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年說完這句話,身體便是一躍,隨即空中一記鞭腿掃在一人脖子上,當即將其擊打暈了過去,落地下來一點也不猶豫,朝著面前一人便沖了過去,手握真龍之力,朝著那人的鼻子便是轟了過去。
那人起碼有著二品后期的實力,面對李懷年的迎面一擊,當然知道其中蘊含的威力,根本沒有半點猶豫,轉身就跑,直接躍下樓頂。
可是李懷年卻并不讓他逃走,猛地一個加速,變拳作錘狀,狠狠地向其胸口砸去,頃刻間,那名殺手就如同射出的子彈一般彈射在地上,嵌入地中。
李懷年伸手抓住屋檐,身體一蕩,又重新回到了二樓的樓道,他現在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查看張欣秋是否在那最后一件屋內。
此時二樓已經空空如也,所以李懷年根本沒有任何障礙,就快速跑到那門前,伸手推門,可就在這時候,一股磅礴的真氣突然炸裂開來,直接將木門炸的粉碎。
李懷年大驚,只見一人從屋內飛出,一掌似有乾坤,按在自己的天靈蓋上,巨大的力量瞬間釋放,蕩起一圈氣浪,李懷年防備不急,直接挨下了這一擊,整個人瞬間向后彈了出去,直接射進了對面樓層中的房間。
鮮血從七竅滲出,這一掌直取頭顱,對李懷年造成了極大的傷害,要不是最后的瞬間真龍之力流轉護了一下,恐怕李懷年現在腦內只剩一片血漿了。
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看向對面樓中人,那就是一直隱藏在暗處的半步一品的高手了。
李懷年確實怎么都沒想到,他居然躲在那間房內。
不過開了門后,李懷年已經確定了張欣秋并不在房間里,所以便再沒有了戀戰的心思,起身之后,便快速向外沖出,想要一舉沖出大院。
可是剛出去,又見得一陣凌冽攻擊襲來,定睛一看,剩下的那名半步一品的高手居然也已經露面,而且正死死地堵住了李懷年的出路!
周圍的殺手漸漸圍了過來,連同先前那名半步一品的高手,一同出現在了人群之中,將李懷年的后路全部堵死,水泄不漏。
此時血龍騰躍而下,龐大的身軀盤踞在大院之中,可是虛虛幻幻,像是一個投影一般。
“現在情況嚴重了,你還行嗎?”血龍問道。
李懷年苦笑了一下,然后說道:“面對這么多人,只有一秒的話,我很難逃出去。”
也許是情況確實嚴峻吧,血龍聽了李懷年的話,也來不及怪罪了,只是微微覺得有些可惜:“那我便盡全力護送你出去吧,只不過,在你突破一品的時候,前期我就沒什么作用了。”
李懷年咬了咬牙:“等等?!?br/>
血龍疑聲道:“怎么?你還有其他辦法?”
李懷年想了想,血龍現在的作用,他的確不想放棄,因為只要有血龍在的話,自己能夠在短時間內,百分百突破一品的門檻,如果在這里將血龍的成長付之一炬的話,那自己那玄之又玄的機緣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到來,硬著頭皮說道:“再等一等,讓我找找機會?!?br/>
血龍和李懷年是心意相連通的,能夠感覺到李懷年心中的那份不舍,于是點了點頭,配合李懷年騰躍而上,好不擋住他的視線。
李懷年深吸一口氣,然后看著面前密密麻麻的敵人,做好一個戰斗的姿勢,深吸一口氣,然后沖了出去。
……
張欣秋做了一個夢,他夢見了一片廢墟,戰火,烽煙。
一個小孩就被掛在這廢墟中殘存的石柱上面,四方穿起八條鐵鏈鎖住他的軀干,熊熊烈火沿著柱上的金龍升延,火舌舔舐著他的身體,一柄黃金權杖穿透了他的胸膛,他的上方是照耀著的紫薇星,他的下方是血與火勾勒而成的巨大涂鴉。
張欣秋不認識這個小孩,也不認識這個地方,夢里的她,出乎意料地也不感覺到害怕,只是順著那條蜿蜒仿佛滴著血珠的青石板路,向著這處廢墟走來。
那個被懸掛在高空的孩子似乎覺察到張欣秋的到來,只是一睜眼,張欣秋便怔住了,那個孩子睜開了他的雙眼,那是一雙怎么樣的眼睛啊,漆黑,死氣,見不到一些光澤,仿佛濃墨涂抹,卻又帶著無窮盡的絕望,幽怨與暴戾。
“你來了?!睆埿狼锫犚娔莻€孩子說。
他的聲音像是來自地獄最深層的餓鬼,但染著斑斑血跡的臉頰卻稚嫩得叫人心疼。
張欣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是呆呆地看著他,“你……你是誰?。俊?br/>
孩子聽到我的話,抬起了頭,有一瞬間的呆滯與疑惑,但緊接著,他的臉上忽然浮現出那樣的笑容,那種死神般的猙獰,最可怖的笑容,然后我聽見了那種厲鬼凄厲般的慘叫!
