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苑。</br> 秦立盤膝打坐。</br> 他在思考未來的道路。</br> 法相陣法并非是一勞永逸。</br> 一般前輩會提供一個基礎性的陣法框架。</br> 后輩弟子就能根據自我的特性,在框架之中填充。</br> 就好比獨孤老魔,費盡心思要把血神紅蓮的道痕,填充入正反五獄葬世大陣。</br> 但是秦立一身本事太過駁雜,能完全承載好幾種道統的帝陣,他還未曾聽說過,因此陷入難題。</br> 莫非真的要割舍幾種道統嗎?</br> 當然。</br> 這只是小事情。</br> 當務之急是逃出仙山。</br> 其他人倒是淡定,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br> 血姬研究玉簡,想要開發元磁亟光梭的更多威力。</br> 小白逗弄酒神螳螂王,已經初步煉化,能夠操控。</br> 獨孤老魔還在鼓搗血神紅蓮,如今越發茁壯成長。</br> 至于魔君夫子,一魔一儒,盤坐兩側。</br> 自從飲下天之血,他們接近圓滿,隨時可能渡劫成王。</br> “秦先生安好!”</br> 忽然。</br> 清風徐來。</br> 北辰玲瓏踏空而來。</br> 她如今換下男裝,穿了一身素白衣裙。</br> 容顏絕世,天生仙氣,在白紗長裙的襯托下,更加遺世獨立,一根七色羽絲舞動,添幾分靈動。</br> “你又想做什么?”秦立沒有好臉色。</br> 北辰玲瓏也不怒:</br> “剛才失陪,實在抱歉。”</br> “如今特意來此,就是一盡地主之誼,帶秦先生逛一圈仙山景色。”</br> 秦立沒有拒絕。</br> 他壓根就沒有拒絕的資格。</br> 眾人怕他出事,緊緊跟在后頭不離開。</br> “閑雜人等,不準跟隨殿下!”玄峰王一臉冷色。</br> 秦立看著被阻隔的眾人,露出一個放心微笑:“你們安心修煉,我很快回來。”</br> 說罷!</br> 風息激蕩。</br> 二人乘風而去。</br> 北辰玲瓏帶路,游山玩水。</br> 不得不說,天外仙山景色華麗,是一處妙地。</br> 可惜秦立心不在焉,好似一只籠中鳥,郁郁寡歡,不得高飛,哪里有心情欣賞景色。</br> “秦先生,隨我進入仙山世界。”北辰玲瓏微笑。</br> 二人撕裂虛空。</br> 來到仙山內部的小千世界。</br> 這里山河廣闊,靈氣成云,霞光瑰麗,青虹沖天。</br> 粗略一估,此地面積等同于自然小世界,擁有百萬里壯麗山河,因此能容納千萬道兵。</br> “你要帶我去哪里?”秦立目光警惕。</br> “核心地帶。”</br> 北辰玲瓏玉手一揮。</br> 法則之力奔涌而出,化作一條通天大江。</br> 她這一手竟然有諸天星軌的韻味,秦立陷落其中,速度暴漲,眨眼千里,快得嚇人。</br> 很快。</br> 他看到一座雄峰。</br> 三萬丈之高,環繞雷霆,天威浩蕩。</br> “我們去峰底看看,那里才是仙山的核心之所。”</br> 說罷!</br> 北辰玲瓏帶路。</br> 秦立來到了雷山底下。</br> 這里是一處極為空曠的虛空地帶。</br> 八方轟隆,雷弧閃爍,將此地映照一片白晝。</br> 前方。</br> 是一處水池。</br> 千丈方圓,半黑半白。</br> 就如同一輪太極,不過池中并非水液,而是雷霆。</br> 陰雷化作黑水,陽雷化作白漿,濃稠如油,迸發雷霆之威,一滴足以炸裂山峰。</br> 池中更是孕育神靈,雷龍電蛇,甚至雷道麒麟,剎那而生,瞬息滅亡。</br> 而黑白交接處,陰陽對碰,異象驚人,迸發混沌光芒,化作澎湃靈潮,注入雷山之中。</br> “這是什么?”</br> 秦立被眼前景象驚住了。</br> 太陰劍匣之中,太初顫動,想要入池遨游。</br> 北辰玲瓏笑道:“這是仙山的核心之源,太極雷池,能夠虛空生雷,提供無盡能源。”</br> “圣體!”</br> 秦立心念一動。</br> 很自然的聯想到圣體。</br> 丹田圣泉,提供源源不斷的元氣罡能。</br> 北辰玲瓏笑道:“靈脈是靈氣沉淀的產物,終有用完的一天,根本無法支撐仙山的消耗,因此只有締造了無盡能源,才有資格成為神工圣物。”</br> 秦立眼饞不已。