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思齊繼續問:“年紀?”
陳彼岸沉默不語。
云思齊挑眉,又多打量了陳彼岸兩眼。
眼前這少年看起來并不大,估摸著也不過十四五歲。
云思齊想了想,將少年面前的酒杯收了起來,給他換了一杯白水,又點了一些吃的。
陳彼岸全程沉默,直到吃的東西送過來。
他雖看不到,但能聞到味道。
他的鼻子聳了聳,顧不得拿筷子,抓起桌上的吃食就向著嘴里塞。
云思齊瞧著這樣的陳彼岸,竟沒來由地想起了被自己丟在家里的妹妹柒柒。
說起來,這孩子也很可憐。
陳彼岸瘋狂地向著自己的嘴巴里塞東西,像是吃不飽一般。
云思齊道:“慢些。”
陳彼岸沒回話,只是動作真的慢了些。
她看著陳彼岸吃飯的樣子,看著時辰,起身道:“你慢慢吃,我已經給過銀子了,我先……”
“姐姐……”
她的話沒說話,陳彼岸忽輕聲開口,語調中帶了幾分委屈。
云思齊聽著這聲音,只覺得心在一瞬軟了下來。
她的睫毛輕動,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孩子。
陳彼岸攥著食物,卻不吃了。
他抬起頭,雙眸無神,是看不見的。
他的唇邊還帶著食物的殘渣,他開口,聲音帶了幾分啞,盡是可憐,“你可以帶我回家嗎?”
“我……”
“我沒有地方去……”
委屈巴巴的語調配上小奶音。
云思齊拒絕的話還未到嘴邊就說不出來了。
陳彼岸抬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云思齊無奈,只得現將陳彼岸帶回了皇宮。
陳彼岸看不見,也不知自己來的是什么地方。
但云思齊覺得,再多的金銀對陳彼岸來說都沒什么吸引力。
她在這地方待得久了,習慣了金杯玉盞,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和之前的玻璃杯已沒有什么差別。
而真正有差別的,是她宮中的東西。
在皇宮里,她鼓弄出了電燈,鼓弄出了投影儀還有音樂播放器。
她把這些東西放在陳彼岸的面前,讓陳彼岸一一感受,一一嘗試。
對于她來說,這些東西是家的感覺。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陳彼岸看到這些東西,反應和第一次看到這些的素娘一樣。
他局促地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害怕道:“姐姐,這些東西怎么會發出聲音?”
云思齊奇怪地看著陳彼岸,“這是我做的簡易手機。”
“手機?”
陳彼岸滿臉狐疑,“那是什么?會唱戲的動物嗎?”
云思齊挑眉看著陳彼岸。
陳彼岸是真的覺得奇怪,不像是在作假。
她道:“那你知道穿越是什么意思嗎?”
陳彼岸點了點頭,“就像姐姐這樣。”
“那再多解釋一些呢?”
“就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是從另一個世界過來的。”
云思齊始終看著陳彼岸,“那你怎么知道我是穿越過來的?”
“因為我碰到了姐姐。”
說著,陳彼岸的指尖又碰到了云思齊的手背。
他的動作很小心,只有指尖敢碰一點兒。
“娘娘,您在做什么?”
云思齊心中有太多的疑問。
她正想繼續問下去,素娘忽喚了一聲。
陳彼岸聽到這聲音,手像是觸電一般縮了回去,整個人也躲在了云思齊的身后。
云思齊抬眸,見素娘端了茶水過來,詫異地看著她的方向。
云思齊站直,看著素娘道:“沒什么,只是今天在外面撿了個孩子回來。”
至于為什么撿回來,云思齊還不能說。
云思齊本覺得這件事沒什么。
但素娘快步走來,將茶壺放在桌上,眉宇間卻滿是焦急,就好像云思齊殺了人,她要想辦法解決。
她繞過云思齊,上下打量著陳彼岸。
陳彼岸雖看不見,卻能感覺到素娘的存在。
他拽著云思齊的衣裙不敢松手。
云思齊也覺得素娘的目光有些過分了。
她將陳彼岸護在身后,開口道:“素娘,你這種眼神會嚇壞孩子的。”
素娘比她更急,“娘娘,他已經不是孩子了,皇上若是知道你帶了個男人回來,會震怒的。”
“這……”
云思齊的眼眸轉了轉,瞧著素娘的態度,她也漸漸反應過來。
剛才她一直覺得陳彼岸和她一樣,又看著陳彼岸可憐,便直接將陳彼岸帶回來了。
可在這皇宮中,想要長期生活在后宮的男人除了皇上就只有太監。
古人有極早成熟,她把陳彼岸帶回來,確實不妥。
素娘急的跳腳。
她看著陳彼岸,道:“其實,娘娘如果一定要把他留在身邊,也不是不行,只要……”
“不用了,我今晚就會把他帶出宮,今天的事情就當沒有發生過。”
云思齊知道素娘要說什么,陳彼岸還這么小,她不能讓陳彼岸做太監。
她沒讓素娘再說話,直接將陳彼岸帶了出去。
這夜,云思齊回來的有些晚。
她一回來,便看見容玉韜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奏折放在他的手邊。
云思齊輕手輕腳地喂容玉韜蓋上衣裳。
容玉韜睡的輕,醒了。
云思齊道:“皇上,在這兒睡不舒服,去床上吧。”
容玉韜點點頭,問道:“怎么回來的這么晚?”
云思齊的眼眸輕動,“看到了一處挺好看的地方,待得久了些。”
“你呀。”
容玉韜抬手,輕輕刮了刮云思齊的鼻尖,“我要是有時間,就能陪你一起去看了。”
“沒事,朝堂上有太多事,我懂。”
對視無言,容玉韜只能握著云思齊的手。
他知道,現在他還不能給云思齊云思齊想要的東西,而云思齊也很清楚。
夜深,又熬過一日。
兩人相擁而眠,云思齊想,明天的生活或許會更好吧。
陳彼岸的出現是云思齊生活的一個插曲。
對于云思齊來說,他不太重要,和每日擦肩而過的路人甲乙丙沒什么區別。
她把陳彼岸安排在一家客棧打工。
偶爾出宮,她會去看看陳彼岸,聽掌柜的說陳彼岸雖然看不見,但手腳還算利落,任勞任怨,也能干。
半月后,她又路過那家客棧。
本準備進去看看陳彼岸,卻聽到從客棧內傳出爭吵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