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欣秋搖了搖頭,剛才的事情讓張欣秋頭腦已經太亂了,張欣秋太累了,實在是不想開口,于是道:“我現在不想說,可以么?”
彭倩一臉擔憂的神色看著張欣秋,最終點了點頭,道:“好,我尊重你……只是這唐大哥?”
張欣秋如同行尸走肉一樣走到了唐悅的身旁,掰開他的眼睛看了看,發現他并沒有什么大礙,只是由于方才青乙女的寒氣與妖氣的入侵,讓他如今體內氣息有些不穩定所以暈倒了過去。
張欣秋將地上碎掉的銅錢劍上的銅錢一塊一塊地撿了起來,又放在了唐悅的身邊,呈圓狀,念了幾個咒詞,又在唐悅身上的幾個穴道處點了幾下,慢慢的,他也蘇醒過來慢慢睜開了眼睛。
睜眼后,他看著面前的場景,也感到十分奇怪,問張欣秋道:“青乙女呢?”
張欣秋搖了搖頭:“我現在很累,回去再給你說。”
唐悅奇怪地看著張欣秋,不過最終還是點了頭。
張欣秋們回去后想著事情也結局了,于是就在吃過飯后告別了郭叔,將要離開,臨走時郭叔也想跟著張欣秋們一起回到組織中,卻被唐悅勸住,畢竟他們可不是真正的夜歸人,這郭叔要跟著走不是就露餡了么?
“郭叔,這青乙女到底還是一個秘密,她身上的東西還是需要您的守護的,為了組織,您就留下來吧。”
郭叔也只能點頭,嘆氣道,只是我最終沒能見到組織一眼……
張欣秋想了想,將自己身上的那塊銘牌交給了郭叔,道:“郭叔,這銘牌給你,從此以后,你要時時咳咳記住您就是夜歸人,放心,組織是不會忘記每一個人的。”
郭叔的眼神由失望到激動,他收下了銘牌,對張欣秋們十分感動,臨走末了,還送給張欣秋一籃子雞蛋,讓兩人拿回去后慢慢吃……
唐悅聯系了駕駛員,很快的,張欣秋們就在山頭,在直升機的轟隆隆的噪聲下,告別了這個苗寨,告別了郭叔。
離去的時候,張欣秋和唐悅心情都不是很好。
因為他們還是沒有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
那就是找到葉夢婭。
如今青乙女重新睡去,他們找不到一點點關于葉夢婭的線索,而張欣秋當然也試探地問了下郭叔,可是別說郭叔,就是整個寨子都找不到一個渾身紋路的女孩的消息,像是根本沒有這個人存在似的。
張欣秋和唐悅,就這么一路都不說話,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不過,到了火車站的時候,張欣秋卻意外地見到了蘇軒。
她一個人站在張欣秋們的面前,臉上有著憂傷的神色,他看了看唐悅,又對張欣秋說:“秋秋,你可以過來我給你說兩句嗎?”
張欣秋看了一眼唐悅,隨后跟她來到了一邊。
她看著張欣秋的模樣半天,才道:“那天真是對不起了,我也沒想到哥哥……”
張欣秋搖搖頭,道:“沒事,我不是沒有事嘛,倒是你哥哥,麻煩你幫我給他帶句話,說句對不起。”
張欣秋又想到了那天他絕望而又憎恨的目光,可能那天對他的打擊特別的大吧,其實張欣秋也不是希望他從此一蹶不起的。
蘇軒低下頭來,半天,她忽然道:“我聽家里人說,你要走了。”
雖然有些奇怪,為什么蘇軒家里的人為什么知道張欣秋離開的消息,不過想想也釋然,那天蘇醒在家中公開說出張欣秋什么夜侍的身份,恐怕整個蘇家早就把張欣秋監視起來了吧。
于是張欣秋道:“是的,馬上就要離開了。”
蘇軒這次半天都沒有說話,忽然,她抬起了頭看著張欣秋,指了指張欣秋身上的吊墜,像是鼓起勇氣:“你可以把這個送給我嗎?”
張欣秋疑惑地將吊墜拿起來一看,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樹葉形狀的吊墜而已,蘇軒要這個干嘛?
于是張欣秋問:“你要這個干嘛?”
