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br> 傅南兮醒來的時候,頭昏昏沉沉的。</br> 窗戶被厚重的窗簾拉著,屋內漆黑一片。</br> 她揉了揉額頭,坐起身來。</br> 床頭柜上的手機顯示,現在已經是早上9點多了。</br> 傅南兮一驚,連忙掀開身上的薄被。</br> 昨天穿在身上的衣服經過一夜,變得皺巴巴的。</br> 她不經有些懊惱。</br> 昨天晚上,她只隱隱記得自己被顧老師從車上抱下來,后面的事情就記不太清了。</br> 傅南兮皺眉,從衣柜拿出一套家居服,準備去浴室洗澡卸妝。</br> 帶妝一晚上這件事,實在太可怕了。</br> 路過客廳,她不期然地和從廚房出來的顧淮良打了個照面。</br> 顧淮良見她拿著換洗衣物,蹙了蹙眉,“先吃飯。空腹洗澡容易頭暈?!?lt;/br> 傅南兮“哦”了一聲,乖乖去衛生間刷牙洗漱。</br> 照到鏡子的時候,她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臉。</br> 臉上的粉底眼線眼影睫毛膏全部不見了,干凈到不可思議。</br> “顧老師,昨天是啾啾幫我卸的妝嗎?”傅南兮洗漱好,走回餐廳問站在桌旁的人。</br> 顧淮良正將她的早餐一一擺放到桌上,頭也不抬地回:“我卸的?!?lt;/br> 傅南兮一怔。</br> 他卸的……</br> 想到他拿著化妝棉一點一點將自己臉上的眼妝唇妝底妝擦掉,自己卻像個死豬一樣毫不知情……</br> 傅南兮頓時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br> 萬一他要是做了別的,自己豈不是也不知道……</br> “放心,我沒有做什么。”顧淮良看著她越來越紅的臉,勾了勾唇。</br> 至于親額頭這種事,自動被他排除在“做什么”之外了。</br> 聽到他直接這么說,傅南兮有點窘。這樣顯得自己很不信任他似的。</br> 她“哦”了一聲,坐下來一口一口吃包子。</br> “你后面還有什么工作?!鳖櫥戳家呀洺赃^了,坐在椅子上看著她慢吞吞地吃飯,不經意問道。</br> 傅南兮咽下口中的包子,想了想回答:“錄綜藝,過幾天有個時尚典禮的活動,然后還有幾個平面廣告。8月份要參加電視劇的行業培訓,九月正式進組?!?lt;/br> 顧淮良點點頭。</br> 看到她的工作機會越來越多,他為她高興的時候也會有些擔心。</br> “出去能不喝酒就不要喝了,你一個女孩子很危險?!彼?。</br> 傅南兮點點頭,“知道了,我會注意的?!?lt;/br> 她昨天因為和啾啾蘇漫在一起,心里很放心,不小心就喝醉了?,F在想想,還是太沒有自我保護意識了。</br> 今早醒來她就后悔了,昨晚應該催個吐的……</br> 顧淮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乖?!?lt;/br> 他頓了頓,驀地輕笑:“也可以喝,但是一定要有我在場。知道嗎?”</br> 這話聽上去有點曖昧。</br> 傅南兮抬眸,支吾應了聲,火速吃完飯借口要洗澡先溜了。</br> 傅南兮洗完澡出來,宋姨已經在廚房忙碌了。</br> 顧淮良背對著客廳,在陽臺打電話。</br> 他微低著頭,右手臂依舊打著石膏,左手拿著手機,寬肩窄腰長腿。他這么長身玉立地沐浴在夏日的陽光中,周身都染上了一層金光,有些像處在不切實際的幻象中。</br> 傅南兮不由腳步微頓。</br> 陽臺上的人似乎感覺到什么,回過頭來。</br> 對上她的目光,他勾了勾手指讓她過來。</br> 傅南兮遲疑了下,移步過去。</br> 顧淮良掛斷電話,嘴角上翹:“偷看我?”</br> 傅南兮搖頭,手忙腳亂地解釋:“我路過這里……”</br> 顧淮良也不和她計較,低語:“我過幾天要開始跑宣傳了。”</br> 傅南兮微怔,想起來他去年的電影就快要上映了。</br> “嗯?!彼龖艘宦暎笆裁磿r候開始呀?”</br> 顧淮良看著她素凈的一張臉,回答:“下周。”</br> 下一周啊,那就快到月底了。</br> 電影宣傳還要好長一段時間,等他宣傳完,自己差不多也該在電視劇的培訓期了。</br> 傅南兮抬眸,目光在顧淮良右手臂的石膏上停了幾秒。</br> 他現在已經不用吊著手臂了,等8月結束,石膏差不多也可以取下來了。</br> 自己后面又要培訓又要進組,似乎沒什么必要再呆在這里了。</br> 傅南兮定了定神,看向顧淮良:“顧老師?!?lt;/br> 顧淮良看著她的眼睛,心里一沉。</br> “你想說什么?”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微微的啞。