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jīng)有了明確的查找方向，但真要將它落實，卻也不是一件易事。</br>
首先，最大的問題就是時間！</br>
時間不足這是肯定的，想想整個首都有多大的面積，有多少建筑，要是再算上交通方便的周邊地區(qū)，那就更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了，而最麻煩的就在于，因為不知道蝴蝶什么時候會回來，而為了不驚動他，這場遍及全市……不，準確的說，應(yīng)該是遍及了數(shù)個大城市的大范圍清理工作，還必須要在他回來之間停止——無論是否有發(fā)現(xiàn)，都必須停止，但坑爹的是，偏偏這個時間還是個未知數(shù)，這就使得專案組只能最大限度的去壓縮搜索的期限。</br>
一個星期，這是經(jīng)過專案組反復(fù)思考和論證后，最終得出的結(jié)論——通過劉興全，蝴蝶這次可謂是大豐收，但這么大一批貨物要想出手，恐怕也不是一件易事，但他卻未必要等到所有貨物變成現(xiàn)金后才會回來，而他給劉興全帶來的那些手表，如果以批量的方式出貨，大概也就是十天半月左右就能脫手，保險起見，這個時間肯定得縮短些，再扣除與各部門組織協(xié)調(diào)的時間，可以說，一個星期已經(jīng)是在盡量保證安全的前題下所能擠出的最大值了。</br>
總之，專案組的原則是，寧可錯過一次機會，也絕不能驚去蝴蝶，只要這個線索不斷，蝴蝶不改變他的行動模式，一兩次失誤算不了什么，但萬一驚動了他，再想找出他的軌跡來可就難了。</br>
除了時間，另一個讓人頭痛的問題就是各單位的協(xié)調(diào)。</br>
專案組權(quán)限雖大，但人手卻相當(dāng)有限，要清查整個首都地區(qū)，連同國內(nèi)其他幾個大型的城市都要清理，這么大的工作量當(dāng)然得依靠人多勢眾的基層公安力量，甚至發(fā)動群眾才能做到，可蝴蝶的存在又是絕密，這是不可能向外界透露的，連同著一切有可能導(dǎo)致泄密的信息都不能說明，這樣一來，公安機關(guān)得到的協(xié)查命令就相當(dāng)含糊了——僅僅只是要求他們協(xié)助查找那些偏僻，荒棄的建筑或廠區(qū)內(nèi)是否存在有人居住逗留的痕跡，并且還特別強調(diào)有任何發(fā)現(xiàn)都不得擅自破壞現(xiàn)場，必須立刻上報，你說，這讓人怎么查？</br>
不是查不到線索，而是查到的線索實在太多了，而偏偏能夠甄別這些線索的又只有專案組的成員，就算其他城市只做初步的調(diào)查清理，將專案組的力量集中在首都，這么幾個人也很難處理那么多的線索，迫不得已之下，專案組不得不將這些上報的線索先集中歸類，在累積到一定數(shù)量后，再分區(qū)進行批量的甄別，這才勉強保證了效率和進度。</br>
這樣的結(jié)果顯然是出乎預(yù)料的，但想想?yún)s又不難理解：新中國雖然沒有舊社會那么多無家可歸的流民，但國力貧弱，也還是有不少逃荒出來的難民存在的，再加上一些社會小青年往往也很喜歡將一些廢棄的建筑或廠房當(dāng)成他們活動的‘基地’，所以，很多所謂廢棄的地方其實都是有人存在的，有些甚至都已經(jīng)變成了這些難民的聚居點，偏偏專案組給出的條件又如此含糊不清，下面辦案的公安也只能如實上報……而更要命的是，隨著清理行動的不斷深入，公安部門很快就發(fā)現(xiàn)，本以為不會太多的這類廢舊建筑和廠區(qū)，數(shù)量竟然遠比預(yù)計的要多得多，而且很大一部分都是他們此前根本沒有掌握的，這就極有可能造成漏查。</br>
……</br>
北京，工業(yè)委員會。</br>
一大早上班，劉亞明就發(fā)現(xiàn)單位里的氣氛有些不尋常，所有人似乎都特別的忙碌，路過的幾個科室里，幾乎所有人都在翻閱著一堆堆的文件，而且不少人都是滿身的怨氣，顯然對這些工作很是不情愿，卻又不得不干。</br>
帶著一絲疑問，劉亞明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門前，可還沒等他推開門進卻，就聽得領(lǐng)導(dǎo)的秘書叫道：“劉科，正要找你呢，上級下了指示，讓咱們馬上把所有這些年廢棄和停止的項目，還有那些搬遷過留下的舊廠區(qū)什么的，總之就是所有已經(jīng)作廢的工廠建筑的資料清理一下，列一份名單出來，要在今天之前上交，你們科室也來幫把手吧，不然資料太多，實在清理不完哪?！?lt;/br>
愣了一下，劉亞明疑惑的問道：“上級下的指示？上級讓清理這些資料干什么？還要得這么急？這種事，隨便叫幾個科員弄一下不就行了？最多也就一兩個月……難道是部里要搞什么大項目需要地皮？”</br>
秘書嘆道：“要是就好了，可惜這事還真不是咱們部里的事，是公安那邊好像有什么大行動，要清理流動人口之類的吧，像這些廢棄廠房什么的是重點排查范圍，所以需要我們提供一些信息?！?lt;/br>
“公安？”劉亞明越發(fā)的不解了，疑道：“他們有需要，為什么不提前打招呼，弄得這么急……部里難道就隨他們折騰？”</br>
