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br> 要是用一個詞形容此刻的氛圍。</br> 尷尬。</br> 就是尷尬。</br> 小唐默默地打開了音樂,試圖緩和一點氣氛。</br> 車里的冷氣本身就足,再加上旁邊顧淮良的目光壓迫,傅南兮只覺得更加冷颼颼。</br> 她不自覺地,抱緊了胳膊。</br> “空調調小點。”在音樂聲中,顧淮良突然淡淡開口。</br> “哦,好好。”小唐通過后視鏡看了眼兩人,連忙照做。</br> 半晌,傅南兮開口:“顧老師,要不你在地鐵口放我下來吧。”</br> “嗯?”顧淮良頭靠在椅背,懶懶地轉過頭看她,瞇起了眼睛,“又想抵賴?”</br> 傅南兮呼吸一窒,“你不介意嗎?”</br> “你會在菜里下毒嗎?”他反問。</br> 傅南兮:“…………”</br> “不會。”</br> *</br> 小唐一路將兩人送到了顧淮良位于櫻城的家。</br> 顧淮良是平城人,這幾年為了拍戲方便,在國內好幾處地方都置辦了房產。</br> 這套位于櫻城黃金地區的房子就是其中之一。</br> 在這里上了好多年的學,傅南兮是聽過月色灣這個小區名字的。</br> 月色灣是櫻城有名的高檔豪宅,物業安保都是一等一的好,私密性很高。</br> 聽說很多明星都在此購置了房子。</br> 也難怪顧淮良可以無所顧忌地帶她過來了。</br> 傅南兮看著從車窗外掠過的高樓、漂亮的花園和周邊的景色,有些羨慕。</br> 如果她也努力工作,是不是以后也可以給爸爸換一個環境好一點的房子,至少不用再忍著腰痛爬樓梯了……</br> 思忖間,小唐已經將車里開進了車庫。</br> 月色灣的車庫猶如豪車展廳一般,停著的都是知名豪車,甚至是國內僅此一輛的稀缺車型。看得傅南兮眼花繚亂。</br> 停好車后,傅南兮跟在兩人后面上了電梯。</br> 顧淮良的家位于35樓。</br> 剛一進門,傅南兮就被這面積和裝修怔住了。</br> 這套房子是典型的現代風裝修,以黑白灰為主調,線條簡約大氣,低調中又不失藝術感。客廳外的露臺很大,可以在那里欣賞外面廣闊的江景。</br> “顧、顧老師,你一個人住這么大的房子?”傅南兮驚訝。</br> 這房子比小時候自己住的別墅還要大,她保守估計有500平米以上。</br> 顧淮良側頭淡淡地睨了她一眼,薄唇輕啟:“要不你搬過來一起住?”</br> 跟在后面的小唐剛關上門就聽到這句話,嚇得車鑰匙都差點拿不穩。</br> 他家顧大佬什么時候開始會調戲女孩子了?</br> 傅南兮抿唇,蹙眉看著他,“顧老師,你不要老是逗我了。”</br> “好,不逗。”顧淮良倒是好說話,立馬點頭認錯。</br> 眼下已經是下午5點了,傅南兮沒有耽誤時間,在顧淮良的帶領下徑直去了廚房。</br> 打開冰箱,她意外地發現里面竟擺好了很多新鮮的食材。</br> “顧老師你想吃什么?”</br> 她猛地轉身,不期然卻撞上了顧淮良的胸口。</br> 好硬!</br> 傅南兮“嘶”了一聲,揉了揉自己的額頭。</br> 站那么近干嘛啊。</br> 顧淮良看著她哀怨的眼神,勾了勾唇角。</br> 距離這么近,女生身上的氣味若有似無地飄進他的鼻間。</br> 沒有一般女演員身上那股濃郁的香水味,反而帶著點香香軟軟的味道。像香甜的牛奶,也似綿軟的棉花糖。</br> “誒,我說。”顧淮良的眼睛似笑非笑,“你能不能不要對我這么客氣啊?”