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br> “顧老師,你不是在路演嗎?”傅南兮輕聲問。</br> 顧淮良“嗯”了一聲,“明早走。”</br> 時間緊迫,這次他回來連助理都沒帶,明天一早就要趕飛機回去。</br> 顧淮良的聲音從耳根處低低傳來:“最近我有時間就會回來。你別走。”</br> 傅南兮喉頭一緊,自己晚上會害怕的話頓時哽在那里說不出來了。</br> 半晌,她拍了拍顧淮良的肩膀:“我不走。等你手臂好了再說。你不要來回奔波了,太辛苦。”</br> 顧淮良聽到她說“手臂好了再說”,摟著她的手臂一緊,動了動唇,最終什么話都沒說。</br> 等手臂好了,她估計要進組了。</br> 那時候,想見面就更難了。</br>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臂,暗涌波動。</br> 誠如顧淮良所說,后面幾天,凡是有機會,他就會回櫻城。</br> 傅南兮說了好幾次不用這樣,她不會走,然而毫無用處。</br> 在無奈的同時,她的心里不免多了幾分心疼。</br> 這天,傅南兮收到了朋友陸思丹的微信,問她在不在櫻城。</br> 過年后,陸思丹就被公司調去了別的城市,兩人已經很久沒見面了。</br> 傅南兮回復之后,兩人約好第二天在傅南兮的那套公寓聚一下。</br> 第二天一早,傅南兮就先回自己的公寓將家里衛生打掃了一下,被子也曬了太陽。</br> 她叫了外賣,又買了陸思丹愛喝的紅酒。</br> 等到中午左右,門鈴響了。</br> 傅南兮一開門就被陸思丹給熊抱住了。</br> 兩人很久沒見,都開心得不行。</br> “哦對!”陸思丹尖叫一聲,跺腳:“你是不是和顧淮良拍吻戲了?!”</br> 傅南兮頓了下,點點頭。</br> “啊啊啊啊啊!”陸思丹捂臉,“天啊!我的傻逼領導!不然我可以去探你班的!”</br> 傅南兮彎唇:“你的領導被你從去年罵到現在了,他怎么還沒開除你?”</br> 陸思丹伸出食指點了點:“變壞了哦你。”</br> 她挑了挑眉,瞇眼壞笑:“和我偶像一起拍戲那么久,有沒有愛上他啊?”</br> 傅南兮一噎,耳根微微發熱:“我們要不吃飯吧?我還買了酒給你……”</br> 陸思丹本是調侃一下,沒做他想。可見閨蜜這反應,心里一動。</br> “什么情況?你真的喜歡他了?”</br> 傅南兮:“……”</br> 半晌,她動了動唇,“可,可能是吧。”</br> 她有時會擔心他,有時會牽掛他,對視的時候心跳很快,也完全沒辦法拒絕他的擁抱。</br> 這應該就是喜歡吧。</br> 陸思丹吃驚地張大了嘴巴,伸手晃她的肩膀:“到底什么情況?居然不告訴我!”</br> 傅南兮被她晃得頭都要暈了,伸手按住她的手背。</br> “你先冷靜一下……”</br> 她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個遞給陸思丹。</br> 兩人坐在地板上,輕輕碰杯。</br> 傅南兮斟酌著,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簡單告訴了陸思丹。</br> 陸思丹的表情漸漸變得嚴肅起來,眼神復雜地看著傅南兮。</br> 傅南兮講完,看到閨蜜的臉色不由有些忐忑。</br> 丹丹不會是介意吧……</br> 陸思丹嘆了口氣,突然大吼了一聲:“你居然泡到了顧淮良!”</br> 她忍不住笑:“那還等什么?!上啊!快和他在一起!”</br> 傅南兮愣了下,胸口的那團氣驀地消散開來。</br> “啊啊啊啊啊!”陸思丹懊惱,“其實上次你帶我和他一起吃飯我就應該察覺的。嗨呀!不然我早就天天鼓動你上了。”</br> 她頓了頓,好奇道:“他和你表白后,你沒有排斥他嗎?”</br> 作為傅南兮的朋友,她也見過其他表白的人,無一不是被拒絕了。</br> 傅南兮遲疑:“一開始也有一點。但是他特別強勢,總是出現在我身邊。后來,我好像就完全沒辦法拒絕他了……”</br> 陸思丹彎唇,和她碰杯,“那還等什么?不要浪費時間啊,趕緊的!”</br> 傅南兮頓了頓,眉眼彎了彎:“嗯。等他跑完電影宣傳吧。”</br> 這段時間,還是讓顧老師專心工作吧。</br> 陸思丹已經沉浸在巨大的歡喜中。</br> 自己的偶像居然喜歡上了自己的閨蜜,還追了這么久。</br> 四舍五入一下,她也就是顧淮良的親友了!</br> 嗚嗚嗚,這也太夢幻了。</br> “而且,你不是說我們不般配嗎?”傅南兮玩笑道。</br> “噗。”陸思丹嘴里的酒差點噴出來,“我那是胡說的,你別當真啊!你們cp粉已經多得不行了。放心,到時候誰說你們不配我第一個去撕!”</br> 傅南兮喝了口紅酒,暖意一點點在胸口彌漫,忍不住抿唇笑起來。</br> 夏日的中午,房間開了空調并不覺得熱,偶爾能聽到窗外傳來車流人群的喧嘩聲。</br> 大片熱烈的陽光從陽臺的落地窗灑進來,將傅南兮的瞳仁都照成了淺棕色。她臉上皮膚在光線下更是白得近乎透明。</br> 陸思丹一直知道傅南兮是漂亮的,可當她坐在地上,頭發蓬松挽起,沐浴在陽光中這么素凈一笑。她還是免不了再一次被美到了。</br> “我都要愛上你了。”她喃喃道。