“我是你最親愛的弟弟呀,我的姐姐,不記得了嗎?是你讓那人親手用最寒冷的玄鐵制成的鐵鏈鎖住我的骨頭,是你讓那人親手將禁忌之地用血與火勾勒來壓制我最偉大的命格,是你讓那人親手燃起生靈之火,命令它焚燒我的驅殼,好讓我永恒地謹記你的流放…而這些,你怎么能忘記了呢?”
這聲音從孩子的喉嚨中發出后,落在張欣秋的耳中就好像如同刀般地刮在她的身體上,刮在她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上,在惶恐與痛苦中,張欣秋捂住胸口,在孩子的漆黑瞳孔中,她見到了那種魔力,那種仿佛讓火焰也四散逃逸的魔力,像是一條致命的毒蛇自他眼中突破而出,直直射向張欣秋的喉嚨,后咬下傷口,注射出致命的毒液。
張欣秋只覺一陣目眩,暈了過去。
——然后張欣秋就醒了過來了,又回到了那冰冷的石板上來。
張欣秋睜開眼睛后,夢里的畫面仿佛還在眼前一樣,記憶深刻,一種壓抑感讓她感覺到十分難受,她站了起來,下意識地望向了不遠處的宋揚,他還處于睡眠之中,沒有醒來。
張欣秋不想去吵醒宋揚,雖然現在天上太陽只是剛剛落下,但由于在深山之中的原因,已經很昏暗了。
張欣秋輕手輕腳地向著石壁走去,想要借著清泉洗一把臉,甩開剛才的那種壓抑,而效果顯然也很明顯,冰涼的水灑在張欣秋的臉上,頓時感覺神清氣爽起來。
在這種情況下,她可不想睡著——雖然剛才不知不覺已經睡著過一次了。
張欣秋轉身,洗了一把臉之后,又回到了火堆旁邊坐下來,拿起一根柴火來放進火焰中去。
可是奇怪的是,仿佛這根柴火根本點不著火一樣。
張欣秋有些疑惑,喃喃道:“難道是受潮了?”
將其又從火堆中撿了出來,正要重新換一根進去,可是這個時候,卻突然升起一陣大風,風中仿佛帶著雨,一下子就朝著崖壁里襲來,張欣秋大驚,下意識地想要去保護住這代表著安全感的火焰,可是還沒來得及,本來還熊熊燃燒的柴火,就一下子被這劇烈的風吹滅。
完了。
張欣秋這樣想道,這樣一來,視線是徹底昏暗了起來了,不知不覺看向外面的叢林,張欣秋只覺得膽戰心驚起來,仿佛那些叢林之中,已潛伏了不知道多少兇猛野獸,伺機待發。
張欣秋又看向了還在睡眠之中的宋揚,后者仿佛根本沒有感受到那種刺骨的寒風一樣,依然沉睡著。
張欣秋猶豫了一會,覺得這種情況應該算是特殊情況,便試探地小聲呼喊道:“宋揚?宋揚?”
可是沒有任何回答,宋揚依舊睡得和死豬一樣。
張欣秋有些著急,在黑暗中待的越久,她的心就越慌,這種恐懼慢慢戰勝了她對于宋揚的恐懼,于是她鼓起勇氣站了起來,向著宋揚慢慢走去,邊走邊說道:“宋揚,這是特殊情況啊,我正在靠近你,你不要……反應過激?!?br/>
張欣秋說著,已經來到了宋揚身后,看著沉睡的宋揚,簡直就像看著一只沉睡的惡魔一樣,更倒霉的是,自己必須要去將這頭還不知道有沒有起床氣的惡魔叫醒。
張欣秋半蹲下身子,用手點了點宋揚的手臂,試圖喚醒他,可不知道怎么的,按理來說,像是宋揚這樣的人應該即使在睡眠狀態都對于外部的環境十分敏銳,可張欣秋都走到他旁邊拿手推他了,他還是沒半點反應。
難道是出什么意外了?