</br> 倘若自己掌控太極雷池,擁有天外仙山。</br> 別說是帶著妻女親朋,就算把自然小世界,甚至是仙國青蓮塞進來,都綽綽有余。</br> 到那時候家人團聚,遨游諸天,豈不美哉?</br> “先生喜歡仙山否?”</br> “喜歡。”</br> 秦立脫口而出。</br> 北辰玲瓏微微一笑:</br> “既然如此,仙山贈與先生可好?”</br> “什么!”</br> 秦立臉色劇變。</br> 沒有半分喜悅,唯有戒備。</br> 初次見面,就贈送仙山,好得讓人毛骨悚然。</br>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直說吧,你到底有何目的,所為何求?”</br> 北辰玲瓏瑩瑩一笑,裙擺飛揚,風情萬千:“秦先生,其實我一直非常欣賞你,如果你想要,我以身相許也是無妨。”</br> 聞言!</br> 秦立頭皮發麻。</br> 額頭蒸發一層細密冷汗。</br> 明明美人笑靨如花,他卻感受到徹骨寒意。</br> “你到底想要什么,是圖謀至尊術,亦或者覬覦太初仙劍,還是看上了英靈殿堂。”</br> 北辰玲瓏笑了:</br> “三寶雖好,卻比不上一尊未來大帝。”</br> 秦立腦子一懵,瞬間回過味來:“原來如此,你想押寶大帝。”</br> “不錯!”</br> 北辰玲瓏沒有否認:</br> “我查閱過你的來歷,資質蓋世,劍壓同代,氣運紫龍,機緣通天,想必就是未來大帝。”</br> 秦立皺眉道:“你可是帝女,應該無須巴結我。”</br> “那又如何?”</br> 北辰玲瓏搖頭苦笑:</br> “我母親是大帝,我注定要止步圣王境界。”</br> “與其作為大帝之女,還不如作為大帝正宮,權勢更大,地位更高。”</br> 一個大世界,一個時期之內,只能有一位大帝。</br> 近仙大世界已經有縹緲大帝,北辰玲瓏想要成帝,就必須去下一個大時代。</br> 秦立說道:“羽化仙境底蘊超絕,應該有足夠的不朽之晶,能將你冰封至下個時代。”</br> “我母親不肯!”</br> 北辰玲瓏說出了緣由:</br> “她威嚴很重,控制欲極強。”</br> “如今諸天激蕩,近仙大世界正是用人之際,更不可能允許我冰封。”</br> 秦立眉頭一挑,莫非自己遇到了大好事,但越想越覺得不真實:“帝女下嫁,仙山嫁妝,你如此竭心盡力,當真不要任何回報,僅為了帝妻之名?”</br> “還是要一些實際好處。”北辰玲瓏笑道。</br> “倘若你成為乾元大帝,需要租借半塊元州,給我們近仙大世界,而且兩界祭壇開放使用。”</br> 租界?</br> 秦立臉色一沉:</br> “甫一登基,割地元州,我可干不出來。”</br> 北辰玲瓏笑道:“只是租借,百萬年為期,乾元歷史上發生了不止一次,沒什么大不了的。”</br> “哦!”</br> 秦立閉眼。</br> 實在懶得回答。</br> 他作為一個炎夏人。</br> 聽到割地二字,就覺得惡心。</br> 北辰玲瓏看他這幅模樣,也不再勸阻什么:</br> “既然秦先生心有抵觸,那就先回云青苑,好好修身養性,我期待你回心轉意的一天。”</br> 說罷!</br> 他催動法則之力。</br> 秦立無法忤逆,被強行送回了云青苑。</br> 看來北辰玲瓏想武力軟禁,逼迫自己就范。</br> 此時。</br> 親朋好友圍過來。</br> “她有拿你怎么樣嗎?”</br> 秦立嘆一口氣,說了剛才一切。</br> 獨孤老魔當場就笑了:“可以啊!秦小子,你魅力真大,艷福不淺啊!”</br> 夫子哈哈大笑:“實在不行,你就從了吧。我們不僅能夠脫險,而且還能得到一座天外仙山。”</br> 魔君點點頭:“反正秦立娶了許多妻子,多一個也不多,況且對方是大帝之女,天作之合啊!”</br> 秦立無語了。</br>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br> “幾位前輩,你們就別取笑我了。”</br> “我一生問心無愧,可干不出割地求和的畜生事。”</br> 三人也收斂笑容,暗暗傳音道:“不逗你了,其實我們剛才合計一下,想出了一個逃生法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