</br> 傅南兮一怔,彎唇:“那你男朋友要來找我算賬啦。”</br> “找的就是你這個紅顏禍水!”陸思丹“哈哈”笑起來,放下酒杯朝傅南兮撲過去。</br> 兩個女生頓時在地板上笑鬧成一團。</br> 顧淮良還剩最后兩個城市的宣傳,離櫻城很遠,最近都回不來。</br> 陸思丹在櫻城呆了兩天,傅南兮也就在公寓里陪了她兩天。</br> 臨走的時候,陸思丹在門口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br> “兮兮,勇敢點。你一定要給我狠狠幸福!氣死那些小人。”陸思丹在她的耳邊叮囑。</br> 傅南兮眼眶一熱:“我會的。謝謝你啊丹丹。”</br> “哎呀真是,我都快把自己搞哭了。”陸思丹吸了下鼻子,笑著拍拍她的肩:“我走啦!”</br> 陸思丹走后,這間小公寓頓時又只剩傅南兮一個人。</br> 她將家里都打掃了一遍,關掉電閘,鎖上門離開了。</br> 回顧淮良家的路上,傅南兮發微信問他什么時候回來。</br> 顧老師:想我了?</br> 傅南兮:……</br> 這人真的是不放過一點逗她的機會。</br> 好吧,雖然她確實有一點點想。</br> 很快,顧淮良的下一條消息就來了。</br> 是一張機票的訂購截圖,時間是后天下午。</br> 傅南兮算了算時間,他到家應該是晚上了。</br> 傅南兮:那我等你一起吃飯</br> 顧老師:乖</br> 看到他的回復,傅南兮耳根不由一熱,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處。</br> 心跳“怦怦怦”的,一下一下,快速又清晰。</br> 她不由蹙眉自己竟然因為他的微信就變得緊張起來了么?</br> 兩天后,終于到了顧淮良跑完宣傳回來的日子。</br> 傅南兮早早在家做好了一桌子菜,還化了個淡妝。</br> 想到自己即將要說的話,她的心跳就不可抑制地加速起來。</br> 天啊,保佑她一會兒鎮定點吧。</br> 傅南兮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坐立難安。</br> 正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br> 傅南兮的呼吸猛地一窒,想當然以為是顧淮良的電話,看都沒看就接通了電話。</br> 直到那頭傳來了另一個聲音,她才反應過來。</br> 不是他。</br> 是祝逸師兄。</br> 傅南兮松了口氣:“師兄,有事嗎?”</br> 祝逸笑:“沒事不能找你?”</br> 傅南兮:“我不是這個意思”</br> “好啦,不逗你了。我剛從外面拍戲回來,有事情想和你說。你現在方便出來嗎?”</br> 傅南兮下意識反問:“現在?”</br> 飛機晚點了,顧老師大概還有兩個小時到家……</br> 祝逸:“嗯。我明天還要去外地參加一個活動。不會耽誤你很久,一個小時就夠了。”</br> 傅南兮沉吟半晌:“那好吧。”</br> 兩人約在了離月色灣不遠的一處私廚餐廳。</br> 餐廳坐落在一個民國時期的建筑內,環境幽深私密,很適合聊天。</br> 為了防止被拍,祝逸特意定了包間。</br> “吃點什么?”祝逸將菜單遞給傅南兮。</br> 傅南兮擺手,“我要杯金桔檸檬就可以了。”</br> 祝逸聽她這么說,便只點了飲料和甜品。</br> “師兄,你找我有什么事呀?”</br> 祝逸垂下眼,“我是來和你道歉的。”</br> 傅南兮驚訝:“道歉?”</br> 這從何說起啊?</br> 祝逸嘆氣:“是姜江那件事。那段時候我正好在外地,本想當時就打電話給你。可后來想想,還是當面和你道歉比較好。”</br> 傅南兮搖頭:“這件事和你沒關系,你不用”</br> “姜江的男朋友,是那次我們聚餐時認識的。”祝逸打斷了傅南兮的話。</br> “我知道呀……”傅南兮蹙眉,喃喃道。</br> 自己當時就認出,視頻里的男人,和上次照片拍到和姜江接吻的是同一個。</br> “他是我的朋友。他應該是和姜江說了什么,姜江才在外面亂說話。”</br> 聽到祝逸帶著歉意的聲音傳來,傅南兮的眉頭越皺越緊。</br> 姜江在視頻里的話一點點浮現在傅南兮的腦海,有什么東西就要串起來。</br> 她當時說:“小花在之前的劇組,就把合作男演員迷得不行……”</br> 祝逸的話同時傳來:“是,我喜歡你。”</br> 作者有話要說:要表白的人被猝不及防地表白了onno</br> 晚上還有一更。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k1個;</br>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在下金閃閃1個;</br>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br> 樛木子衿44瓶;隨心10瓶;香梨姑娘。。。、ace116瓶;肉多多、欸亞5瓶;332899403瓶;新發色了解一下、healer、槲寄生下1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