兮兮。”他一邊親她,一邊喃喃低語,像情人間最親密無間的親昵。</br> 混合著酒味和煙味的吻讓傅南兮的神經停頓了幾秒才反應過來。</br> 她別過臉躲開,掙扎著:“你走開。”</br> 顧淮良卻像個小孩,倔強道:“我不走。”</br> “那你起來讓我走。”傅南兮抿唇。</br> “別走。”顧淮良用左手扶正她的臉,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喉頭滾動了下,聲音低啞:“我想親你。”</br> “不行。”傅南兮捂住自己的嘴巴,搖頭:“我和你說過了。”</br> 顧淮良的表情有些困惑,似乎是回憶起了什么:“做女朋友以后?”</br> 傅南兮點點頭。她已經不知道他到底醉沒醉了。</br> “那你什么時候做我女朋友?”他問。</br> 傅南兮蹙眉,聲音因為被捂住嘴巴變得嗡嗡的:“你清醒的時候再說。”</br> “我現在就很清醒。”</br> 傅南兮簡直被氣笑了:“那你就是故意強吻我?”</br> 顧淮良的眉毛打了結,腦子遲鈍地似乎轉不過來了,看著她的神情怔忪。</br> 傅南兮一面覺得他這幅呆怔的樣子著實好笑,一面趁機從旁邊移開,站起身來快速走到門口。</br> 見他還像個孩童般愣在那,傅南兮嘴角翹了翹:“你休息吧,我也要睡覺了。”</br> 早上起床,顧淮良看上去已經完全不記得喝醉后的事了,對昨晚只字未提。反而是說起了要請她看電影的事。</br> 傅南兮松了口氣的同時,欣然答應了。</br> 這天,顧淮良包了個場帶傅南兮去看寒冰行動。</br> 電影院位于櫻城的一家高端商場。為了防止被其他人認出來,傅南兮堅持要和顧淮良分頭行動。</br> 一直到電影臨近開場,傅南兮才全副武裝強裝鎮定地檢票入場。</br> 進了放映廳,她隱隱感覺到不對。</br> 好像,一路上都沒看到什么人啊。</br> 黑乎乎的放映廳中,可以明顯看到坐在后排的那個高大男人。</br> 傅南兮走到他旁邊坐下,小聲說:“顧老師,今天電影院好冷清啊。”</br> 顧淮良抿唇,眼里閃過一絲無奈:“我包場了。”</br> “啊?你把其他電影也包了嗎?”傅南兮這才反應過來,他指的包場還包括了其他電影。</br> “嗯。”顧淮良伸手點了點她的眉心,“所以我們一起也沒關系。”</br> 傅南兮想了想,還是搖頭:“不行,那工作人員會知道的。”</br> “知道就知道了。”顧淮良無所謂地說。</br> 正說著,大屏幕上響起了電影開場的音樂。</br> 傅南兮動了動唇,將話咽了回去,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電影上。</br> 電影講述的是國內緝毒警察偶然間查獲了一樁販毒案,隨著案情的進展,案件越扯越大,背后的權貴人士漸漸浮出水面,涉及深廣。最終,在男主韓斌等警察的努力下,一家特大跨國販毒集團被擊垮,正義的一方獲得了勝利。</br> 電影是根據以前一個真實案件所改編的。劇情緊湊,一波三折,扣人心弦。</br> 傅南兮很快就完全沉浸在了電影中。</br> 看到韓斌為了獲取線索,只身犯險去“金三角”時,傅南兮不由倒抽了一口氣,雙手捂嘴,后背緊緊貼著椅背。</br> 下一秒,她的右手就被旁邊的人抓住,緊緊握著。</br> 顧淮良溫熱的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似是在安撫她不要擔心。</br> 雖然知道主角最后肯定沒有事,可傅南兮的心還是被高高吊起,免不了為他捏了把汗。</br> 這種擔心在最后和毒販火拼時達到了高峰,心臟緊張地劇烈跳動,手心也冒了汗。當看到有人犧牲的悲壯一幕,傅南兮情不自禁地哭了。</br> 旁邊遞過來紙巾,傅南兮小聲道了聲謝,接過來擦眼淚。</br> 直到電影結束,傅南兮還久久沉浸在悲壯的情緒中不能自拔。</br> 電影中,有幾個緝毒警察被毒販抓到,被百般折磨的鏡頭,實在太震撼了。</br> 震撼到,她再看見顧淮良的臉都有些不真實感。</br> “顧老師,韓斌的原型呢?”