想到這里,張欣秋不覺心里有些發毛害怕起來,蹲下身子,試探著想要將背對著他的宋揚掰過來,可是又害怕掰過來后又只看到一具冰冷的尸體。
這個想法一出來的時候,張欣秋自己都覺得自己可笑起來,怎么會產生這么可笑的想法,宋揚不過是睡的沉了一點,居然會被自己想象已經死了。
同時張欣秋又有些惱怒自己的膽子為什么如此之小,便加大了力度,大大方方地想要將宋揚身體掰過來,可是這個時候,她卻突然感覺到脖子一涼,像是什么在自己身后吹起一樣。
張欣秋感覺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瞬間轉頭,卻驚呆了,因為他發現,不遠處,正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金頭發小男孩。
張欣秋看著這個小男孩先是一愣,隨即就是鋪天蓋地的恐懼向她襲來。
因為他發現,此刻面前站著的小男孩,居然就是在夢里被釘在石柱上的那個男孩!
小男孩微笑著看著張欣秋,然后說道:“你好啊,姐姐?!?br/>
張欣秋抑制不住地尖叫起來,不顧一切地拍打宋揚的身子:“宋揚,宋揚,快醒醒??!”
可是宋揚依舊沒有半點反應。
小男孩依舊是那副微笑的模樣,搖了搖頭,說道:“姐姐這樣是叫不醒他的哦。”
張欣秋警惕地看著這個小男孩,不由自主地向后縮了縮,滿眼都是恐懼:“為,為什么?你究竟是誰,為什么剛才,剛才會在我的夢里?!?br/>
“那不是夢哦,那是真實的,現在也是真實的,可以說現在才是真實的世界?!毙∧泻⒄f道。
張欣秋愣住,不明白小男孩在說什么,她本能地去喚醒宋揚,因為在這里,宋揚才是最厲害的人,雖然像惡魔,但是總比這詭異的小男孩更像個人!
張欣秋就要去掰動宋揚的身體,想要強行去拍他的臉將他弄醒。
可是這個時候小男孩卻說道:“我勸你不要那么做哦。”
張欣秋現在哪里聽得他的話,直接將宋揚身體掰正,可是當他的臉翻過來的時候,張欣秋卻徹底嚇傻了,感覺整個頭皮都瞬間炸裂!
因為他發現,面前的宋揚,竟然臉上只剩下了一副骷髏!
“啊??!”
張欣秋不可思議地尖叫起來,一下子身體就縮到一旁,感覺神經都徹底崩潰了。
“冷靜,冷靜,我的姐姐。”這時候,小男孩笑著說道,仿佛對于那恐怖的尸體一點也不驚訝。
“這,這怎么會這樣?是你,是你殺了他嗎?”張欣秋警惕地看著小男孩,內心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不是哦,我告訴過你了嘛,這是真實的世界,在真實的世界里,他已經因為和別人打架,又受到反噬,早就死啦?!毙∧泻⒄f道。
張欣秋根本聽不懂小男孩的意思,事實上,她現在的理智幾乎為零,極度的慌張讓她幾乎不能思考。
“你,你到底想干嘛?”張欣秋恐懼,臉上都沒有一點顏色。
小男孩搖了搖頭,忽然走向了張欣秋,張欣秋瞪大了眼睛,想要躲避,可是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動彈半分!
她就這么看著小男孩到了她的面前,然后忽然彎腰拉住自己的手,居然,將自己……扶了起來?
然后張欣秋就看到小男孩一邊用手掃去自己身上的灰塵,一邊說道:“姐姐,可矜持點哦,不然會臟了你的裙子。”
張欣秋一愣,裙子,自己哪里來的什么裙子?
可是一低頭,卻看見的是如血般鮮艷的裙擺,無風自動。
張欣秋徹底愣住了。
“裙子?我什么時候穿上了裙子?”
她喃喃道,此刻的她,可以說是腦子已經完全亂掉了。
小男孩微笑著,做出一個請的姿勢,然后挽著張欣秋的胳膊,慢慢來到崖壁邊上的水流,不知如何,那些流水此刻竟全被凍結了起來,形成一面冰鏡。
小男孩挽著張欣秋,到了這面鏡子面前,然后微笑道:“仔細看看吧,姐姐,你已有兩百年,沒有見過這幅模樣了吧。”
鏡子里是一襲如血般鮮紅的長裙,鏡內的女子,表情如寒冰冰冷,謀中似充滿不屑。
張欣秋徹底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