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劉興全必須要注意,他是可以直接接觸到蝴蝶的人,而現在他的情緒又極不穩定,很可能會成為隱患,我建議,最好對他采取控制手段……反正我們已經跟蝴蝶接上了頭,留著他也沒什么用了。”</br>
隨著張昌海的這番話說出口,眾人的目光都不經意的望向了坐在老吳身旁的方碧瑤,不過,卻并沒有太多的緊張,反倒都透出那么幾分笑意,而方碧瑤也是臉色微紅,但并沒有多說什么。</br>
輕咳了一聲,老吳板起臉來嚴肅的說道:“昌海同志說的不錯,劉興全雖然是個小人物,但我們也絕不能掉以輕心……不過,畢竟他跟蝴蝶關系非淺,要對他采取行動,還必須慎重,所以我建議,暫時還是先加強對他的監控,如果發現他有什么出格的舉動,再考慮下一步的行動,畢竟我們現在的首要目標,是要保障這一次與蝴蝶交易的順利進行。悅新同志,你是直接經辦人,先來介紹一下具體的情況吧。”</br>
李悅新點了點頭,說道:“這一次與蝴蝶接觸,就談判的結果來說還是很順利的,他對我華僑商人的身份并沒有產生懷疑,并且,也已經答應了以十臺電腦來交換我手中的那對參王。據他所說,那十臺電腦的性能至少要比目前美國最新款的蘋果電腦的性能高出萬倍——我不知道這是否有夸張的成份,但如果屬實的話,那這十臺電腦的性能就算是在歐美發達國家,都能當大型機算機來用了。”</br>
聽到這話,眾人頓時便歡呼了起來,一個個都興奮得難以自制——雖然他們并不是科技工作者,工作中對計算機基本也沒什么需求和接觸,但這并不代表他們不清楚一臺先進的大型計算機對于國家的價值和意義有多大。</br>
最淺顯的例子:當年的兩彈一星研發工作,就因為沒有計算機,科研人員就只能靠著算盤來打,雖然這段歷史在后世一直被當成中國人頑強拼搏的精神來宣揚,但同樣,從另一個側面也體現了計算機的重要性。</br>
計算機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極大的提升科研工作中那些繁雜的計算工作的效率,成千上萬倍的縮短計算時間,比如原本在某項研究中,如果碰到一個復雜的計算數據,使用人工計算至少得花去一兩個月的時間,但如果有一臺高性能的計算機,或許只要幾分鐘,甚至十幾秒就能拿到結果,這不僅能節省大量的人力,更重要的是,它無形中也等于是延長了那些國寶級科學家的研究生命,許多原本需要一兩年都難以完成的研目,有了計算機的幫助,可能一兩個月都不用就做完了,可想而知這東西對國家有多重要。</br>
算盤可以打出原子彈,但終究是打不出一個強大的現代化國家的,但如果有了這十臺領先時代數十年的高性能電腦,中國不僅能立刻獲得堪比發達國家的計算能力,建立起自己的超算中心,更重要的是,從這些電腦上,中國還能獲得未來數十年的電腦發展技術——或許在一二十年內,中國都無法復制出這些電腦,但只要知道了方向,中國在計算機領域里的發展速度,就很可能追平,甚至是超過歐美的發達國家。</br>
片刻之后,眾人漸漸平靜下來,韓紅梅卻又有些遺憾的嘆道:“可惜十臺終究還是少了點,要能再多些就好了……不光是電腦,還有未來的那些技術資料,以及未來的各方面情報信息——這樣的交易終究還是有太大的限制,還是得盡早把這蝴蝶掌握起來,真正為我所用才行。”</br>
老吳輕輕點頭:“這個確實要抓緊,但也不能操之過急。悅新同志,你跟蝴蝶已經有過兩次接觸,不如說說你對他的看法吧。”</br>
李悅新沉呤道:“我認為蝴蝶并不是一個很精明,心機很深的人,他并不擅長與人交流,尤其是談判中,幾乎是絲毫不懂談判的技巧,每次都是一開始就把自己的底牌和目的曝露得干干凈凈,但另一方面,他的見識和氣度卻并不差,雖然不像是受過高等的教育,但知識面卻很寬,接受能力也很強,與上一次見面時間相隔不長,但可以看出他已經有了不小的改變和進步……還有,通過這次的試探,我感覺他攜帶貨物的能力應該是有限制的,這種限制多半是體現在貨物的體積和重量上,等收到這批電腦,大概也就能估算出他能力的極限了。”</br>
老吳問道:“他對政府是什么態度,如果你對他公開自己的身份,你認為他有沒有可能繼續保持與我們的這種交易關系?”</br>
李悅新輕輕搖頭:“他對政府倒是沒什么敵意,甚至,我感覺他的內心其實也是愿意幫助政府的,但他對政府卻又有極大的戒心,我之所以能接近他,多半還是因為我的形象讓他相信了我真的是一名華僑商人,如果他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恐怕立刻就會切斷與我的一切聯系,包括劉興全這條線,都會毫不猶豫的斬斷。”</br>