傅南兮怔怔地問。</br> 顧淮良伸手抹去她眼瞼下的淚,抿唇道:“犧牲了。”</br> 傅南兮嘴巴微張,不可置信:“啊”。</br> “這是很早之前的案子了,這兩年才解密的。”顧淮良拉她站起來,“走吧,回家了。”</br> 傅南兮“嗯”了一聲,乖乖跟著他離開。腦海里,他在電影中的形象卻久久散不去。</br> 每次看完這種電影,都有一種“人間匆忙,務必珍惜”的感覺。</br> “顧老師,你的手什么時候復查啊?”回到家后,傅南兮盯著顧淮良的手臂問。</br> 她明天就要去平城參加為期一個多月的培訓了,培訓之后緊接著就要進組,應該是沒什么時間再回櫻城了。</br> “半個月后。”顧淮良睨了她一眼,“那時候你在平城。”</br> 傅南兮點點頭:“那你后面有什么工作?”</br> “后面一段時間我比較忙,沒空去見你了。”顧淮良勾了勾唇,“9月拍新戲,我還要準備一下。”</br> 傅南兮臉上一熱,咕噥道:“我又不要你來見我。”</br> 顧淮良拉長音調,“噢”</br> 他蹙眉,狀似苦惱:“那我想你了怎么辦?”</br> 傅南兮一噎,臉上的緋色更甚。</br> 顧淮良本來就是逗逗她,也想著她會回答。嘴角彎了彎剛要說話,她輕柔的聲音就傳入耳朵:“可以視頻啊。”</br> 他愣了兩秒,笑著答應了:“好。”</br> 后面的一個月,傅南兮正式進入了電視劇云霄之巔的培訓,除了了解一定的航空知識,還要和專業的空乘們學習怎樣做好一個空乘。</br> 她白天與其他劇組人員一同去航空公司學習培訓,晚上和啾啾住在附近的酒店。</br> 一個月下來,傅南兮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笑僵了,就連聲音語氣都多了份職業化的親和。</br> 顧淮良似乎也真的很忙,好幾次視頻,他的背景都是完全陌生的地方。</br> 時間一天天過去,劇組終于宣布了培訓結束,給大家放假兩天,然后正式進組拍戲。</br> 傅南兮計劃回夕城一趟,看看房子的事情有沒有進展。</br> 她收拾好行李,正要離開酒店,突然接到了劇組導演的電話,讓她回航空公司總部一趟。</br> 航空公司總部位于機場那里,傅南兮索性帶著行李箱一起打車去了那里。</br> 到那里以后,一輛專車過來接走了她。</br> 困惑間,傅南兮發現自己被帶到了機場。</br> “傅小姐,下車吧。”一路上惜字如金的司機終于開口。</br> 傅南兮下車,環顧偌大的機場,心跳一點一點變得劇烈起來。</br> 她的目光望向離自己最近的飛機。</br> 那是一輛小型四人座私人飛機。</br> 一個穿著飛行員制服的男人正從飛機上下來,徑直朝她走過來。</br> 傅南兮整個都被定在了原地,只剩下心臟還在本能地跳動著。</br> 她怔怔地看著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男人。</br> 白襯衫加黑褲,四條金杠的肩章,胸前黑色領帶系得工整,風將他的襯衫吹得鼓起,寬肩窄腰的身材愈發明顯。他邁著兩條長腿而來,帶著從容不破和雷厲風行的氣勢。</br> 傅南兮被這一幕帥得幾乎不能呼吸了,連說話都變得囁嚅:“顧,顧老師,你怎么在這兒?”</br> 顧淮良在她的身前站定,似乎很滿意她這副震驚的樣子,彎唇笑道:“帶我的仙女去天上逛逛。”</br> 作者有話要說:顧老師:談戀愛嗎?帶你上天那種。</br> 這個梗我鋪墊好久啦,之前說男主考了飛行員執照,就是為了這一天,哈哈哈。不知道有沒有小天使猜中。</br>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全世芮、在下金閃閃1個;</br>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br> 鐘吾7瓶;欸亞5瓶;dr.2瓶;周周周、酌一、healer1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