</br> 傅南兮張了張嘴巴,“可你是前輩呀。”</br> 顧淮良皺眉,“你能不能……”</br>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拿我當朋友?”</br> 傅南兮微微睜大了眼睛。</br> 朋友啊……</br> 當然好啊。</br> 有這么個朋友,她求之不得呢。</br> “可以啊。”傅南兮點點頭。</br> 顧老師主動提出要做朋友,她不由開心起來,笑著問:“那顧老師,你有什么想吃的嗎?”</br> 顧淮良揚眉,“隨意,你自由發揮。”</br> “OK!”傅南兮笑瞇瞇地點頭。</br> 他不挑食就最好了,自己可以隨意發揮。</br> 傅南兮將人趕出廚房,系上圍裙,將腦后的馬尾綁成了丸子頭,洗手準備做飯。</br> 顧淮良家的廚房里東西應有盡有,而且都是全是名牌。</br> 傅南兮不由再次暗暗咂舌,光是這個廚房,估計都可以買一輛寶馬了。</br> 她從冰箱里拿出食材,熟練地操作起來。</br> 不得不說,這些刀具廚具的使用感確實比自己家里的好多了,做飯似乎都變成了一件享受的事。</br> 顧淮良雙手抱胸站在廚房外,注視著里面那個忙碌的身影,臉上漸漸就帶了笑。</br> 他家境富裕,媽媽是個大小姐,下廚這件事是從來沒有過的。</br> 從小到大,他吃的最多的就是家里阿姨燒得菜。上學后,食堂和飯店就成了他日常解決飯飽的地方。</br> 還是第一次,有人在廚房為了他忙前忙后的。</br> 有股暖流在他的心口蕩漾,將他的胸口熨帖地溫柔起來。</br> 他突然就產生了股沖動。</br> ——想把里面的人拐回家的沖動……</br> 可是現在還不行。</br> *</br> 在廚房的傅南兮有條不紊,忙碌了一個多小時后,晚飯已經全部做好了。</br> 傅南兮將菜端到黑色的長餐桌上,發現小唐不知何時已經不在了。</br> “我給小唐放假了。”顧淮良看出來她的困惑,解釋道。</br> 傅南兮意識到只剩他們兩個吃飯了,頓時有了種異樣的感覺。</br> 除了跳舞的搭檔,她似乎還沒有和異性單獨吃飯過……</br> “那我們吃飯吧。”顧淮良踢了一場球賽,體力消耗很大,早就餓了。</br> “嗯,好。”傅南兮應著,坐在顧淮良的對面。</br> 桌上擺放著糖醋排骨、茄汁蝦、清炒時蔬、西紅柿炒蛋、清蒸鱸魚,還有一個絲瓜湯。看上去色澤十分漂亮,令人食指大動。</br> “都是家常菜,顧老師不要介意啊。我不知道小唐走了,做多了。”傅南兮解釋道。</br> “沒事。”顧淮良早已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夾了只蝦子放入口中。</br> 傅南兮神色緊張地看著他,猶如在等著老師批改作業的學生。</br> 只見顧淮良將蝦子嚼了嚼,眉毛微皺了下,然后吐出蝦殼,沒有說話。</br> 傅南兮的心頓時被高高吊在空中。</br> 不會吧?</br> 她嘗過旁邊的汁了,明明很好吃呀。</br> 隨后,顧淮良又夾起了西紅柿炒蛋。</br> 慢吞吞地咽下去之后,他放下了筷子,意味不明地看著傅南兮。</br> 傅南兮小心翼翼地對上他的眼神,“怎,怎么樣?”</br> 顧淮良神色復雜,“你——”</br> 他停頓了好一會兒,試探著問:“是因為巴薩在報復我嗎?”</br> 誰都知道,最近的一次德比,是巴薩贏了皇馬。</br> 傅南兮頓時愣住了。</br> 失敗了?</br> 她明明每道菜都嘗過了啊。