“我想……我想……”她扭捏了半天,最后聲音越來越小:“我想留個紀念……”她的頭深深地埋下去,不敢來看張欣秋的目光。
張欣秋微微一笑,取下了吊墜放在她的手中,道:“送給你。”
她欣喜地抬起頭來,滿臉的驚喜,半天才道:“謝……謝謝你。”
張欣秋沒有說話,只是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然后重新回到了唐悅身邊,走進了火車站。
上了火車之后,張欣秋看著天邊的飛鳥掠過,夕陽將天空抹得很好看,卻又很傷感,到最后仿佛連空氣中也充斥了離別的味道。
好好地坐下來后,唐悅才問張欣秋:“那天,究竟發生了什么?”
張欣秋看著窗外,將那天發生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聽完之后,唐悅總是深深地沉思著,道:“這件事情一定要……這一定是個重大的發現,夜帝是吧……我記錄一下……”
“唐悅。”張欣秋突然出聲打斷了唐悅,張欣秋轉頭看著他,問道:“說點高興的事情吧?你談過戀愛嗎?”
他先是一愣,隨后臉上洋溢起幸福的味道,他聽了張欣秋的這句話,也停下了手中的筆,將頭靠在了椅背上,回憶著那段幸福的時光。
“當然,胖爺我年輕的時候,可是個風流人物啊,那時候啊,我還在二十歲,而我的第一任女友,十八歲,還在上學……”
他緩緩向張欣秋講述起他們昔日相戀相愛的歲月,可能故事并不真實,夾雜了吹牛的成分,像是什么七八個如花似玉的女人為了爭奪唐悅這個男人大打出手什么的,不過張欣秋聽得很舒服,像是睡前故事一樣,讓人心情愉悅,放松。
故事總是讓人向往的,讓人憧憬,張欣秋也將頭靠在椅背上,安靜地聆聽著唐悅的故事,這一段時刻很安詳,讓人舒適地想要睡去。
火車緩緩啟動了,無意間,張欣秋在兜里摸出了一顆東西,奇怪地拿出來一看,那卻是一顆話梅,一顆小小的話梅,一個已經蒼老的男人最喜歡的話梅……
張欣秋們很快回到了家,在家門口卻見到了好久不見的阿薩辛,他的雙手背負在身后,一臉微笑,像是專門在迎接兩人。
阿薩辛應該是隱藏了起來,唐悅并看不到他,張欣秋只是說了兩句,便將他支開了。
阿薩辛看著張欣秋,滿意地點著頭,隨后又看向張欣秋,問:“怎么樣?姐姐這趟有沒有什么收獲?”
“有啊。”張欣秋沒精打采地隨口說道:“我這趟可牛逼了,去陰間搶人打了閻王,我撿了個弟弟,倒是你,好像消失了很久?我還以為你不見了呢!”
張欣秋雖然這么說著,可是言下的意思,卻是希望阿薩辛說出那個炎陵到底是什么身份,和他是什么關系,可是阿薩辛像是根本沒聽到似的,只是微微笑,忽然,上前來推著張欣秋的肩膀:“好啦姐姐,你也算是受驚了,走吧,我替你設了接風宴哦!”
……
其實所謂接風宴,就是正好要吃晚飯了,走進去的時候,阿薩辛又已經消失不見,而桌上只剩下唐悅一臉驚喜:“臥槽,張欣秋,你牛逼啊,還故意給我驚喜,做了這么一大桌子菜!”
張欣秋知道這都是阿薩辛做的,可能是不想讓唐悅看見吧,他并沒有出面,于是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解釋,一頓飯就這么默默吃過去了,飯菜雖然可口,可是張欣秋卻沒有了以前吃飯的心情,現在葉夢婭的失蹤,無疑還是一團黑云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十分壓抑,所以草草吃掉之后,張欣秋就又去到處尋找關于夢婭被抓的那天,口中那句“青乙的線索了。”
而唐悅也是很快加入,和張欣秋一同尋找。
可能是找的很累了,張欣秋想要緩解一下氣氛,便開口道:“怎么樣,找到了嗎?”
可是唐悅并沒有回答。
張欣秋感到有些奇怪,就將右眼睜了個小縫,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張欣秋發現唐悅居然停了下來,沒有一點動作,像是被凍住了,手中的筆還停留在紙面。
張欣秋吃驚地看著這一切,又去推了推唐悅,道:“唐悅,唐悅?”
