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寒沒再繼續說了。
宋清然眸色深深,他跟南北互相換了個位置,看著南北的目光叫人捉摸不清,他低聲:“北北,坐這兒。”
南北“嗯”了一聲。
宋清然垂下了眼眸。
南北的思緒混亂,宋清寒的話多多少少對她造成了影響,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吃飯,偶爾會忍不住去看宋清寒,盯著宋清寒的方向走神了會,她其實什么也沒看,卻禁不住宋清寒曖昧的眸光,和宋清然越來越可怕的臉色。
*
聚餐結束,宋清然帶著南北離開老宅,江芙還追了出來,她趁著宋清然去開車的間隙,抿了抿唇,問南北:“包包上面的鉆石呢?”
南北想到那天宋清然的反應,心臟微微瑟縮。
江芙不等南北回答,就有些焦急:“包留給你,鉆石還給我,你這丫頭要不要那么貪心,鉆石是……”她說到這,又有點支支吾吾。
南北看著宋清然的車慢慢地靠近,她深呼吸了下,忍下難受,淡淡回答:“鉆石被宋清然拿走了。”
“清然?”江芙一驚,手指收緊,“他知道了?”
南北神情有些冷,正準備回答,突然響起的尖銳喇叭聲嚇了她們兩人一跳,黑色的奔馳車緩緩地停在了南北的面前,黑色的車窗徐徐降下,露出了宋清然線條冷冽的輪廓,他神情冰冷,眸色深深,偏頭盯著南北和江芙。
江芙有些不安,下意識地就松開了南北,眼神閃躲,不敢看宋清然,她糾結了一下,直起身子,一咬牙:“你們回去吧,媽媽先進去了。”她的笑容有些僵硬。
宋清然淡淡地“嗯”了聲,然后示意南北上車。
南北坐上了副駕駛座,宋清然車開得很快,兩邊的風景迅速地倒退著,南北的眼睛被燈光閃得有些疼,她沒有再看窗外。
宋清然明顯心情不好,但他也不想把氣撒在南北身上,所以一路上都沒和南北說話,車子直接開到了南北的公寓樓下。
他熄了火,眸色淡然。
南北側眸看了他一眼,以為他不想上樓,她笑了笑,說:“那我上去了。”
宋清然還是沒說話,但是卻跟著南北一起下了車,然后上了樓,到了樓上,他才說:“你先去放水洗澡。”
他面無表情地從口袋里掏出了手機,走到了陽臺外面,不知道給誰打電話。
南北走進了浴室,有些走神地盯著緩緩流出的水流,她覺得疲憊,一陣陣的失落籠罩了她,她和宋清然似乎越走越遠了,她不了解他、不懂他,他也不想理解她。
她只知道他對宋家野心勃勃,但她問起這些事,他從不會告訴她,不知道是在防備她,還是瞧不起她……
南北深呼吸,看浴缸里的水才放了不到三分之一,就想著先去陽臺收一下衣服。
宋清然正在陽臺外,他沒有把陽臺的門關緊,寒風透過玻璃門的縫隙滲透了進來,有些冷,隨著寒風吹進來的是,宋清然含著怒意的聲音。
“鉆石為什么要送給她?”
寒風瑟瑟,越吹越裂,他的聲音偶爾被吹得有些散。
“你明明知道這枚鉆石的含義,為什么要糟蹋它?”
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么,宋清然的怒意漸漸就平息了下去,或許是被他壓制了下去,再次開口的時候,他的嗓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在這樣的寒夜里,卻聽得讓人有些心涼。
“湘湘,你不能再留在英國了……現在爺爺的身體還算健康,大伯那邊不會有太大的動靜,但是這個風險太大了……你是現在唯一的知情……”
宋清然的聲音突然停頓了下,他向來五感敏銳,靜靜地轉過身,就看到了站在了玻璃門后面的南北。
南北看不見自己的神色,但她也能猜到,她的神情肯定很糟糕,她腦子亂成一團,她承認她不夠聰明,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她滿腦子只有鉆石、離開、有事情發生,但發生了什么,她真的一無所知。
真可憐,連蘇湘都知道發生了什么。
她靜靜地看著宋清然,纖長的睫毛輕輕地顫動了下,扯了下唇角,僵硬地轉移話題:“我來收下衣服。”
她拉開了玻璃門,凜冽寒風猛地灌了進來,帶著深入骨髓的森然。
就在這樣的時候,宋清然還不忘冷靜地對著電話那頭結束對話:“明天再說。”他掛斷了通話,把手機放進了大衣的口袋里,走了過去,幫南北收起了衣服。
他動作迅速,不過兩下就把衣服都攬在了臂彎。
南北伸手想去接,宋清然沒給,只是說:“先進去,你穿太少了,別冷到。”她就這樣被宋清然半擁著回到了溫暖的客廳里。
南北腦海只余下空白,她有些不知所措,宋清然若無其事:“去洗澡吧。”
南北想去接衣服,宋清然卻沒有放手,他垂著眼睫,看到了南北微微顫抖的手,她的顫抖或許連她自己都沒發現。
宋清然淡聲開口,他還是那句話:“我和蘇湘,不是你想的那樣。”
就是這一句話,讓南北維持已久情緒崩潰了。
南北笑了下:“不是我想的那樣,是哪樣?你從來不主動告訴我你的事情,蘇湘都知道的事情,我為什么不能知道?”南北當了太久聽話的寵物,“那一枚鉆石是怎么回事?你送給蘇湘的?為什么又會在江阿姨手里?你又在生氣什么?你氣你的心意被蘇湘毫不憐惜地送人么?”
宋清然黑眸盯著南北,情緒沒有一絲起伏,他根本沒有想解釋的念頭:“北北,你不需要知道這些。”
南北眉眼譏諷:“是啊,寵物何必知道主人的想法。”
“別這樣貶低自己。”
“是你在貶低我。”南北手指冰涼,她笑了起來,眸色諷刺,“你不是想知道宋清寒跟我說了什么嗎?他說……”南北頓了頓,語速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他說,你不是宋叔叔的孩子。”
宋清然瞳孔驟縮,原本黑色的瞳仁瞬間浮現了些許猩紅,他繃緊輪廓線條,猛地攥住南北的手腕,手上的力道一點點加重。
“不是親生?你信宋清寒的話么?如果我不是親生的,宋言成會忍耐我這么多年么?”他盯著她,不肯放過她,“北北,你忘記我說過的話是不是,我讓你離宋清寒遠點,他不是好人。”
“那你是么?”
“我不會傷害你。”
“是么?”南北鼻尖有些酸,她忍著手腕的疼痛,定定地回視著他,“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說,我們分開,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