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柒眨眨眼,不知說些什么。
容錚背對著她,又道:“桌上是醒酒湯,記得喝。”
說罷,不等云月柒回應他,他直接從門離開了房間,只剩下云月柒一個人坐在床上,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云月柒的眼眸輕動,目光從門口移動到桌子上,看著桌子上的湯碗。
唇中還有酸甜的味道。
原來,這是醒酒湯。
她鼓了鼓腮幫子,將桌上的醒酒湯拿起來,自己舀了一勺放在唇中,還是酸甜的味道。
頭疼的癥狀緩解了幾分,詭異的思緒也漸漸離她而去。
云月柒專心致志地品著碗中的醒酒湯,嘴巴輕動,心里暗道,昨夜的夢境奇怪,今日的容錚也很奇怪……
也不知是因為她醉了還是怎得……
或許喝了這碗醒酒湯,一切就都會恢復原樣吧。
喝過醒酒湯之后,云月柒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她的頭還稍稍有些疼。
她簡單洗漱,換好衣裳離開梅芳閣,出去隨便逛逛,吹吹風,緩解一下自己的宿醉。
喝酒傷身,每次云月柒醉酒之后,她都會深刻地體會到這個道理。
但喝酒的時候,她也會很自覺地忘記這件事。
她已忘了昨天自己喝了多少酒,只覺今日頭重腳輕,渾身無力。
蘇府不小,又種了很多花草,環境雅致,空氣清新,是一個緩解宿醉的好地方。
云月柒四處閑逛,放松筋骨。
逛到花園之時,她遠遠便瞧見蘇憐雪和蘇大人也在閑逛。
看蘇憐雪的表情,似是又在和蘇大人爭吵些什么。
蘇憐雪的頭微轉,目光定在了云月柒的身上。
目光碰觸,云月柒禮貌地和她點頭問好。
蘇憐雪看著云月柒,臉色驟然變了。
蘇憐雪咬了咬牙,不再和蘇大人爭論,像是看到了什么豺狼野獸,轉身跑開了。
隨著蘇憐雪的異狀,蘇大人也發現了云月柒。
蘇大人向著云月柒的方向走來。
云月柒掃了一眼蘇憐雪離開的方向,問道:“大人,令嬡沒事吧?”
蘇大人尷尬笑笑,“無事,不過小女子脾氣,讓公子見笑了,公子這是在?”
云月柒瞧著周圍的花草,笑道:“隨便逛逛,蘇大人呢?”
“王爺說有事和本官商量。”
“哦……”
云月柒應聲,目光輕動,卻忽想起一件事,又道:“對了大人,我有一事相問。”
“公子請說。”
云月柒看著蘇大人,問道:“祈凰節之時,發生了一起刺殺案,刺殺案的兇手,大人可已查明?”
云月柒的話音剛落,蘇大人的臉色驟變。
他的眼睛閃躲,“本官……本官……”
他的話有些磕巴。
云月柒看著他,焦急地等待著他的答案。
“蘇大人,王爺已等你許久。”
蘇大人說了幾個“本官”,還沒有說到正事上,冰冷的聲音忽在兩人的身旁響了起來。
云月柒和蘇大人轉頭,見絕念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兩人的身側。
蘇大人看著絕念,很快反應過來,道:“好,下官馬上就過去。”
說罷,他邁著小碎步,匆忙從絕念的身后離開了。
云月柒看著蘇大人離開的方向,下意識地也向前挪動了一步。
絕念也挪動了一點,擋在云月柒的面前,也擋住了云月柒的視線。
絕念垂首,道:“公子。”
云月柒瞧著絕念的模樣,嘴角別扭地撇了撇。
她道:“你放心,我對公事毫無興趣,只是有點好奇罷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絕念還擋在她的面前。
云月柒又看了絕念一眼,暗自嘟囔了一句,“切,小氣!”
說罷,云月柒轉身離去,再未回頭。
絕念一直看著云月柒遠去,直至消失不見才離開。
可他沒有看見,云月柒離開之后,微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東西。
那是一串鑰匙,在蘇大人磕磕巴巴的時候云月柒從他的身上順下來的一串鑰匙和一枚牌子。
云月柒看著手中的東西,眼睛微微瞇了瞇。
半個時辰以后,云月柒喬裝打扮,來到了鳳弈城的監牢。
監牢的守衛看著云月柒面生。
但云月柒一拿出牌子,守衛便都恭恭敬敬地為云月柒讓出路來。
云月柒一直向著監牢的深處走。
鳳弈城靠近京城,蘇大人雖然在看管女兒的時候不是一個好父親,但在治理城池方面還是一個好大人。
監牢里關著的人,監牢也安靜。
外面有些守衛守著,但進到里面,倒是沒什么人了。
云月柒一邊走,一邊看著監牢里關著的犯人,努力辨認他們的容顏。
她走到一個監牢的門前,還未看清楚監牢里面關的是什么人,監牢里的人便開口道:“乾坤已定,命運殊途,大人,你在找人嗎?”
云月柒聽著這聲音,心里咯噔一聲。
她定神一瞧,看見了監牢里的人,是祈凰節那一天他們遇到的道士……
這道士被關在監牢里,四肢都被束縛,唯有一張嘴巴可以動。
他閉著眼睛,姿態倒也怡然。
云月柒看著他,問道:“你知道我所尋之人的下落?”
道士輕笑,“我不知你在找誰。”
云月柒蹙眉,“那你……”
“修道之人,偶可看透一點天機,但天意難測,怎能將世間萬物都寫入世間。”
云月柒上下打量著這道士,又道:“你身上的紋身是怎么回事?”
“嗯?”
云月柒道:“我所尋之人,,和你身上的紋身有關。”
話音落,道士驟然張開了雙眼。
目光相對,云月柒愣了一下。
道士看著云月柒,眼中稍有渾濁。
他忽揚起一抹笑意,道:“大人,你是不是看錯了?”
云月柒的眉頭又皺了皺。
她打開牢籠的門,走到道士的面前。
道士依然動彈不得。
云月柒向前,擼起了道士的衣袖,看著他手腕上的紋身。
這一次,她看的比之前更清楚。
沒錯,就是這個圖案。
她的目光炯炯,忽見紋身血紅,顏色詭異。
云月柒微愣,再抬首時,道士已雙眼緊閉,面帶微笑,嘴角亦帶著一抹血痕。
云月柒的眼睛動了動。
她的手指按在道士的脈搏上。
脈搏一片平靜,已為死人……
云月柒的眼皮跳了跳,身后忽傳來一聲厲喝,道:“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