</br> 傅南兮不敢置信地“啊”了一聲。</br> “沒有啊。”她拿起筷子,也夾了個西紅柿放入口中,皺著眉頭慢慢咀嚼。</br> 是這個味道沒錯啊。</br> 她一臉茫然地看著顧淮良,“有問題嗎?”</br> 顧淮良見她不明所以的樣子確實不像騙人,也不禁奇怪起來:“西紅柿炒蛋為什么是甜的?”</br> “嗯?”傅南兮不懂,“西紅柿炒蛋就是甜的啊。”</br> “你放糖了?”</br> “對啊。”</br> “不應該放鹽嗎?”</br> “鹽我也放了。”</br> 顧淮良摸了把鼻子,聊不下去了。</br> “所以這個蝦也放了很多糖對吧?”他似乎是懂了。</br> 傅南兮點頭,“嗯……”</br> 她好像也懂了,輕聲問:“你不喜歡吃甜的啊?”</br> “也不是不喜歡。”顧淮良吐了口氣,“太驚訝了而已。還以為你在整我。”</br> 居然不是為了整他,小姑娘的口味就是這么甜。</br> 顧淮良一時不知該是喜是悲。</br> 喜的是現在,悲的是將來。</br> 傅南兮看了眼桌上的菜,“這個糖醋排骨也是甜的。那你吃魚和菜吧,這兩個我沒放糖,湯里也沒有糖。”</br> 她不由暗暗慶幸,還好沒煲個甜湯。</br> “我們那里的菜確實偏甜。我習慣了,忘記你是平城的了。”傅南兮不由有些懊惱。</br> 夕城的食物是出了名了甜,她也就按照自己的習慣來做了,卻忘了顧淮良不是夕城人,會吃不慣。</br> 顧淮良見小姑娘的情緒明顯降了下來,連忙安慰道:“味道還是很好的。”</br> 傅南兮“嗯”了一聲,悶悶不樂,“顧老師你不用安慰我了。”</br> “我說的是真的。你做的我可以全部吃完。”顧淮良暗罵了一句,亡羊補牢。</br> 傅南兮勉強地笑了笑,“沒關系的,你吃你想吃的就好,剩下的葷菜我打包回去好了,不會浪費的。”</br> 顧淮良心里一動,更加堅定了要把菜吃完的決心,不能讓小姑娘就這么沮喪著回去。</br> 他一邊吃,一邊隨意道:“所以你們那里做菜都習慣放糖?”</br> 傅南兮點頭,“對啊。”</br> 聊起家鄉,她的情緒不自覺又提了上來。</br> “我們那里出名的小籠包就是甜的,平時做紅燒的肉啊、魚啊、蝦啊都喜歡放糖來去腥,所以很多菜都是咸中帶甜的。”</br> 顧淮良的目光在她嫣紅的唇上停留兩秒,不動聲色地移開。</br> “那端午節我們倒是可以吃在一塊兒了。”</br> 傅南兮搖了搖頭,“顧老師你這就不知道了。我們那里的粽子和豆腐腦都是咸的。”</br> 她想想忍不住笑起來,“哈哈哈,是不是很驚訝?我們吃肉粽子多一些,不過我喜歡蘸糖吃!”</br> 顧淮良見她又開心起來,也不禁勾唇笑了起來。</br> 昏黃的燈光下,兩人邊吃邊聊,不知不覺竟然真的幾乎把所有食物都吃完了。</br> 傅南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暗暗發誓回去要多做幾組運動。</br> “等一下我送你回去。”顧淮良邊說邊收拾著餐具,“你可以隨意逛逛。”</br> 傅南兮點點頭,站起身來向陽臺走去,想看一看櫻城的夜景。</br> 顧淮良將餐具都放進洗碗機,口袋里的手機響了一聲。</br> 他擦了擦手,拿出來一看。</br> 小唐發了一張截圖過來。</br> 圖片上搜索欄的內容十分矚目——</br> “情侶主隊不同怎么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