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章天才,怪才,奇才,鬼才……
為了慶祝“劫后逢生”,吳教授一高興,就要在華城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的VIP包間里宴請翟軍夫婦。
這是周二的晚上。
華城的夜景被五彩繽紛的霓虹燈照射的美輪美奐。黃妮挽著翟軍的胳膊,進入了這座位于市中心的高檔酒店。
身著標準制服的服務生,拉開門,恭敬地歡迎他們;
大廳內輝煌的燈光,也仿佛在向他們致敬……
為了參加這次宴請,翟軍特地向領導請假,說是“老婆的導師請吃飯,不敢不去”,領導也就應允了。
來到VIP包間,黃妮看到吳教授和他的女兒,女兒的男朋友都已經來了。
“黃妮,翟軍,你們來啦!”吳教授今天顯得特別高興,一改說話輕聲細語的風格,大嗓門,在包間內回蕩。
“吳教授好。”黃妮和翟軍齊聲問候吳教授,同時,向老爺子身邊的女兒、年輕法官點頭致意。
“快來坐,今天都是我最最親近的朋友家人,大家就別拘束了。”吳教授招呼著黃妮和翟軍。
兩個小伙子,自然很有眼力見,主動坐到邊上,而把吳教授身邊的一左一右兩個嘉賓座,留給了黃妮和吳教授的女兒。
就這么,黃妮坐到了吳教授的右邊,吳教授的千金坐到了父親的左邊。翟軍和吳教授女兒的男朋友自然靠著她們坐。
桌子上的涼菜已經擺好了——
鹵牛肉;
醬黃瓜;
五香熏魚;
三黃雞;
海蜇頭……
吳教授接過千金遞過來的一瓶茅臺酒:
“今天高興,一定要暢飲一番,好好慶祝一下。同時感謝你們的幫助。”吳教授站起身親自給幾位倒了白酒。
“吳教授,怎么能讓您親自倒酒呢?讓我來吧。”黃妮要搶酒瓶,無奈,老人家意志堅定,堅決不把這個機會讓給黃妮,她只好作罷。
“來,首先要感謝翟軍和黃妮對我的鼎力幫助,幫我智慧的化解矛盾,處理好了家務事。”老先生說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黃妮和翟軍趕緊也把杯中酒喝了。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吳教授。”翟軍和黃妮一起說。
“哪里啊,給你們添麻煩了。”吳教授說。
“你們看看,我活了這把年紀,還不幸受騙,遇到這樣的女孩。說來說去,還是要怪我自己,想著追求新生活……結果,新生活沒有追上,反倒被人上了一課。”吳教授做著自我檢查。
“就是,老爸你也真是,好好的日子不安分過,還想著二婚。你說你,都一大把年紀了。現在的女孩子,心眼可活泛了,那個鬼主意多著呢,像你這樣的老古董,只能上當受騙,被人宰。”吳教授的女兒在一邊埋怨老爸。
“哎喲,好像你不是現代女孩一樣?你不也是女孩嗎?我怎么看你那么傻,傻得可愛。”吳教授笑呵呵的反擊女兒。
兩個人,你來我往的斗嘴,倒也別有趣味。
“黃妮啊,你的課題調研進展的怎么樣了?”吳教授問。
“還行。上次回來,因為忙于和卞芳交流離婚條件之事,也沒來得及向您匯報……”接著黃妮就簡單把上次東北之行的調研情況做了一下匯報。
“那個樺琳隊長非常優秀。他在當地很有影響。臨回華城前,我說想請客表示感謝,他卻一定要自己請客,帶我到當地東北特色菜館吃飯,我記得,點的菜叫八大碗。”黃妮匯報完情況后,感慨地說。
“是啊,那個小伙子,我們也就是在研討會上不長的接觸,但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提到刑警隊長樺琳,吳教授也很贊同。
“他還讓我向您問好,說有機會要到華城來,向您請教呢。他目前在處理一件殺人案,他說等破案后,要來華城拜訪您,進一步探討相關問題。還說他想休整一段時間,到學校讀書充電。”說著說著,樺琳隊長那個魁梧壯實的身影,長長的俊臉,浮現在黃妮的腦海中。
“好的,好的。他來華城,我來請客。”吳教授高興地說。
就這么,這頓晚餐,吃得很盡興。
席間,聊了吳教授千金準備訂婚的事情。
還聊到了黃妮的心理診所準備進一步擴大的事情。當吳教授聽說居然有老人家為診所投資時,吳教授很高興,又碰杯喝了幾杯酒。而情緒一高,老人家靈感激發,他說:
“既然你的診所又擴建了,不如把我們學校心理研究中心實驗基地的牌子,也掛上,你看怎么樣?”吳教授說。
“那當然好了!”黃妮知道,這個牌子掛了,提高了診所的檔次,強化了診所的科研背景,這是很多民辦醫院都很看重的啊。
“手續繁瑣嗎?”黃妮問。
“不繁瑣。你填一個申請表,再把目前正在開展的課題寫上去,這是實驗基地掛牌的必備條件。”吳教授說。
“好的。我盡快去辦。”黃妮聽了,心里樂開了花。
一分耕耘,一分收獲。
這段時間,關于斯德哥爾摩癥課題的調研,雖然辛苦,但收獲也是巨大的!