唐悅好像真的被凍住了一般,被張欣秋推的沒有一點反應,倒是側翻了過去,腦袋一歪就倒在了椅子上。
張欣秋打了一個哆嗦,慌慌張張地正要起來,這時候,一個稚嫩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晚上好啊,我的姐姐。”
果然,張欣秋一回頭炎陵就趴在張欣秋的椅背后面,他滿臉笑容,身上還穿著那一身在飛機上的黑色禮服,胸口上,還插著一支白色的花朵。
“你下次來能不能別這樣,挺嚇人的知道不……這人一下都不動了,跟死了似的。”張欣秋一邊深呼吸一邊順著胸口道。
他調皮地吐了吐舌頭,道:“哪有那么恐怖啊,我只是讓時間停下來了而已嘛。”
“停下來,時間怎么可能會停下來。”張欣秋不屑地說道,可是接下來張欣秋的表情卻立刻凝固起來了,因為……張欣秋發現桌上的鬧鐘里的指針,一動不動。
張欣秋先以為是鬧鐘壞了,立馬抬頭去看辦公室墻上的掛鐘,它和鬧鐘一樣,指針都一動不動。
“你……真把時間靜止了?”張欣秋滿臉震驚地看著阿薩辛。
“對啊,我說了,我可是會魔法呢。”阿薩辛說完,手中不知道什么時候突然出現了兩個酒杯,里面又神奇地淌滿了透明的液體。
他將一杯送到張欣秋的手上,做出舉杯的姿勢,隨后淺淺啜下一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張欣秋看他這幅模樣,不由得也學了起來,果然,入口極其香醇,余香一直在嘴中回蕩,仿佛醉到了心里去,張欣秋甚至忘記了阿薩辛讓時間靜止這一件事。
回味過來后張欣秋不由得贊嘆道:“真是好酒……這是什么酒?伏特加?朗姆?還是特奇拉?”
阿薩辛的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此刻他一身黑色禮服,右手輕輕握著高腳酒杯,就如同一名中世紀歐洲貴族一般,只聽他緩緩開口:
“我在一個打酒的大爺那里買的,五塊錢一斤。”
張欣秋差點給口水嗆著,道:“你唬鬼呢,五塊錢一斤的酒能有這味道?”
阿薩辛一笑,道:“這并不是酒的味道,這只是你所想象的味道。”
“得了吧,我不至于喝口酒就能YY這,YY那啊。”張欣秋說著,將酒杯放了下來,又道:“忘了,工作時間不能喝酒,我還有正事呢,這再貴的酒也不能喝。”
阿薩辛仍然只是笑著,他端著酒杯在這寂靜的辦公室走來走去,邊走邊說:“我并沒有騙你,我的姐姐。你所贊嘆的并不是這酒本身的味道,你所感受到的,只是這酒之外的力量。”
“你看到了高檔的酒杯,又看到了我身上GiorgioArmani的定制禮服,于是你對我產生一種崇敬感,所以你自動腦補了接下來酒的味道,即使只是五塊錢的散酒你也能夠看做82年的伏特加。”
“這就是權力的味道。”他忽然湊近了張欣秋,兩只眼睛直盯盯地看著張欣秋,嘴角揚起弧度,“這是所有人都喜歡的味道,因為權力會帶給你全新的感受,你會受到別人的尊敬,你也會有從未有過的自信,這些感覺總是讓人愉快的。”
張欣秋咽了咽口水,站了起來躲開他的目光,道:“你、你早熟吧,什么權力的味道……你哪本雜志上面看來的吧?”
阿薩辛輕輕笑道,他的手中突然出現了那顆話梅,那顆某個老去的男人最喜歡的話梅,他將話梅舉到眼前,道:“你想,如果你擁有了這種權力,那么就再也沒有人能夠命令你,再也沒有人能夠強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不開心的事情,那時候所有人都會圍著你,奉承你,你可以隨意回家,不會有人說你,你可以告訴全世界,你是對的……”
張欣秋怔了怔,一張臉龐忽然浮現在了腦海中,那是張鵬,將他驅趕出家時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