王珂沒好氣的怨道:“這家伙到底是吃過政府多大的虧?這思想覺悟也太落后了!就是欠教育!”</br>
老吳目光又轉向方碧瑤:“目前跟他接觸最深的應該就是你了,你對他有什么看法?”</br>
想了想,方碧瑤說道:“通過這次接觸,我感覺他這個人的本質其實并不壞,甚至可以說十分的單純。他曾經說過,自己小時候的理想是當軍人,當科學家,而且他對于那些為國奉獻犧牲的英雄也是懷有敬意的,這說明他心中其實還是有大是大非的觀念的,只是,這種觀念或信仰還沒有強烈到讓他可以公而忘私的地步,另外,他的這種價值觀應該與社會環境也有很大的關系,從他的言行和語氣判斷,他對于金錢的執著,并不像是單純的貪婪,而更像是一種無奈。”</br>
這番話,卻是與之前對蝴蝶性格的判定有著不小的差異了,眾人皆感意外,而老吳也更是眼睛一亮,追問道:“你能確定他說的是真心話嗎?還有,他對你的感覺怎么樣?”</br>
方碧瑤的臉色又微微紅了一下,卻還是很坦然的說道:“就像李悅新同志所說的那樣,我也認為蝴蝶并不是一個心機很深的人,他并不擅于偽裝,所以,那些話和表現出來的情緒,應該都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至于他對我……應該是有一定好感的,但我不能確定這種好感的程度有多深,同時,他對我也并沒有無條件的信任,至少,對于自己的住址和聯絡方式,他就不肯告訴我。”</br>
趙忠義插言道:“也可能是他根本沒辦法告訴你,如果我們之前推測沒錯的話,他藏身的地方肯定是見不得光的,更不可能有什么電話或單位可以進行聯系,他總不能告訴你他是住在哪個橋洞里吧?”</br>
眾人皆笑而不語,這么簡單的道理方碧瑤怎么會想不到?只是作為一個姑娘家,特別是在這種男女的感情問題上,總得謙虛和含蓄一些吧?難道她還能說蝴蝶一見她就被迷得不要不要的?那她成什么人了?</br>
李悅新也說道:“小方同志的看法應該還是很客觀的,這與我們之前對蝴蝶的性格判斷其實也并不沖突:之前我們所了解的蝴蝶,應該說只是代表了他的一部分特征,而小方同志這次的接觸,恰恰正彌補了我們此前信息的不足,我認為,我們目前針對蝴蝶的政策,應該還是以穩妥為主,通過誘導性的合作與交易,慢慢培養雙方的信任感,然后再通過小方同志的這條線,對他不斷的施加影響,只是……”</br>
說到這里,李悅新臉上卻露出了猶豫的表情,但在看了一眼方碧瑤之后,又繼續說道:“只是有一點,我想我們要特別的注意:小方同志剛才已經說過,蝴蝶的性格其實是相當單純的,而他對小方同志又明顯的抱有好感,這種好感如果能加以誘導,確實能給我們的工作帶來很大的便利,但相對的,男女的感情問題一旦失控,也極有可能造成難以預測的后果。”</br>
聽到這話,眾人神色都為之一凝,目光也再次投向方碧瑤。</br>
而方碧瑤對此卻顯得十分坦然,似乎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我明白悅新同志的意思,在這里,我也可以表個態:組織的情報工作原則我是知道的,所以我不會用那種手段去獲取蝴蝶的信任,如果蝴蝶只是貪圖美色,我會盡可能的與他周旋,嚴守最后的底線;但如果……如果他是真心的,那么,我們之間的婚姻,就將成為雙方溝通最有力的紐帶。”</br>
看著她,李悅新沉聲說道:“這正是我擔心的:一個敏感而多疑的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感情上的欺騙,如果他發現你對他的感情,甚至婚姻,都只是一種交換和利用,那他對你的愛就很可能瞬間轉化為恨,這樣的例子我見過太多了。”</br>
方碧瑤認真的答道:“這點大家可以放心,我不是蘇聯的燕子,我也不會拿自己的身體和婚姻來作為交換,只要他對我的感情是真實的,那么我也會讓自己真正的愛上他,他將是我唯一的愛人,我也會對他抱以妻子的忠誠,當他決定向我求婚的那天,我會向他坦誠的說出一切,即便他依然拒絕與政府合作,我也只會以妻子的身份來影響他,而絕不會強迫和威脅他,更不會傷害他,除非他做出危害國家的行為,否則,我永遠都會是他最忠誠的妻子。所以我們之間,不會有任何的欺騙和利用,悅新同志所擔心的,自然也不會發生。”(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