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br> “你們過來看看。”導演招了招手,示意他們去監視器前。</br> 傅南兮跟在顧淮良后面走過去,捂著臉看屏幕上的回放。</br> 啊啊啊啊,太羞恥了。</br> 兩個人的臉都被放大了好多,屏幕上能清晰地看到交疊在一起的唇。</br> 還有,她紅得像西紅柿一般的臉。</br> “你們覺得怎么樣?”導演手托著下巴,皺眉問道。</br> 為什么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呢。</br> “還,還可以吧。”傅南兮生怕導演要再拍一次,連忙道。</br> 導演:“這個角度好像不夠好,而且是不是太收了?要不”</br> 傅南兮:??</br> 還太收了?</br> 她都快被吞掉了。這還收那得多開放啊?</br> “我覺得挺好的。”顧淮良淡淡出聲,“太放了也不是靳白的性格。”</br> 傅南兮感激地看了他一眼。</br> 嗚嗚嗚,顧老師還是有人性和演員的基本素質的。</br> 導演沉思了會兒,點了點頭。</br> “那好吧,那就直接從床上開始拍吧。”</br> 當兩人按照剛剛的位置坐好后,沉默的空間里,傅南兮感覺到了一絲淡淡的尷尬。</br> 下面要做什么?</br> ……</br> 顧淮良見她一臉迷茫,忍不住輕哂。</br> “不記得了?”他挑了挑眉,用口型說了個“脫”。</br> 脫……</br> 傅南兮想起來了,導演讓他們互相脫衣服來著。</br> 她呆呆地“哦”了一聲,心臟“砰砰砰”地打起了鼓。</br> “開始!”</br> 導演一聲令下,傅南兮的臉就被顧淮良捧了起來。</br> 他長長的睫毛微垂,慢慢靠近她的臉,溫柔的吻跟著落在她的唇上。</br> 傅南兮閉上眼睛,迫使自己回到剛剛的狀態里。</br> 她微抬著下巴,摟著他的脖子,輕輕回應著,兩人看上去如同交頸廝磨的鴛鴦。</br> 顧淮良一邊親她,一邊將外套扯下扔了下去,隨后,系在脖子上的那條斜紋領帶也跟著飛了出去。</br> 下一秒,骨節分明的手指出現在了傅南兮的衣扣上。</br> 傅南兮吸了口氣,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胸口起伏個不停,心跳劇烈地快要跳出胸膛。</br> “卡。”</br> 導演無奈,“南兮你這也太抖了。”</br> 傅南兮緊張得話都說不出來,手心出了汗,將顧淮良襯衫的下擺都捏得皺皺巴巴。</br> “好,再一次啊。”導演宣布。</br> 按照導演說的,這場戲她也不用露什么,就是穿著吊帶被親幾下就可以了。可是對于完全沒有經驗的傅南兮來說,這挑戰著實過大。</br> 第二次,她雖然不抖了,可是全身僵硬得如同雕塑。</br> 第三次,幫顧淮良解扣子時,她的手抖得像篩糠,怎么都找不準地方。</br> 第四次,第五次……</br> 這一場戲,拍了兩個多小時還沒完成。</br>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來,房間里的人卻連晚飯還沒吃。</br> 看著快要哭出來的傅南兮,顧淮良心里一抽。</br> “這樣吧導演,我的衣服我自己脫,然后把她的衣領拽下來一點,暗示一下就可以了。”他提意見道。</br> 剛剛的劇本,尺度對于傅南兮來說確實太大了。</br> 導演也被磨得沒了脾氣,揮了揮手,“行吧。你們自己發揮吧。”</br> 顧淮良摸了摸她紅透的耳朵,低聲道:“爭取下次過了,嗯?”