</br> 傅南兮一頓,凝聲道:“那等你去宣傳了。我應該就是時候搬出去了……”</br> 感覺到前方越來越低的氣壓,傅南兮不自覺放輕了聲音,最后幾個字幾乎已經成了氣音。</br> 空氣中,僵持的氣氛在一點點彌漫。</br> 顧淮良停頓良久,沉聲:“為什么要搬出去?”</br> 傅南兮微微瞪大眼睛,似乎對他的這個問題有些困惑:“后面我們倆應該都沒什么時間呆在家里了。我也沒辦法照顧你了啊……“</br> 雖然除了最開始一段時間,后面她也算不上什么“照顧”了。</br> 顧淮良深邃的眼睛波濤暗涌,突然閉了閉眼,啞聲道:“我喜歡你,知不知道?”</br> 傅南兮一怔,手指無所適從地絞緊了衣擺,在他灼人的目光中輕輕點了點頭。</br> “我讓你照顧我,只不過是想多點時間和你在一起罷了?!鳖櫥戳嘉⑽@氣。</br> 傅南兮沉默,不知道應該怎么回應。</br> 顧淮良輕抬起她的下巴,迫人的視線鎖定住她的眼睛:“就住這兒不好嗎?”</br> 傅南兮動了動唇,剛要說話,一只手指已經抵在她的唇邊。</br> “別說話,你再想想,嗯?”</br> 他的聲音又低又啞,帶著那么點蠱惑人心的力量。</br> 傅南兮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答應了。</br> 告辭的話就這么被顧淮良堵了回去。</br> 一周后,他如期去外地參加電影宣傳了。</br> 與此同時,傅南兮的綜藝錄制還在繼續。</br> 姜江像是真的怕了她,從此再沒有和她來虛情假意的那一套。兩人見面猶如陌路人一般。</br> 而讓傅南兮意外的是,每一期節目播出,她的衣著打扮都會大受好評。在她本人和節目官方微博下,問她私服品牌和裝飾的評論總是很多贊,特別容易被頂到前排。</br> 這不免讓人有些哭笑不得。</br> 傅南兮干脆在每期節目播出后,都特別在宣傳博下面評論,告訴粉絲自己穿的品牌以及穿著時的感想或者注意事項。</br> “這件上衣是m牌的,穿起來很舒服,但是領口有點小,不適合脖子短或者臉大的姑娘?!?lt;/br> “褲子是j牌的,碼偏大。買的時候最好試穿一下?!?lt;/br> “連衣裙是a牌的,非常顯瘦,有小肚子女生也很適合哦?!?lt;/br> “針織外套是c家的,實際顏色比視頻里深一點點,比較接近咖啡色。”</br> ……</br> 不過短短的幾句分享,對粉絲來說卻是一個大大的驚喜。</br> 嗚嗚嗚,我們兮兮是什么小仙女啊</br> 怎么會有這么好看又善良的人啊嚶嚶嚶,我好喜歡你每一期的私服啊</br> 看兮兮穿什么都想買,我要去看買家秀冷靜一下</br> 一樣的衣服不一樣的臉和身材,我枯遼</br> …………</br> 傅南兮已經很習慣,每次節目播出后,自己微博下評論大增的情況了。</br> 所以,當這天她發現自己的評論數暴增時,想當然地認為是大家在討論節目。</br> 可當她打開評論才發現,和以往和諧討論的情況不同,里面充斥了很多不友善的甚至罵她的評論。</br> 下一秒,蘇漫的電話就來了。</br> 電話里,蘇漫讓她先不要在網上發任何評論,等公司的公關團隊研究出對策再說。</br> 傅南兮掛斷電話,又在網上看了一圈,終于理出了頭緒。</br> 原來,今天網上突然流傳出了一段脫口秀節目視頻。</br> 視頻里,節目嘉賓姜江爆料,某個合作過的初戀臉小花,表面清純溫柔,直男斬。實際很有心計,在劇組勾三搭四,不僅將之前合作過的男演員迷得五迷三道,還想勾引大佬男主角,拍親熱戲故意ng多次。結果被大佬狠狠打臉,拒絕和她演親密戲。兩人在片場關系嚴重不和。</br> 這個脫口秀節目本身就以辛辣大膽聞名,聊得話題都是業內丑聞和一些大尺度隱私。因為話題尺度大,節目在網絡上的點擊量一直挺高。嘉賓們為了配合,也常常會夸大其詞,以求得到更好的話題效果。</br> 視頻里姜江一臉的肯定,語氣夸張。其他嘉賓不時發出不可置信的“啊”“哈?”之類的感嘆聲,配合上皺眉的臉和捂嘴的動作。那八卦的樣子讓傅南兮都想相信了。</br> 假如她不知道自己就是那個“初戀臉小花”的話。</br> 作者有話要說:顧老師:不和?emmm</br> 下一更在晚上晚一點</br>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2434726、柏木千夏1個;</br>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br> 山海25瓶;張小曼23瓶;k8瓶;isabella5瓶;332899403瓶;予譞、全世芮、healer1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