秘書將一大疊資料交到劉亞明的手中，苦笑道：“部里能怎么樣？據(jù)說這事鬧得挺大，上面是發(fā)了話的，要咱們?nèi)ε浜稀瓫]辦法，往好了想，把那些流民乞丐混混什么的都清理下，對治安也有好處不是，至少咱們上下班也能安心些……其他的工作就先放一放吧，先把這些資料整理出來再說，上面催得急，別到時成了出頭鳥，可就太不劃算了?！?lt;/br>
聽到這話，劉亞明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回過神來，對秘書笑道：“行，既然都是革命工作，咱們當(dāng)然得服從……對了，王秘，你那天不是說你兒子學(xué)英語，想弄臺錄音機嗎？我這剛好有個熟人，他手上有臺錄音機想要出手，日本原裝的，松下牌，雙卡雙喇叭，成色也新，價格我跟他談過，只要三百，你要有興趣的話，現(xiàn)在還來得及?！?lt;/br>
聽到這話，秘書的眼睛頓進就亮了，興奮的問道：“你說的是真的？真是松下的錄音機，雙卡的？他這機子沒毛病吧？不然怎么會這么便宜……我問過的，市面上像這樣的錄音機，可都得七八百呢。”</br>
劉亞明笑道：“看你說得，有問題的貨我敢介紹給你嗎？”說罷，左右看了看，很是神秘的湊到秘書耳邊輕聲說道：“實話跟你說吧，這人其實就是干倒?fàn)數(shù)?，東西都是新貨，我以前幫過他，不然也不可能答應(yīng)這價給我，不過也就只有這一臺是這價了，要多了他也賠不起。我想著這東西我也沒啥用，這不是看你需要嗎？就放了話，讓他先給我留著了，現(xiàn)在就等你點頭，你要有興趣，明天我就給你送到家里去?！?lt;/br>
這樣的解釋無疑才是符合邏輯的，秘書自然也就不再疑心，頓時眉飛色舞的應(yīng)道：“難怪都說劉科你路子廣，夠朋友。行，那這事就這么說定了……不過這事也不能讓你白幫忙不是，要不，這價格我再給加點？”</br>
劉亞明故作惱怒道：“王秘，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我這可是把你當(dāng)朋友，才把你這事放心上的……”</br>
秘書自然不會介意，笑得更開心的應(yīng)道：“行，行，算我失言，總之這人情我算是記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只管開口?！?lt;/br>
目送著秘書離開，劉亞明漸漸收起笑容，走進辦公室，將文件放到桌上后，看著這堆資料稍稍沉思了片刻，然后便開始工作起來。</br>
……</br>
天近黃昏，終于完成了工作的劉亞明依然還是騎著那輛老舊的單車，又再次進入了那條小巷。</br>
“怎么來得這么晚？這個時候來這里，會讓人懷疑的?！弊哌M小面館，老李頭面無表情的說道。</br>
劉亞明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壓低著聲音解釋道：“單位加班，我也沒辦法?！?lt;/br>
“讓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嗎？”</br>
“沒有，你說的那個9517工程，我查過，是屬于絕密的，我根本無權(quán)調(diào)閱相關(guān)的檔案……不過這件事我已經(jīng)在想辦法了，只是還需要時間?！?lt;/br>
看了他一眼，老李頭倒是沒有太緊逼，只是不陰不陽的說了一句：“希望你不是在敷衍我，你也應(yīng)該知道，你干的那些事，終有一天會曝光的，到時能不能拿到美國的綠卡，可就全看你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了。”</br>
劉亞明陰著臉應(yīng)道：“我明白……對了，有個情況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用：今天公安部突然要求我們協(xié)查清理所有被廢棄的廠房和建筑項目，而且時間卡得非常緊，幾乎是把我們整個部門的工作計劃全打亂了，而且這件事?lián)f還驚動了中央，是中央首長發(fā)話，讓我們部門全力配合的?！?lt;/br>
老李頭微微皺眉，問道：“這樣的情況以前出現(xiàn)過嗎？”</br>
劉亞明應(yīng)道：“從來沒有過，而且這完全違背了正常的工作程序。據(jù)他們說，這只是要清理周邊的流民和乞丐，強化首都治安環(huán)境，但我看這件事絕沒這么簡單，我跟幾個認識的公安打聽了一下，從他們接到的命令看，似乎像是在找什么人，但具體的情況他們也不清楚，只知道這是上面?zhèn)飨聛淼拿??！?lt;/br>
老李頭瞇著眼略作沉思，然后輕輕點頭：“你做的不錯，以后再有像這樣的情況，都要及時匯報。還有，我這個面館你以后要盡量少來，如果有情況需要聯(lián)系，你就在自己家的窗外掛一條白毛巾，到時就會有一個磨菜刀的在你門外叫賣，接頭的暗號你記住，你先問：張小泉的菜刀能磨嗎，他會回答你：能磨，但需要好磨石，得加錢；你就回答：貴點不要緊，關(guān)鍵得磨得夠鋒利；他最后會說：不滿意，不收錢。暗號對上后，你借磨刀的機會把情報交給他就行了?！?lt;/br>
劉亞明用心記下暗號，然后背述了一遍，確定無誤后，便離開了面館，而老李頭也如往常一般，開始慢慢悠悠的收起攤位，準備關(guān)門。（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