</br> 傅南兮悶悶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br> 這一次,顧淮良先是吻了她許久,讓她的盡量投入到角色中。然后自己動手,露出了上身精壯的肌肉。</br> 傅南兮倒在床上,感覺到他的吻從額頭逐漸向下。然后肩膀一涼,露出了一邊的細肩帶。</br> 她的眼睫顫了顫,唇被堵住了,脖頸處的頭發被撩到一邊,下一秒,那里被溫熱濕潤的觸感取代。</br> 整個鼻腔都被他身上的味道占據,傅南兮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br> 她已經完全不知道下面該做什么了,只能閉著眼睛將頭歪在一邊,任由他主導這場戲。</br> “ok,ok!”</br> 導演的聲音傳來,顧淮良眼疾手快地將她的衣領拉了上去。</br> 不過才親了脖子和鎖骨而已,她整片皮膚都羞成了淡淡的粉色,深深的紅色更是一路從臉頰蔓延到了耳朵。</br> 顧淮良的眸色一暗,突然就煩躁起來。</br> 傅南兮紅著臉坐起來,不敢看顧淮良的眼睛,理了理凌亂的頭發,快速離開了這個令人尷尬萬分的現場。</br> “拍完了?”啾啾已經在外面等了好久,見到她立刻關心地上前,“餓了吧?吃晚飯吧,我給你留了一份。”</br> “我不餓先下去走走,一會兒自己回酒店,你別管我了。”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話,傅南兮匆匆坐上了電梯。</br> 剛下到一樓,傅南兮就撞上了提著外賣包裝袋的小唐。</br> “兮兮姐!”小唐興高采烈地打招呼,往上拎了拎外賣:“我哥讓你等他一起吃飯呢。你去哪啊?”</br> 傅南兮支吾了兩句應付過去,先行離開了。</br> 留下小唐一個人在門廳處不明所以。</br> 怎么回事?難道老板欺負人家了?</br> 不會呀。老板都快因為兮兮姐變成癡漢了,捧著她都來不及……</br> 怔忪間,小唐眼見地看到顧淮良也從另一個電梯下來了。</br> “哥!我帶飯來了!”他連忙喊道。</br> 顧淮良神色匆匆,“兮兮呢?”</br> 小唐一怔,指了指門口,“出去”</br> 了。</br> 話還沒說完,顧淮良已經不見了蹤影。</br> 小唐盯著空蕩蕩的門廳看了會兒,突然“臥槽”出聲。</br> 他們都走了,這么貴的外賣怎么辦啊?</br> 好歹吃了晚飯才有力氣吵架啊喂。</br> 這場戲的拍攝地點是櫻城的一處高檔住宅,聽說是制片人名下的一處房產,友情拿出來做靳白的家了。</br> 此刻天色暗了下來,小區顯得更加人煙稀少。</br> 傅南兮一路走過去都沒遇到什么人,偶爾有價值不菲高檔轎車經過,帶著發動機的聲響沒入黑暗中。</br> 五月的夜晚,應該是溫暖輕柔的。可也許是她剛才緊張得出了汗,現在被夜風一吹,皮膚冷得起了層密密的雞皮疙瘩。</br> 傅南兮不由緊了緊自己的針織外套。這外套的領口大了些,她一低頭就能想起他的唇在皮膚上游移的觸感,溫熱的、濕潤的、柔軟的感覺。</br> 還有他抱著自己時從他身上傳來的熾熱溫度。</br> 這感覺太陌生且復雜了,復雜到甚至讓她有點想哭。</br> 傅南兮知道,她是演員,在合理的范圍內,拍這種戲份是她的職責之一。</br> 可心里卻依舊不免有些不甘和委屈。</br> 她連一個正兒八經的男朋友還沒有過呢。</br> 怎么就把初吻獻給了電視劇呢?</br> 傅南兮越想越有些難過,不自覺加快了腳步。</br> 不可否認,在難過的同時,她的內心深處也有絲慶幸。</br> 幸好這次的男主角是顧老師。