想到這,黃妮不禁有些激動。
她感覺,自己正在被吳教授推著向前走,而向前走的每一步,風景都不一樣,大大拓展了自己的視野。這是滿足于做一個小診所的心理醫生,所無法見識到的!
最后,她告訴吳教授,等到新擴的病區施工和招聘有了眉目后,她準備去西北精神病院開展下一步的調研。
“好的。我建議你去之前,先去走訪一下關副院長,和他聊一聊,以便對國內精神病醫院的情況做個大致的了解,對精神病的分類以及治療水平和技術情況,做到心中有數,這樣,到了那邊訪問,你就不會說外行話了。”吳教授說。只要一涉及學術問題,吳教授的睿智和精明,就無人能比。
黃妮從小學到大學,一直老師欣賞的好學生。可是作為學生,她從小學一路學過來,對于老師的評價卻各不相同。
有的老師是悶葫蘆,就像茶壺里的餃子,滿肚子知識,卻倒不出來。
有的老師是演說家,雖然肚子里的貨不是很多,但非常善于表達。
還有的老師,既能說,肚子里也有貨……
不過,在她所遇到的最好的老師里,也沒有遇到一個像吳教授這樣的好導師。
認識了吳教授,她體會到了導師和老師的區別——
老師,是傳授知識的人;
而導師,則是傳授學習和開展科研方法的人。
老師,可能擁有很多知識;
導師,則是把廣博的知識融為智慧的人,具有獨到的研究眼光,了解和掌握學術界最最前沿的信息。
老師可能很聰明,但是他們的聰明,只是專注于知識的分類,篩選,積累,傳授;
而導師,則是能給學生以學術思想,學術方法的高人,他們在龐雜的知識海洋中信手捻來的某一個觀點,某一個思路,往往令遭遇瓶頸的學生茅塞頓開,一下子打開了思路……
總之,導師是一群站在學術金字塔的天才,怪才,奇才!