</br> 還來不及深思這抹慶幸究竟源自何處,身后猛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br> 傅南兮沒有反應過來,一只強壯的手臂已經攬上她的肩膀,強勢地將她摟進了懷里。</br> 聞到熟悉的味道,她停住了即將叫出口的尖叫。</br> “你跑什么?大晚上的出意外怎么辦?”顧淮良的聲音急促又帶著責備。</br> 傅南兮聽了,心里的委屈更甚,小聲辯解:“我就在小區走走。”</br> 她的聲音微啞,還含了一點細細的哭腔。</br> 非常輕微的顫音落在顧淮良耳朵,他猛地一怔。</br> 抬起她的下巴仔細端詳,看到她泛著水光的眼睛,心臟猛地皺成了一團,低聲道:“怎么了,嗯?”</br> 他詢問的聲音太溫柔,導致傅南兮更加想哭了。</br> 她不知道該怎么解釋自己突如其來的脆弱。應該是對自己無法掌控人生的一種無力感吧。</br> 可仔細想想,其他行業的人也一樣會在職場遇到這樣那樣的委屈。</br> 至少演員這份職業,已經比很多職業帶給自己更大的名氣和金錢了。只因為這點小事就過不去,未免太矯情,教人看輕了去。</br> 傅南兮深吸了口氣,彎唇笑著搖搖頭,“沒事。”</br> 顧淮良看到她臉上的笑容,不自覺愣了愣。</br> 他伸手,溫熱的指腹在傅南兮的眼瞼下方滑過。</br> 心里突然就煩躁起來,冷硬道:“別笑了,比哭還難看。”</br> 傅南兮霎時一僵。</br> 顧淮良頓了頓,無奈地嘆口氣,又將人摟進自己的懷里。</br> 傅南兮不由微微掙扎起來。</br> “我去跟尤念和導演說,把后面浴室的那場戲刪了。”顧淮良突然低低出聲。</br> 這句話成功吸引了傅南兮的注意,她停下了動作。</br> 心頭一顫,微酸的感覺從眼睛蔓延開來。</br> 她輕輕開口:“可是,尤念姐說不行的。”</br> 和別的劇組不同,青橙飛雪里,編劇的權利很大。任何劇本的改動都要經過尤念的手。她脾氣大得很,很難讓她讓步。</br> 顧淮良“嘖“了聲,“她又不會怎么樣我。”</br> 傅南兮彎唇,回憶起來:“我上次找她,她說我要是敢不演就打死我。”</br> 顧淮良輕嗤,“我皮厚,她打不死。”</br> 傅南兮沒有了聲音,安靜如一只貓,棲息在他的胸口。</br> 他伸手在她后背輕拍了幾下,“還不開心嗎?”</br> 傅南兮搖頭,“沒有呀。”</br> 顧淮良沉默半晌,想到了什么,驀地勾了勾唇,“我還沒怎么你呢,你就這樣。那以后怎么辦?”</br> 傅南兮:………</br> 她順著他的話想了想,臉上的溫度又開始上升。</br> 什么以后?</br> 他也想太多了吧?</br> 而且這個和拍戲又不一樣……</br> 傅南兮越想越臊,伸出手臂推他,小幅度地掙扎起來。</br> 她動來動去,剛剛全身泛粉的樣子不自覺又浮現在他眼前。</br> 顧淮良額頭青筋突突地跳,身體像冒了火又發泄不出去,憋得難受。</br> 他一個用力,狠狠將不老實的人扣在懷里,蹙眉:“別動!還想不想刪戲了?”</br> 傅南兮果然安靜下來。</br> “那就再讓我抱一會兒,知道嗎?”他的聲音有些啞。</br> “……知道了。”傅南兮默了默,輕聲補充:“那就一會兒哦。”</br>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也沒有什么大尺度的戲份啦,現在電視劇尺度都挺小的。</br> 明天就是一更了,還是晚上9點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