黃妮慶幸自己遇到了吳教授這樣的好導師。他的點撥,從來不是具體的教授方法,而是告訴她如何選對做事的方向,然后,放手讓她去做。正是在這樣一種高屋建瓴的點撥下,黃妮發覺自己的視野一下子變得開闊了許多……
酒足飯飽之后,黃妮和翟軍道謝,然后和吳教授他們告別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霓虹燈還在寂靜的夜空中變幻著各種花樣。黃妮依偎著翟軍,心情十分舒暢。
“翟軍,我覺得,認識吳教授這個人,挺幸運的。”黃妮接著講了一通她剛才的頓悟心得。
“妮妮,你講的太好了,我很贊成你的想法。既然遇到了好導師,那你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做個好學生唄。”喝了一些酒的翟軍,嗓門不由得大了起來。
“可是,翟軍,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你。”黃妮想到了周末翟軍和卞芳的談判現場的場景。
當時,翟軍是那么鎮靜,而且以沉穩的氣勢,一下子就把卞芳壓住了。更讓黃妮敬佩的事,他居然還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個卞芳懷孕的證明……這個翟軍,總是出人意料,別出新裁。
“是不是要問,我從哪搞來得卞芳懷孕證明?”翟軍問。
“是啊。你的腦瓜子怎么會想到這些事?而且,那些天,你不是天天在忙工作,忙的晚上聽我說話都睜不開眼睛嗎?”黃妮問。
“那你可說錯了。你就沒有見過假寐的狼?”翟軍壞笑。
“你好好和我說一下,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我這個心理醫生,都被卞芳騙了,而你沒有見過她,卻一下子抓住了她的命門?”黃妮對這個翟軍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哈哈。你剛才把吳教授夸得捧上了天,可他不還是在小女人那里摔了一跤,你怎么就不夸夸你老公我呢?”翟軍說。
“那你也要先和我說說,你到底厲害在什么地方呀?”黃妮說。
“好吧,看在妮妮小學生向我虛心求教的份上,我就和你說一說吧。”翟軍說。
“簡單來說,在處理卞芳這個事情上,你是在用第一視角分析觀察她,分析她。而我是用第三視角,也就是上帝視角觀察她,分析她。”翟軍說。
“你也太能了,從什么地方弄來一堆新名詞?視角就視角,還來個第一,第三視角,還有什么上帝視角!”黃妮一下子就被翟軍弄暈乎了。她想,這家伙還真有些本事,不可小覷啊。
“這還不簡單。你這個心理醫生,只讀心理學方面的書,現在整天只研究斯德哥爾摩癥……可我是個雜家,我是什么書都讀,什么不懂就看什么,久而久之,我的知識面還是很寬廣的。”翟軍說。
“就你能吹!”黃妮打了翟軍一下。
“趕緊說正題。”她催促道。
“第一視角,就猶如人作為第一人稱‘我’時,看到的前面的一切。可是,第一視角有盲區,有死角。‘我’的背后,看不到,還有眼睛無法企及的地方。”翟軍說。
“第三視角,也就是上帝視角,相當于人站在高空,俯視下方的景物,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的觀察,也可以從上至下的俯視,總之,基本沒有什么死角。”翟軍說。
“嗯,很有道理。”黃妮說。
“你觀察卞芳的心理動態,表情,只能是從正面觀察。假如卞芳是個善于掩飾自己內心秘密的人,你就無法觀察到她掩飾的那些秘密。而我就不同了。我可以三百六十度的觀察她……”翟軍說。
“嗯,然后呢。”黃妮問。
“作為心理醫生,你只注意觀察她的表情和心態。前面說了,只要卞芳善于掩飾,你就無法了解她的真實心理。除非你對她做一次催眠,可這是不現實的。而我呢,我是法律工作者,我關注的,是事實,是證據。為了真正了解她,我便讓你和她正面接觸,了解她的訴求,她的可以公之于眾的想法,而我……”說到這,翟軍又不說了。他一臉壞笑,看著黃妮。
“咦,你怎么不說了?”黃妮問。
“現在沒人,趕緊親親老公。”翟軍笑著說。
“這是在大街上。”黃妮氣憤地說。
“那天在茶社的公共場合,你怎么那么來勁?”翟軍笑著問。
“你這個大壞蛋,看我怎么打你!”黃妮追著要打翟軍,翟軍在前面跑,黃妮在后面追。
跑了五十米左右,兩個人都有些累了。
翟軍在前面的花池邊坐了下來,黃妮則坐在路邊的路牙上,喘著粗氣。
“親愛的,我不逗你了,你趕緊過來,我告訴你吧。”翟軍向黃妮招招手,像是對著小妹妹一般。
那一瞬間,黃妮再次想起了他們穿著開襠褲時的童年時代。
黃妮站起來,慢慢走了過去,坐在翟軍身邊,兩個大活人,就那么坐在花池邊,望著穿梭不斷的汽車……
“小妮子,其實,我讓你去和卞芳談,就是要留出寬裕的機會,對卞芳做一下調查。”翟軍貼著黃妮耳畔說。
熱氣哈在耳朵邊,癢癢的。
黃妮的心,甜蜜蜜的。
她不禁動情的吻了一下翟軍:
“你是個讓人又愛又恨的鬼才!”
“哈哈……”翟軍爽朗的笑聲,飛向美麗的夜空,伴著霓虹燈在閃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